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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九章奈何知我总是他 ...

  •   金鋆鎏从来就是个聚讼纷纭的角儿,她背负了多少光芒就经受过多少谩骂。直到登上主神之位的那日,她在云流手札上写下这么一句:大千世界就是一盘错综复杂却环环相扣的针线盒,而我只不过是斩断乱麻的剪刀,可是那些我以为懂我的,却将我评为穿针引线的手。或许最懂我的终究会离我而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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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得那年我从阴霾中走出的时候,悦铃她揽着我的肩异常激动,她说终于打败双瑞木了。而之后,我也不负众望再没为双瑞木皱过眉头。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恐怕我是永远也不走出双瑞木的魔咒了,除非重新活一次。
      我记忆之初就有了他。
      第一回舞刀弄枪的想法是他诱发的;第一本五典三坟的典籍是他赠予的……还有无数的第一次,我的审美、爱好、习惯、思考方法无一不师从他。就算是春心荡漾也是因他,爱美知羞也只为他有过。这么想想,人生的、女孩的第一次几乎都给了他,只差了我天生就不具备的眼泪。
      所以他双瑞木该是最了解我的人了,从里到外通通透透。
      我和月凝辉站在结界里比肩面向面前的人,他说:‘开宴了,凝辉。’
      月凝辉摇摇头无奈地叹气,他从空间裂口走了出去,‘真不知道你们在搞什么,你是算到我能引走她的吧……瑞木,你把我也搞糊涂了。’
      月凝辉走了,我自认为和双瑞木已走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我佯装镇定地越过他向通道走去。
      他可能不知道我用了多大的力气才不至于从他身边落荒而逃吧?!所以他就这么轻易地一挥手将那通道缝合了。
      我对上那双自己总也看不透的彤眼。那双眼睛又一次成功迷惑了我,那目迷五色的眼睛里深情温柔而又宠溺,让我窒息。可是我的心已经失去了向往的能力,它只有比痛更痛的重复着收缩和崩裂的功能。酸涩又开始泛滥,可惜我没有眼泪,无法让他知道我又多痛。
      ‘鎏儿’他动人婉转的嗓音,带着经久不息的磁性,像块高密度磁铁,让我丢盔弃甲。
      死死地捏着拳头,它已经开始软弱的颤抖了。撤去结界的口诀在心里转了无数圈,却频频失效。
      脑浆像锅沸腾的热水,翻腾着气泡。那些气泡写着‘鎏儿…鎏儿…’
      我知道他正在走过来,不要问我混乱地脑袋是怎么发现的,可笑的我几乎丧失了五色六神,却独独未丧失嗅觉,那越来越浓烈的特基拉酒味席卷了我。
      我咬着牙,默念着口诀,终于结界消失了。
      可是转瞬间,另一道戗金结界扣了下来。与此同时,肩上被赋予了道枷锁,沉重的精神枷锁。
      双瑞木从后头握住我的肩膀,‘鎏儿’
      ‘什么事?’我闭着眼咽着唾沫。
      ‘……你好不好?’
      好不好?你竟然问我好不好?双瑞木,太有本事了,能让我一次比一次更痛彻心扉、更无地自容的只有你了。我早就在这场悲情戏里觉悟了,我从来就是配角!地地道道、自始自终的配角!你压根没想跟我一生一世,而我却傻不拉唧、一厢情愿的认为我们有未来。你让我还怎么回答?到底是我作茧自缚,能好吗?
      ‘……’我惨笑无言,点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他收回手淡淡地重复着一句话,片刻后又听他欢快道,‘你还是那么冲动,到别人的地方也不晓得收敛。真的……’
      ‘抱歉’我转过身看着他勾起的嘴角,低下头表示歉意。
      他没有继续说话,直面他的时候我已看不透他,而低着头的我更分不清那灼热的视线含着怎样的心绪。
      ‘鎏儿’他的手碰上了我的左脸颊。
      我习惯性避开,诧异地瞧着他。
      他先一步托住我的另半边脸颊,‘别动,有血迹。’而后那珠圆玉润的手指揩抹着我的左眼睑。
      如果是以前,我应该会甜蜜地抱住他的腰际,然后在颇不文气地埋在他的胸前,用他的衣服做大扫除。而他则会揉着我笑着任由我调皮捣蛋,至多在末时给我的脑袋回赠一个不痛不痒的巴掌。
      ‘谢谢’不着痕迹地退开距离,我淡淡地说。
      他寂寥地放下手,轻柔的衣袖很快掩没了它,‘不用……他们应该等急了,我们该回去了。’他再一次打开通道率先走了出去。
      我没有跟着他一起,而是瞬移回前头的大厅,算是掩人耳目吧。
      再次出现在大厅的时候,周围已经渺无人踪,空旷的几乎连呼吸都有回音。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由远至近传来,一个鸭黄身影出现,那个侍女端着清洁器具和我对视。
      ‘鋆鎏法度,已经开宴了,您赶紧过去吧。’她将手里的东西放置在脚边,向我走来。
      我点点头,问道,‘知道在哪里设宴吗?’
