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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森林自由风三部曲 ...

  •   黑暗席卷大地
      沙粒扬起,撒下盐与荆棘
      我将自己加冕为冰与雪的化身
      光明来临
      水流聚在一起
      我将自己加冕为自由与勇气的主人
      风的使者旅行过每一个角落
      黑鸦叫了几声
      血与黑羽从枯枝上坠落

      ——原创《楔子?矛盾》

      森林里扬起一堆落叶,一个人摇摇晃晃地倒在一堆叶子上,其他小动物都四散逃跑。然而男人只是昏昏沉沉地睡去,或者说是晕倒,鲜红的血液从他的胸膛流出,嘴角还有丝丝血迹。
      前方不远处就是光源——一座亮着灯的小木屋。
      男人可能是想借宿,只是以他濒死的身体状况,他实在无力走到小木屋前叩响大门。
      一只小鸟跳到窗台上,用它的喙敲了敲窗子,坐在窗边写作的女孩抬头看见那只小鸟后微微笑着,推开窗子让它进来。小鸟飞到她伸出的手上后又叼起女孩的一缕黑发,往外拽着,示意她跟着它出去。
      女孩出去了,她提起裙摆,拨开自己房屋前种的草药,目光跟着小鸟,直到它停在一堆黑色的东西上。女孩蹲了下去,她闻到了血腥味,但是似乎又不是真正的血。男人的身体一起一伏,女孩知道他还活着。
      她想也没想就架起男人的两条胳膊,自己一个踉跄差点向后倒去,摔在那堆血液和落叶上。
      就这样,一只小鸟,叽叽喳喳给女孩引着路,女孩拖着男人艰难地打开木屋的门。
      女孩将男人放在床上,然后拍了拍手,小鸟的叫声立刻停止,女孩又指了指外面,小鸟立刻飞了出去。
      男人的衣服几乎都是破破烂烂的,包括他的大衣,他的毛衣,看样子是从外到里烂了个透。女孩麻利地将男人上身的衣服都脱了下来。她看见胸膛出有一道惨不忍睹的伤口,其他大大小小的擦伤、划伤倒是后话。
      一阵叮叮当当,女孩抱着一堆瓶子进来了,摇摇欲坠的瓶子堆上是一卷纱布。
      透明的液体滴在男人的伤口处,男人似乎动了一下,不过应该是疼的。女孩按照步骤,严谨地给男人处理伤口,最后用药水浸透棉布片,再用纱布给男人包扎上。
      女孩并不困,男人在处理伤口的过程中疼过几下后终于安静下来,沉沉地睡去,呼吸变得均匀。
      女孩低头擦着自己的手,她实际上知道那些血液是什么东西的血液了。
      她叹了一口气,拽了一下胸口处的衣服,仿佛觉得发闷似的。女孩走了出去,临走前不忘给男人盖上一条被子。院子里的篝火生的更旺了,木桩前的木吉他被拿起,悠扬低沉地歌唱了一夜。

