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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3:魔力暴动 我的确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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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拖着浑身的鞭伤,面目狰狞地趴在冷硬的木板床上,安妮倚靠在床头,抹着眼泪给我喂药。
孤儿院哪有什么好药,都是从外面荒山上随便扒的草药一锅炖的,就这还是安妮偷偷找修女求了好久才求到的。
各种稀奇古怪的草药一锅炖成黄棕色的液体,散发着诡异的的气味,闻着就让人想吐,但是看着泪眼朦胧的安妮,我只好硬着头皮将它们全部进灌肚子里。
古怪的气味从胃里涌上喉咙,刺激得我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安妮担忧地拍了拍我的后背,“慢点,慢点。”
缓过来的我赶紧摆了摆手,道:“没事,这不要紧,你别哭了,你都哭了好久。”
安妮生气地看着我,“你知道你回来的时候有多吓人吗!浑身烧得滚烫,嘴唇白得不像样,一直发高烧!”
我覆上她的手,企图缓和她的情绪,“好啦好啦,我现在不是没事了吗,以我现在的体格,打十个珍妮都不成问题!”
我本打算让安妮知道我已经没什么大碍,谁知刚一抬手,就扯到了肩膀上的伤口,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好了,我知道了,你不要再动了。”安妮连忙说道。
我重新趴好,不敢再乱动,安妮拿起梳子,帮我梳理凌乱的头发,告诉我:“特蕾莎修女说了,等你伤好了,就给你关三个月的禁闭。现在你已经失去了原本每个月外出放风的机会,只准待在房间里抄录圣经。要我说,你也是该,谁叫你到处乱跑。”
一听到要关禁闭我就头疼:“我最讨厌抄圣经了!我一看到书就头晕!”
“那有什么办法呢,”安妮给我绑好辫子,“反正你现在哪都不能去,你就安心地在禁闭室待着吧,放心,我会给你送食物的。”
“还是你最好了,安妮!”我抱着枕头长叹。
接下来的日子无聊透顶,每天我都趴在床上对着那本厚厚的圣经。安妮和其他人都去上课了,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我的伤口也慢慢好转,唯一不变的是我从趴在床上抄写圣经,变为端坐在椅子上抄写。安妮写完作业后也会来帮我,面对这些繁琐的文字,我的大脑已经被搅成浆糊。以至于等到我六月份第一次出房间的时候,我都晃神了很久。
“你在做什么,莉亚?”安妮看着仍然待在院子里的我,跑过来
拉住我的手,说:“快走吧,我们要掉队了。”
这次外出的地点是海边的小山坡,一路上大家都很激动,安妮好奇地对着周围的事物东张西望,只有我近乎沉默了一路。我们聚集在大树下,特蕾莎修女在前排大声地提醒我们不要跑得太远,但是大
家都太兴奋了,嘈杂的声完全淹没了修女的忠告,最后修女只能无奈地宣布原地解散。
安妮把用破被单缝制成的野餐布铺开,放上凉水和黑面包。我把这些都吃完后,和她惬意地躺在草地上。天空是难得澄澈的蓝色,听着海浪拍打石岸的喧涛,感受着海风的吹拂,慢慢地,我睡着了。
我仿佛置身于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我看见一头金色头发的女人正温柔地抱着我,对我轻哼着好听的摇篮曲。我看不清她的脸,她的脸庞被迷雾所覆盖,只有那双漂亮的蓝眼睛穿透了迷雾望着我,温柔似水。
下一秒,我看见的画面定格,然后尽数碎裂,我置身在黑暗中,下意识去追寻蓝色眼睛的碎片。碎片被黑暗的潮水吞没,也将我一并吞噬,在潮水逐渐把我淹没之时,一个声音叫住了我:“卡茜欧佩娅!!”
