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穿越就在□□》敛澄聆洄

2、第二章 讯问(二)

　　死者韩灯，男，十九岁，高三学生，死亡时间200X年一月二十三日下午四点至六点，死亡地点鸿安小区32栋4单元501号房，死因系颈动脉受损，失血休克而亡，凶器未知。

　　自首电话打进是在案发当天五点五十七分，身份未知，电话卡无法定位，电话号码绑定的是一张被失主补办过的身份证，那条线是断的。

　　池聆来警局后先进了人身安全检查室，然后跳过进入信息采集室的步骤，直接被带到了光线极暗的讯问室，并且被晾了半个小时。他被要求上交了手机，这段时间里也没见到任何人，但他的心理素质意外得好，没有拘谨，没有慌乱，更没有歇斯底里。
　　正因如此，他才更显可疑。

　　年轻俊美的检察官盯着同样年轻俊美的嫌犯，只觉得他冥顽不灵。
　　他决定不说话等对方先开口。他等到了，但对方似乎并不是受不了寂静而出声的，因为他才按他的决定沉默了三秒不到。对方开口也并不是示弱，是感慨。

　　冷光灯微弱的光亮照在嫌犯的脸上，他眉眼温顺，眸中澄清，像个小孩。说话时声音又如玉石相撞，泠泠动听，洋洋盈耳。

　　他问：“这就是小黑屋？”
　　感慨的语气。

　　检察官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我来前那半个小时你在做什么？”
　　嫌犯：“在回忆韩灯死亡的现场。安静的环境很容易令人静下心。”

　　安静？这叫死寂！笔录员腹诽。

　　讯问室的墙体经过特殊的处理，隔音效果好到能让在室内孤身的人只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而极致安静的环境会让人紧张、害怕、焦虑，这是在为那后面的审讯做承接。

　　检察官：“那你愿意和我分享一下你回忆到的现场的模样吗？”
　　嫌犯似乎犹豫了一下，才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检察官注意到了他言语上的漏洞，他说的是“我给你讲个故事吧”而非“我先给你讲个故事吧”检察官眼眸一沉，却没有作声。

　　年轻俊美的检察官盯着同样年轻俊美的嫌犯，边做笔记边听他扯淡。

　　嫌犯这次说起话来很精简：“我叫池聆，今年二十八。六岁时父母车祸双亡，留下一笔遗产。幼年住在叔叔家，成年继承遗产后单独购置了一处房产，上大学时为了磨练自己而外出兼职做家教。”
　　池聆不说话了，他认为警察会有问题想问他。

　　这间屋子里的两个警员，一个负责审讯，一个负责笔录，两人都穿着公安民警制式服装并佩戴人民警察标志。负责笔录的是实习警员，负责审讯的本来也会记录重点，但他此时放弃了造就龙飞凤舞的大字的事业。
　　他只是紧盯着池聆，观察池聆的微表情。

　　说话时，池聆没有直视他的眼睛，池聆靠在椅子上四十五度角虚虚地仰望天花板，瞳孔大小不曾变动，眸中不经意流露出追忆的色彩；唇角是微微上扬的状态，面色恬静，语气轻缓；双手交叠安放在腹部，没有揉鼻子、抿唇一类稍显心虚的微动作。
　　池聆很会让人在潜意识里认为他很诚实。

　　在池聆说完话后，检察官佯乎不解地拧起眉，心中却松了口气。他在拿到对池聆的笔录和熟人询问笔录后就对池聆的精神状况存疑，而今天所见也令他更坚定了自己的看法。

　　池聆现在看起来其实很奇怪，因为他表现得很令人信服，但事实上他的话一点儿也站不住脚。
　　检察官说：“二十八？六岁时父母双亡？”
　　他手中的资料显示：池聆二十五岁，大学毕业后做游戏代打，幼年父母离婚后跟了父亲，被害人韩灯是池聆同父异母的弟弟。
　　池聆的话纯属杜撰，但令人想不明白的是，池聆没理由撒这种谎，它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池聆微微笑着望着检察官，一双眼尾略微上翘的眼眸潋滟，似欲语还休。
　　虽然但是，检察官：“……”
　　他也没奢望这位池先生能乖觉地回答他的问题，他盯着池聆的眼睛，冷静地说：“请继续。”

　　池聆扬了扬眉，温顺地垂下眼睫。他的眸光渐渐涣散，声线平静到有些机械地说道：“我会在雨天往窗边挂晴天娃娃，会帮花草立禁止踩踏的牌子，会主动投喂流浪猫狗，会在公交上给孕妇老人让座……”他顿了顿，总结道：“我那时珍视整个世界。”

　　不对劲！
　　检察官表情凝住。他察觉到池聆在用手指无规律地敲击桌腿，发出轻微的声响，这似乎昭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他的呼吸急促了一瞬，而后被迅速压抑住，重新有规律地吸气呼气，却因用力过猛而显得绵延悠长，似陷入了深度睡眠；他的眼皮微微上撩，唇角亦微微地上扬，是自嘲的弧度。

　　池聆在压抑自他说话起，猛地席卷而来的，暴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