      男人不属于讨厌阳光的那一类,阳光对他没有伤害。
      因此当他拉开门后,走到院子里活动着,他还没有想好自己要不要离开。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剧烈活动似乎对他不利。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男人立刻拨开声源处的草丛,同事感觉什么东西撞到了自己。一声惊呼后,男人下意识地抓住了女孩的胳膊,同时又是一声惊呼。
      “不——很好,不要动,我自己可以的,先生。”女孩一边一只脚发力,一边移动着重心,她另一只手抱着篮子,里面装着刚刚采集的草药。男人见状默默地将篮子从女孩手里拿过去,后者已经稳稳地站住了。
      “感觉怎么样?”女孩一边向屋子走去,一边向男人问道。“最大的那个伤口我想应该恢复的差不多了。”女孩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
      没有回答。
      女孩放好东西后在围裙上擦了一下手,她又走了出去,只不过这次手里多了个托盘,上面摆面包和果酱。
      “您不爱说话吗,吸血鬼先生?”女孩将抹好果酱的面包递了过去。“现在吃点东西,不需要吸血吧?”
      “你怎么……”
      “吸血鬼的血液和人类的血液不一样呀。”女孩笑笑,自顾自地吃起了面包。“还是说,我应该给您拿其他的果酱而不是草莓味道,会让您想起来血液?”
      “所以,没有其他的了?”
      “没有,其他的我不吃。”女孩坐到了木桩上。
      “你养了家畜什么的吗?”男人咽了一下口水,面无表情地咀嚼着面包。“它们的血液也可以。”
      “没有。”女孩抱歉地笑笑。“但是,先生,别吃森林里的小动物,他们是我的朋友。”
      “呃……这个不行。”小鸟落到了女孩的指尖上,女孩喂给它一点面包屑。她注意到了男人的目光,赶紧把小鸟放到了自己的手心里。“她是我的朋友。”
      女孩吃完了,她把托盘放在地上,又拿起了木吉他。
      “你叫什么名字?”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男人突然问道。
      “Rugosa Padrat,”女孩听到男人的问题后看了他一眼,“这么说,我还忘了问您的名字。”
      “不必称‘您’。”男人微微摇了摇头。“我是Severus Snape。如你所见,我是……吸血鬼。”
      “那没什么。”Rugosa征了一下,随即又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听听音乐吧,Severus。”

      我以为你会走。
      Rugosa从院外探出头,悄悄看着男人静静地坐在床边。像是一尊雕像,被水泥浇灌封闭。
      Rugosa缩回头,继续耕种门前的菜地。
      一束花放到了Snape腿上。
      “Severus,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花。所以都给你采了。”
      Snape惊愕地抬起头,Rugosa淡淡的笑容很快就一转,她人也一转,出了房间到厨房烧水了。
      花束里有雏菊、风铃草、满天星……Snape的手指拨动着一朵朵花,他把白色的百合花挑了出来。犹豫了一下又藏到了大衣里面。
      Snape擦了一下脸,仿佛他出了很多汗一样。
      他想要百合花,他想要血液,他想要阳光,他离不开黑暗……
      这间小小的木屋里只有一间房间。Rugosa自从Snape来过之后她都不在屋里睡觉,包括现在,Rugosa轻轻叩了叩门,Snape以往会单调地应一声,这次却没有。
      “嗨,Severus?”Rugosa疑惑地用关节敲打着门,神头向里面看去。那个像黑色雕塑的男人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地坐着,低着头。
      Rugosa看见他黑色大衣里露出的一点点白色。她凑近了一点,鼻尖萦绕着若有若无的百合的香气。猛然间苦涩的气味包围了她,Rugosa被Snape拽到怀里,脖子附近的蕾丝摩擦着Rugosa的皮肤,颈部像是被撕裂一般,Rugosa能感知到脖子上的那一股温暖不是她皮肤的温度。她却没有制止,而是平静地呆在充满苦涩气息的怀抱里。
      “抱歉。”Snape站了起来,他轻轻把Rugosa推开,后者仍用平静的目光看着他。
      “你为什么不躲……”Snape擦掉了嘴角的血迹,目光停留在Rugosa还在流血的脖子处,盯着那里看了几秒后像是被刺伤一般看向了别处。
      “可以理解。”Rugosa捂住了被Snape撕开的皮肤。“真……”
      她停顿了一下,放开了手,又笑笑,转身离开了房间。
      呼……Rugosa的双手撑着灶台。她没有将疼痛说出口。垂下那只沾满血污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黏糊糊的。
      还有那气味。苦涩到愁绪都溢出来了。
      Rugosa应当把吸血鬼先生推开的,可能是气味蒙蔽了她的思绪。
      “对不起……”Snape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其实他已经听到Rugosa粗重的喘息声很久了。“我没克制住……”
      Rugosa点点头,她把水壶从炉子上取了下来。将简单的饭菜端到院子里的木桩上。Snape一个人呆滞地站在原地,他被Rugosa的反应弄得不知所措。
      不应该把他赶走吗?不应该用鄙夷的眼神看着吗?为什么就是这样,平静的仿佛脖子上还在流血的人不是她一样?
      “不吃饭?”Rugosa回来拿茶壶时问道。“喝过血了,所以不需要?”
      Snape握紧了双手,头还低着,这使他更像一尊雕塑。
      “喜欢白百合?”Rugosa把Snape胸前的那一点白色抽了出来。那朵花现在已经皱皱巴巴的了,在Rugosa手里旋转,冒出一点点光辉,又伸直了枝干站了起来,溢出的花香勾的Snape抬起了头。
      “魔女……”Snape看着Rugosa还在发出微弱光亮的双手。
      “嗯,是呀。”Rugosa笑笑,牵起Snape的手,把那朵百合花放在他的手心,“喜欢白百合吗,吸血鬼先生?”
      Snape默默看着手里的花,一言不发。他又看着眼前的女孩,后者转身走到了院子里。
      Snape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跟着走了出去,看到那只小鸟叽叽喳喳地飞在Rugosa头顶。那朵百合花在屋里的木桌上闪着光辉。