      ‘鋆鎏!’肖飖地声音打断了我和侍女的对话。
      此时,他正靠在门框上冲我招招手。辞谢了侍女我向他走去,走近的时候看见他额头上绑了条写着精灵文字的头带。
      ‘这是做什么?’我指着他的额头。
      他笑容灿烂地支起摇杆,摇摇摆摆地后退了半步才站稳,‘我们上当了!他们有意不让我们有备而来哇,我被灌了无数杯。’
      ‘你可以不喝的。’我扶住他,‘你怎么知道过来找我?’
      ‘我看你没和凝辉那小子一起过来,就想你可能移回这里却找不到我们了。真难得你会放过他!’他笑嘻嘻地表示意外。
      ‘你跟他有过节?’从他语气里辨别出幸灾乐祸的味道。
      肖飖高深莫测地笑,‘不可说,不可说…’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就是覃奕天和肖戈不打不相识的源头。
      ‘你是不是醉了?’我发觉他有些语无伦次,‘你的酒量很差?’
      他矢口否认,‘怎么可能?是皮囊不好使。’
      皮囊?我摇摇头,‘酒量果然很差。’
      对我的批判他不予置评,托着脑门靠回了门框上,‘咱们找个地方避避,你那点酒量过去,会吃亏。’
      ‘你喝醉了就直说,别扯上我。’我跟侍女要了两张靠椅,让肖飖坐下。
      拽住我的手后仰面倒在了靠椅上,他冲我呵呵一笑,‘陪我坐会,我很快就好。’
      我点头坐在他旁边,便见他闭上眼昏睡过去,呼吸有些粗喘,额上及两颊隐隐泛着红润。
      月光从远处勾心斗角的屋脊倾斜而下,正好印在他光洁圆润的额头上,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瓷碗,内髹银彤色,外髹皂色。过了会,他有些不适地翻了个身,正面朝向我,眉宇间皱起小疙瘩。
      这时前头那个侍女手里捧了块东西走了过来,她温柔敦厚地笑着,压着声音道,‘喝醉后是会怕冷的。’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肖飖抓着不放的手臂,她展开丝被盖在肖飖身上,连带把我的手臂也掩住了。
      ‘谢谢’我对侍女道谢。
      她摇摇头淡笑无语,端着器具走了。
      我抽出被中冰冷的手,将翻开的被子掖紧。看着眼前的男人,心里溢满说不出的温暖。差点就以为他把我当降温器了,没想到压根是为了做我的热壶。
      ‘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好?我对你一点也不好。冷冰冰的,连我自己都快无法忍受了,‘喜怒无常,别人躲都来不及。’
      ‘谁喜怒无常?’肖飖噙着笑意眯着眼看着我。
      ‘醒了?’我意外地问。
      他闭上眼赶紧摇头,‘在梦游。’他手伸到被外,在我眼前晃了晃,‘袖子里有东西,帮我拿下。’
      ‘什么?’我拉开他的袖口,在里头翻了翻,捣出几件铜钱大小的圆轱辘。
      ‘轻点,会碎的。’他凑过脑袋在我膝盖上布了层结界,将几件东西小心翼翼地分开放在上头,然后又在那些东西的一角各敲了两下,只听啵啵几声。几个圆轱辘冒出一股浓厚的白烟,待到烟雾散去,一桌丰盛大餐映入眼帘。
      他托着下巴挑挑眉,笑意融融地看着我,‘好了,可以用了。’
      ‘你喝醉了还能顺手牵羊这么些东西?’我学着他的样挑挑眉。
      ‘一开始就藏了,哈哈……’他没有丝毫不好意思,盯着我夹起的肉膏,‘我也没吃东西呢。’
      我对他的虎视眈眈毫不介怀,舒眉展眼地品尝着美食。直到他的脑袋严重越界,眨巴着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我,‘我也要。’
      抿着嘴我仰起下巴,看向别处。
      ‘鋆鎏’他用毛茸茸地头骚扰着我,在那些大片曝露在空气里的肌肤上闹腾,‘我饿,快饿死啦!鋆鎏,我要饿死啦!’
