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明江余澈》鹤修杨

5、亲人（上）

　　江远与黑为邻，站在无尽黑的窗前，望向窗外，却无窗可望，一无所有，却拥有一切。

　　渐凉的晚风吹散了沉云，远方的山峦驮起了那轮孤月。细细看来，它并不孤独，有两三颗稚嫩的星点缀在夜空中，映衬着那轮孤月。

　　“江远，该下楼吃饭了。“江杰对着窗前的江远低声喊道。

　　下楼吃饭的意思就是他回来了，那个叫江通的男人回来了。

　　他还没有做好准备，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在江远很小的时候，父母就争吵不停，甚至动手摔砸东西，不是锅碗瓢盆就是杯瓶盘碟，总之有什么摔什么。总会把江远吓得哇哇大哭。

　　直到有一天，再也听不到两个人的争吵声了。江远高兴地推开门，才发现争吵声代替了哭声，妈妈的哭声。原来，是他走了，撇下老婆孩子一个人去了南方。

　　十年了.....

　　明明自己已经忘得差不多了，明明已经不疼了，可他却再一次出现在你的生命力，打乱你的生活。

　　“你去吃吧，我来照顾伯伯。"江远的声音异常低沉。

　　“这么多年没见面了，过去说说话。"江杰劝道。

　　“已经这么多年了，说与不说都一样。”

　　江远心里是承受了多大的压力，才能没有一点怨恨的语气说出这句话。“江远。”一个陌生且夹杂着广东口音的声音在江远身后响起。

　　江远咬了咬牙，转过身朝江通走去。

　　"长高了?”江通的声音低沉而略有沙哑。

　　“嗯。"江远不想说太多。

　　江通去病房看了看病床上的哥哥，临走前找来护士帮忙照看。下了电梯，一路上父子二人沉默无声，江杰也不好多说什么。

　　走进饭店包厢，一个尖尖的声音响起，"哎呦，小江都长这么高了。”说话的是姑姑,旁边坐着秃顶的姑父和低着头玩手机的表妹。

　　江远尴尬地笑了笑，心想上次见面也是这么说的。

　　随即应了几声，便在母亲旁边的座位坐了下来

　　江远并不习惯这种家族聚会，也不喜欢。除了病床上的伯伯和堂哥是真心对自己好，剩下的亲戚都是虚情假意地对自己好，甚至有的前些年仗着家里有钱，欺负他们母子二人。

　　这些事江远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一件也没忘。

　　只是现在他长大了，母亲的生意也有了起色，他们才收敛了些。

　　晚饭过后，一行人走回医院看望伯伯，江远则是又回到走廊窗口向外张望。

　　“江远。"浑身酒味的父亲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自己的旁边，点了根烟。

　　江远看见他点烟，不禁皱了皱眉，说道:“你也想躺在病床上?"

　　“吸一两根没事。

　　江远苦笑了一下，他终究还是忘了自己受不了烟味。

　　看见江远咳嗽了几下，江通顿了顿，忽然想到什么，旋即把眼掐灭，说道。

　　“我知道你恨我.”

　　“我确实恨你。”江远回答地很快，打断了江通的话。

　　江通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由我的苦衷，我希望你能理解。”

　　“所以十年前你就一声不吭地把老婆孩子丢到家里，自己逍遥快活了?”

　　“我没有.."

　　“这些年我妈一个人把我带大有多累你知道吗?"江远又打断了他的话，情绪愈加得激动。

　　江通沉默不语，等其余人走后，一个人回到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