      Rugosa拆下了脖子上的绷带,伤口用药后恢复的差不多了,她把瓶子里剩下的一点圣水倒在了脖子上。Snape看到这一幕后往后退了一步。
      “对你来说应该没事吧?”Rugosa注意到了Snape的动作,笑了起来。“阳光和大蒜也没事呀。”
      “血液里自带的,有种趋利避害的基因。”Snape环住了Rugosa的腰。压迫的苦涩气息又一次包围了Rugosa。她想知道,这个男人知不知道自己的忧愁已经溢出来了。
      “请吧。”
      白色的领口又一次被血液浸染,半个月一次。
      Snape拒绝任何形式的亲近,他毫不隐瞒自己的想法,自己就是在利用。魔女的血液比普通人的要强大很多,对他来说很有用。他现在也不想回到族人的城堡,以免自己被利用。
      这些想法Rugosa不能说不知道,也不能说知道。
      Snape不喜欢Rugosa身上若有若无的玫瑰花香,即使很微弱。
      Rugosa不喜欢白百合,因为上面的花粉沾到皮肤和布料上总是很难洗掉,她很喜欢Snape身上的苦涩味,似乎混合着各种新鲜草药、薄荷和纸张,还有最重要的成分——他的愁。
      真奇怪,她居然觉得很安心。
      好吧,那就请享用。

      今天的夕阳似乎有点红。比以往要红些。森林深处的小屋在夕阳下显得有点凄惨。
      Rugosa看着自己的门被轰开。速度太快,她来不及反应。Snape把她拽到了身后,仿佛是想用黑色的大衣挡住她一样。
      “Severus,怎么跑到这穷陬僻壤了?”
      说话的是为首的男子,他捡起桌子上的百合花细细嗅着。
      “难不成,你的莉莉……在这里?”
      猩红的眸子露出,男人的嘴角扯出一个冷笑。他走进Snape一只手扳开Snape的胳膊,另一只手揪起了Rugosa的领子。
      “不是你的莉莉。”男人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冷意。“这又是谁,陌生人?”
      “我的血仆。”Snape很平静地说到,Rugosa睁大了眼睛,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你不是洁癖吗?”男人松开了Rugosa,后者保持着刚开始的姿势站在墙边,看着两个男人。“这个卑贱的人类……”
      “对我胃口。”
      哈。Rugosa在心里轻轻笑了一声。她说不出话。

