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欲擒故纵? ...

  •   邬玺目光从那素衣底下细细勾勒的腰肢上划过,无淡无喜。

      他垂下眼帘,面上从容平淡,温润又疏离:“姑娘不必如此待我,你我萍水相逢,姑娘肯救我一命就已是我的荣幸了,又怎么可劳废姑娘的精力在我这个破败的身体上。”

      淡婉姝见他这副样子心中不大舒坦,医者仁心,她娘说过,身为医者,最是无法苟同患者这幅自暴自弃的样子,但她看出来男人此刻心情不太好,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反正身为医者,她既然说治好他就一定会把他治好的。

      她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示意他接着将粥喝完,见他只是盯着那碗粥不动,她有些急,凉了药效就没有那么好了。

      那勺子被强行抵进他唇间,不由分说磕在齿关,温凉的粥泼洒至唇边,如覆上一层水光,眼角泪痣红的惊人,衬得他如玉的容颜有几分迤逦妖异。

      邬玺眼尾眯起,眉目间似闪过杀意,然而那医女还睁着圆溜溜的眼望他,好像让他吃粥是个什么极为重要的事。

      他心头戾气莫名散去些,垂下眼睫品粥。

      山野间的米不精,却别有一番滋味。

      细细熬煮之后唇齿留香,又有素菜点缀回甘,邬玺也没计较那明显夹杂其中的草,面色如常服下。

      他淡然将碗搁置在旁,双手垂着靠在床侧,一副病弱温雅公子的模样,耐心等着药性发作。

      淡婉姝检查着那碗,见邬玺吃得干净,弯了弯唇,有些开心。

      踮起脚来摸摸他的脑袋,似乎是在表扬他。

      邬玺呼吸一顿,纤长的睫颤了颤:“姑娘,你这是?”

      淡婉姝粉唇轻弯,如凝脂般的肤色白皙透亮,白瓷一般素净,一双纯真清媚的桃花眸,眼尾弧度完美柔软:“很乖。”

      她想起她小时候娘亲总是会在她乖乖喝完药后摸着她的头夸她真乖。

      邬玺缓缓抬起眸,怀疑他有些听错了。眼里闪过一丝错愕,没跟上着小姑娘的思路。

      他眼睛闪了闪,语气变得和平时一样温柔,但这表面的温柔下,藏着的却是暗暗涌动着的阴暗。

      “姑娘,不知此意为何?”

      她跟摸她的小粉一样摸完邬玺,突然想到从她捡到他回来到现在,她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开口询问:“你的名字?”

      才下完药,不等药效到了就探及身份么?

      会不会太心急了些。

      他眯了眯眼,眼神一冷。不知为什么,有些腻了与她玩这种戏码。

      这小医女刺探的本事还需精进些,邬玺不徐不疾拂开被褥褶皱,弯眸笑得温柔:“姑娘叫我阿致便好了。”

      “阿致。”

      许是觉得这个名字好听,淡婉姝双眸弯起,日光潋滟落在瞳仁里似裹着层水光,乍然流溢出几分灵动娇柔:“阿致,我给你治腿。”

      邬玺凝眸注视着她纯粹的笑容,片刻后倦怠移开目光,气势莫名低沉下来。

      “姑娘还是不要随意许下诺言。”

      他扭转着手腕,单薄冷玉似的肌肤在手腕处漂亮突起,似云杉上飘忽而落的雪,洁净得纤尘不染。

      黑眸深沉,俊美的五官突显一股冷冽的气场。

      低沉的嗓音沙哑,疏冷的声音拖着慵懒的尾音,听起来就像是来自黑暗最深处的诱惑。

      “从前也有许多人答应为我治腿,只可惜他们后来都死了。”

      淡婉姝没听出他话语间流露出来的冰冷刺骨与血腥,但她隐隐察觉到男人口中的危险。

      她撇了撇嘴,看他不信,上手就要掀开男人的被子去摸腿。
      邬玺没想到这小医女的胆子这么大,他眼疾手快按住,她的手还是搭上了他的膝盖,隔着里裤捏了捏他的腿骨。

      他眼底一片冷色,弧线锋锐的轮廓晕染着淡淡的疏离和冷漠。

      自从四年前被暗算落得双腿残废,已经没有人敢在他面前主动提起这件事,更别说伸手去捏他的腿了。

      他胸膛微微起伏,深邃眉宇落下阴影,阴冷杀意渐渐缠绕在淡婉姝颈侧,她低头看也不看他。

      伸手按了按,指尖软热,看似毫无章法乱摸着,实则每点都往穴位上探,细细摸索后,她手指动了几下,常年冰凉滞塞的双腿好似有了些许温度,邬玺颤了颤,依稀感受到了她指尖的温度。

      邬玺眼神凝住,半眯着眼,暗中探出的手收了回来。

      他的腿并不是一直没有知觉的,偶尔也会像这般传来些许微弱热意,但更多的是刺骨的阴寒,让他想起归来那日藏在暗处的利箭。

      真是好笑,铁甲三千个个都是一腔热血的好儿郎,边疆凄苦贫瘠他们也从来没有怨言,保家卫国本就是男儿之志。

      然而他们没有死在敌军的手下,却在凯旋归来之日,在和妻女重逢之前被同胞手足暗算失足,成为党羽争权的牺牲品。

      邬玺半睁着眼,幽黑深邃的瞳孔没有温度,意味不明,晦暗浓稠。

      “姑娘,”他温柔唤起人名,眼中冷意依旧。

      “姑娘这般举动是否有些不妥?”