      推开他在我脖颈处作奸犯科的脑袋,无奈地将筷子递给他,‘色胆包天的家伙。’
      他一脸陶醉,‘鋆鎏真好!皮肤水嫩嫩的,光润洁白、毫无瑕疵。还香喷喷……太秀色可餐了。’
      ‘你鼻子出问题了吧!我没用香□□。’我言简意赅地戳破他的幻象泡泡。
      ‘不是香□□,是酒味!超级棒的特基拉……’
      啪!我猛然站起身,膝上的结界和瓷盘不无以外地翻倒在地,那些雕盘绮食洒落一地,玲珑可爱地糕点在地板上转着圈圈,而后扑倒在地板上,犹如掉在面粉堆里的水珠扑起一层粉雾。
      ‘怎么了?’肖飖紧张地绕到我前头,屏气敛息地望着我,‘鋆鎏……’
      我疲惫不堪地冲肖飖露出一抹笑容,‘有点累,想休息。’
      ‘这样啊……真是任性,累了就说,不待这么吓我的哦!’他瘪瘪嘴,不满地捏我的脸。
      ‘下次会记得的。’我拍开他的手。
      ‘走吧,去跟他们打个招呼就回去休息。’他牵着我的手。
      ‘不怕他们逮住你喝酒?’
      ‘不怕!我会警告他们的!’他意味深长地说。
      ‘……’
      我们进入雕栏画栋的宴厅时,那里的神使大多烂醉如泥的耷拉着脑袋,或是拿着酒杯满屋子找人拼酒。闹腾地最为厉害的就属刚被乱点鸳鸯的一对夫妻。
      只见余威脑袋上顶着朵新郎花,闷不作声地喝着酒。而卓子重则大红喜服被扯地七零八落,新郎花像裤腰带似的系在腰身,他不停的喝着宾客的敬酒,而后在间隙的时候插入嚎啕大哭,整个感觉就是场惊心动魄的交响乐。
      肖飖意趣盎然地拉着我绕到沉静寡言正自饮自酌的余威身侧,然后豪气干云地拍这他的肩膀,‘新郎恭喜啊!’
      余威抬起头露出苍凉地面容。那张调色盘似的面孔,正涓涓不绝地流淌着眼泪和鼻涕。他看着肖飖久久,突地涕泗滂沱起来,而后神号鬼哭,那音量和中气决然在他丈夫之上,标准的女高音。
      我叹着气安慰地拍拍他的脑袋,‘你们老板开玩笑的,不用当真。’
      登时,他从哭天喊地演变到捶胸顿足,‘老板是认真的!他是认真的!啊呜哇…….鋆鎏法度你救救我啊……只有你能救我啦!哇哇……’
      耳边传来一阵座椅碰倒的声音,卓子重炯炯有神地望着我,然后向我扑了过来,如狼似虎的模样。然后就见他拽住我的胳膊悲鸣,‘我不想和硬邦邦地男人结婚啊!我明天怎么见江东父老啊!我的红颜知己啊!我的崇拜者、粉丝啊!……呜呜……你帮帮我吧……呜…’
      我看着肖飖不明所以,难道是因为在场只剩我一个女性,所以导致他们雏鸟情结?
      ‘王妃跟他们说只有你能救他们,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肖飖耸耸肩。
      金飔飗什么意思?我下意识向主位上的人看去。他恐怕是在场唯一仪态正常的精灵吧。
      双瑞木靠着椅背,支在扶手上的左手夹着一只通透的酒杯,他神色泰然地看向我们,优雅地嘬着他最爱的棕铜色液体。
      他闷下最后一口,然后将酒杯轻柔地放在桌台上,不紧不慢地用丝巾抹掉嘴角的液体。表情晏然自若,他看着我说,‘你愿意为他们求情,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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