我猛地惊醒,映入眼帘的是白得刺眼的天空。我惊恐地坐起身,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大口地喘着气,然而后背的衣物早已被汗水浸透。我把眼睛埋在手臂里,感受着眼部神经的压迫,暗示自己冷静下来。
梦境中的回忆尽数消散,只剩下那对漂亮的蓝眼睛,我迷惘地抬起头。她是谁,为什么我会躺在她的怀里,她是我的母亲吗?我试着去回忆梦境里听到的名字,叫卡茜什么娅来着,太长了,记不住。想到这里,我沮丧地躺在野餐布上,转头看向安妮。她在我身旁安静地睡着了,我拿起帽子,帮她半盖住上半张脸,避免阳光对眼睛的直射。
我突然很想自己一个人走走,于是我爬下峭壁,往上次的岩洞走去。
远远的,还没等我走到洞前,就已经听到了那边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我赶忙藏了起来——原来是上次那个黑发男孩,这次他站在洞口,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围住他的三人。
一个棕色头发的女孩胆怯地依偎在一个红头发的男生后边,旁边还有一个表情一脸憎恨的金发男孩。
金发男生上前一步,愤愤道:“汤姆,你把我的兔子藏到哪去了?!”
原来他叫汤姆,听起来也挺大众化的嘛,和我的名字一样,我在心里偷笑。
汤姆敷衍道:“什么兔子,我没见到过。”
“你撒谎!”红发男气愤地指着他,大喊,“别狡辩了,艾米昨天明明在院子里看到你往比利兔子的方向走去了!肯定是你干的!”
棕发的女孩叫艾米,金发的那个叫比利。我躲在旁边记下了他们的名字。
听到红发男孩提了她的名字,艾米拉着他的衣袖,小声地说:“埃里克,别乱说,我只是看到汤姆往那个方向走去了,不一定是他干的!”
红发男孩,也就是埃里克,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艾米,道:“你不要为他开脱!你分明看见了,就是他!”
汤姆见此看向女孩,露出了个阴鸷的微笑,轻声细语地说:“艾米,你确定吗,真的是我吗?”
艾米呆呆地看着汤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好像在汤姆的眼睛里看到了红光,我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汤姆的眼睛,是黑色,一切正常。
“不是他,不是,我不知道!”忽然间,艾米崩溃地抱着头哭了起来。
埃里克赶紧过去安抚艾米,“艾米,你怎么了!”他咬牙转过头,看向汤姆,“你对她做了什么?!”
汤姆无辜地耸了耸肩,这时候比利再也忍不住了,挥起拳头砸向汤姆。
“等一下!”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我跳了出来。
比利止住了拳头,疑惑道:“你是谁?”
“维多利亚·吉米。”我边说边把汤姆往岩洞推,汤姆也莫名其妙地看着我。我守住洞口,叉着腰看着比利,“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动脚的。”
“那好,”埃里克指着我,“你告诉我,比利的兔子被他藏到哪去了?快说!”
比利气不过,一把推开拉着他的艾米就要冲上来,说:“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拦下比利:“或许真的不是他干的,别冲动。”
比利彻底耐不住了:“谁都知道得罪了他不会有好下场,上次皮特和他起了矛盾,第二天他就从二楼摔了下去;艾米丽只是骂了他两句,没想到她的头发在她熟睡时全被剪掉了!凡是和他有过冲突的人都遭到了报复!前些天我不过是推了他一把,结果我的兔子就不见了!不是他是谁?!”
现在轮到我感到莫名其妙了:“听起来不是你们先招惹他的吗,最后被报复回来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你们惹他之前就要有承担后果觉悟的啊。”“更何况,明知道在他身上讨不了好处却仍然不懂得收敛,真蠢。”我忍不住小声地吐槽。
“你究竟是要帮谁?我劝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不然我连你一块揍!”比利被我的话惹怒了。
“帮汤姆啊。”我理所当然地回答:“至于打我,你大可以试试。”
“等等,”这时,汤姆发话了,他蹙眉看着我,“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没空回复他,情况紧急着呢,我死死盯着要冲过来的比利。其实我帮他的理由很简单,上一次要不是他默许我在火堆旁取暖,我早就冻死了,能在潮湿的洞里维持火堆不被熄灭,还能把蛇当宠物养,再加上刚才比利说的事情,这些都表明了他具备着常人无法拥有的能力。
现在帮他既是报恩,也是投诚,要是他一开心了,说不定以后就能把我和安妮从孤儿院里弄出来;再者,我的确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我做事只管自己乐意。
比利冲了过来,挥起拳头砸向我,我一身形一矮,躲过了他的攻击,紧接着我往他的肚子狠狠地踹了一脚。
比利捂着肚子退了回去,三个人一脸警惕地看着我。
刚才那一脚,我也没讨到什么好处,整条右腿都是酸痛的,长期的营养不良再加上旧伤,使我做一个大幅度的动作都气喘吁吁。
我见他们不肯罢休的模样,让开了前路,说:“你快走,我来拖住他们。”
汤姆还是不为所动,我急了,“快走啊!”