      淡婉姝摸着皮肉,心里想的却是骨骼经脉,邬玺的两条腿在她眼里和两条白骨没什么区别。她又捏捏邬玺的小腿,抬头认真问道:“妥的。平日里体温可会寒凉?”

      “会。”

      “雨天可会痛?”

      “阴雨天会有针刺之感。”

      邬玺不着痕迹将她手移开,她又锲而不舍搭上去,掌心暖意源源不断朝腿间输送,碍眼至极。

      “膝盖一下都没有感觉?”

      “…是。”

      淡婉姝点点头,阴寒之毒棘手之处便是这般慢性磨人的病痛,她看他身体线条流畅紧绷,意外瞥见的那眼腰背也富有力量感,应当是习武之人。

      断掉习武之人的双腿,和折断一只鸟雀的翅膀有什么区别呢,而且隆冬将至,倒是阴毒齐发,断续不停的苦痛将人折磨得狼狈不堪。

      淡婉姝在心里叹了口气,有些可惜他这样的人竟忍受了这么多年这样反复的疼痛,她伸手还要掀开他的里裤去瞧,被邬玺及时拦住了。

      她眼中那点伪装的关切让他厌烦,邬玺指腹用上了点力,温润面容微微勾着唇,面容清淡:“姑娘为何对在下这般上心?”

      他精致的五官如霜似雪,好似不染纤尘的谪仙,浑身上下都透着矜贵傲然。

      一张绝美潋滟的脸,因为疼痛更加苍白,鼻梁深邃高挺,眼角的泪痣更给他增添了几分妖、欲。

      日光下青年美的就像一幅画般,鼻梁高挺,薄唇微白,真的是增减分毫皆不宜,处处透露着一股俊美的近乎妖孽的气息。

      淡婉姝不自觉看的入了迷:“你真好看。”

      她从未见过像他一般好看的人。

      邬玺神色一顿,几不可闻皱起眉头。

      心里升起几丝荒谬。

      她…这是.....垂延美色?

      “姑娘肯这般为在下诊治,在下已是感激不尽。只是……这男女有别,为着姑娘名声,还是就此停下罢。”

      他伸手弗过她的手,唇角微微下压,喉结快速的上下滚动。

      小医女默默捧着手,眉眼都耷拉下去,可怜巴巴的,活像是表明心意后被拒绝了。

      荒唐。

      邬玺敛眸看去,那双手本是细嫩的,现下却留着些许被勒出的红痕,指腹处更是留着些磨损出的伤痕,坑坑洼洼的,看着便叫人心疼。

      他方才按她的手,怕是把她按疼了。

      脑海中闪过些许画面,他搭在膝间的手指顿了顿。

      曾经指挥千军万马的手斟酌不知该如何继续,小医女却完全不需要他哄,自顾自把手背到后面藏起来,两只眼依旧关切望着他的腿。

      “我知道腿怎么坏的”

      那对眸子亮得像是盛着火光

      “我真的可以帮你。阿致,你不想治好吗?”

      邬玺微怔,听着她嘀嘀咕咕说了一长串药名。

      他敛去神色,那张温润谪仙般的脸就冷得不近人情,眉眼疏淡漠然:“姑娘,不必了。”

      淡婉姝被他有病不治的态度气到了,闷闷坐着不说话,小脸嘟着挤出一抹奶膘。

      侧脸白嫩又可爱,邬玺眯了眯眼,莫名有些想捏。

      气氛沉闷,邬玺有些不适应小姑娘这般沉静的样子,他微撇过脸不动声色的挑起话题引起她的注意:“姑娘,在下还不知如何称呼你。”

      淡婉姝无意识抚摸着手上的坑坑洼洼的地方,挑挑拣拣,谨慎挑出两个字:“小婉。”

      娘亲曾经说过,若有陌生人问及姓名,不可全部透露。

      那伤痕在纤纤白皙玉指上,碍眼的很。

      邬玺沉沉应着,装作不经意般挑开她的手:“小婉姑娘,你手是怎么了?”

      淡婉姝下意识背起手来,手掌下意识的就捏紧了身后的衣袖,掌腹擦过衣服,疼得她皱起眉头。

      那伤口俨然是前不久弄出来的,邬玺等着她含泪说清事实,但她只是闷声摇头,什么都不说。

      “没事。”

      她仰头轻笑,她的嗓音软软的,甚至带着点儿撒娇的味道,轻盈灵动。

      以退为进?还是欲擒故纵?

      呵

      邬玺心间微沉,掠起的眼睫有几分燥郁。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