汤姆冲我笑了笑,却显得不怀好意,“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帮我。”有那么一瞬间,我都不知道我和谁是一伙的。
比利和埃里克又冲了上来,埃里克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般,紧紧地抓住我的右手,将我拖了出去。比利冲上前就要揍汤姆,不知道汤姆是被吓傻了还是怎么的,居然就这么站在原地等着比利冲过去,我急了,一口咬住埃里克的手。埃里克吃痛地甩开我,我拦腰抱住比利往后拖。比利恼火了,揪住我的头发就要把我的脸朝地上摔。
他这个动作也彻底激怒了我,那可是我全身上下最珍贵又好看的一张脸!以后能不能能被父母认出来,或者有没有机会讨有钱的领养人喜欢就全靠它了!该死的,这臭小子怎么敢!我发了疯般一口咬住比利的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掀翻在地,骑在他的肚子上,对他的肩膀又锤又咬,比利受不了了,大声骂道:“埃里克,快把这个疯子拖开。”
埃里克从后背抓起我的头发,试图把我从比利的身上拉开,疼痛和屈辱使我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湿润起来。我被扯得头往后仰,余光却瞥见汤姆正交叉双臂,静静地站在那看着这一出闹剧。
也许是艾米的哭声令我头痛难耐,我的理智仿佛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控制,我撕心裂肺地大吼:“放开我!”
突然间,埃里克升到了半空中,比利和艾米惊呆了,汤姆诧异地看着我,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埃里克就重重地摔落在地,紧接着又被提到了起来,再次摔在地上,如此反复,埃里克的整张脸因为痛苦而扭曲着,很快地,他从嘴里吐出了鲜血。
“你在干什么!!”艾米把我推到在地,又是惊恐又是愤怒地对我吼道:“快
停下来!!!”
我的大脑在此刻停止了运转,这是我干的吗,我都做了什么,瞧瞧地上这滩血渍!无数个问题在我的脑海里涌现,我头痛欲裂,抱住后脑勺蹲在了地上。
埃里克再次被抛掷到空中,再来一次他就活不成了,我掐着自己的手臂想要将这一切都停下来,然而我的身体里有股力量像是冲破了开关的闸口,我想关上它,可是根本找不到可以暂停的按钮。
艾米尖声哭泣,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埃里克走向死亡。
刹那间,埃里克身体朝下的动作突然停止了,他落入了一个长胡子爷爷的怀中,接着便安稳地降落在地面。
艾米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旁边的比利用一种恐惧到了极点的眼神看着我,像是撞见了一个差点杀了人的怪物,他不停地嘟囔着后退:“怪物,你和汤姆一样!都是魔鬼、怪物!!!”
看着平安落地的埃里克,我双腿发软,跌坐在地上,似乎有什么从脸颊滑过,我伸手一摸,满脸的泪水。
长胡子爷爷把埃里克放在岩石上,拿出一条细长的棍子,对埃里克挥了挥,埃里克嘴边的鲜血立刻消失。艾米坐在埃里克身边小声地啜泣,比利坐面色苍白地看着他。
我跪坐在地上,看着老人一步一步向我走来,他目光严峻地透过半月形眼镜看着我:“维多利亚·吉米小姐,”“你都干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