      马车驶过坑坑洼洼的小路,溅起的泥土落到旁边的池塘里,蟾蜍呱呱叫着,夕阳低低地压下来,一切都是压抑的。
      Rugosa面无表情地坐在Snape身边,她的长发随着马车一起颠簸。
      她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做了一个打开的动作。
      “好了。”Snape靠着车窗,还像一尊雕塑。
      “去哪里?”Rugosa笑而不语。
      “城堡。”
      他们的对话还是那么简洁。
      “我怎么办?”
      “先这样。”Snape停顿了一下。“不然我们都会死的。”
      Rugosa的一只手也倚在车窗上,撑着脑袋,耳边的风卷起她的发丝,夕阳的光晕浅浅地印在她脸上。
      “会吗?”Rugosa突然问道。“那像你说的,我是你的……”
      “抱歉。”Snape再一次道歉,只是冷冰冰的。“你不会受伤的,现在只能这样。”他话里有一种到此为止的意思。
      “你说的。”Rugosa收回了胳膊,“我当做你的承诺,我不会受伤。”
      两个人都不说话,都看向自己旁边的风景。
      苦涩味居然不是压抑的了,而是若有若无的。玫瑰花香爆发出一种腐烂的意味,香的晕人。Rugosa压住自己的疑惑,她想问问身边的这个人,百合花是谁?

      一只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拉开了车门,Rugosa泛起一阵恶心,她不知道自己怎么看的,这手好像枯枝。
      “欢迎回来,黑暗公爵最信任的下属。”说话的人毫不掩饰自己的猜疑与厌恶。
      “这位小姐是……”Rugosa跟在Snape身后下车了,她好像知道为什么Snape身上有那种忧愁了。这片土地,一座孤零零的城堡,像是一个古怪的庞然大物突兀地降落,张牙舞爪地向四面八方伸出阁楼、棚屋。阳光照不到这里,吸血鬼的聚集地,花花草草几乎都是黑色的,蝙蝠和乌鸦盘旋,暗处还有蛇在嘶嘶吐着信子。Rugosa和Snape所搭乘的马车前方,那个长着猩红色眸子的男人走下了马车,一脸玩味地向四人走来,Rugosa有种想要逃跑的冲动。
      “Severus的血仆。”男人笑着,拍了拍棕色头发的男人的肩。“巴蒂,不要对这位小姐有这么大的敌意,毕竟能被Severus看中的人……”
      我讨厌这里。Rugosa想要大喊。我要走。
      “老规矩,包括你,Severus。”男人笑了笑,转动着手指上的戒指。“尤其是……在森林里被救。把这位血仆小姐送到老地方吧,雅克斯。”
      显然是侍从的人抓住Rugosa的胳膊,把她向城堡的方向拖去。Rugosa被迫向前,她回头看了Snape一眼,他黑色的长发遮住了他的表情。
      我以为你很善良。Rugosa想起来在她小屋里看着鲜花微笑的男人。相信你……我不会受伤。

      黑鸦挑衅性地向陌生人大叫。它的目的达到了,黑色长裙包裹的女人显得那么纤细弱小,被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一跳。黑鸦更得意地叫着,扑闪着翅膀极速下降到女人头顶,盘旋着刺激女人。
      雅克斯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好吧,小姐,您非常干净。不过这种地方,小姐似乎不应该来。”
      Rugosa一边躲着乌鸦,一边垂下眼眸转开了心思。
      是呀,我是不应该来。一切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Snape先生的房间就在前面。无还是要叮嘱一句,除了定时为先生提供新鲜的血液之外,您还需要负责先生的日常生活。”
      Rugosa点点头,她走到那扇门前,看了门上的蛇纹雕花几秒后轻轻叹了口气,抬起右手在门上敲了三下。
      “血仆还是主人的面子。小姐,别忘了打扮自己。”
      雅克斯走了,门自动打开。Rugosa怀疑这里面用了魔法。
      “他们没有为难你。”Snape和车上一样冷冰冰的语调又出现了。偌大的房间里点着蜡烛,烛光有些微弱,照在一直到天花板的书柜上,Snape的脸在烛光里显得层次分明。Rugosa觉得浑身都不舒服,她的双手背在身后,攥紧了自己的裙子的下摆。
      “是,呃,主人?”Rugosa极其变扭地开口。Snape的脸上也浮现出一种极其不自在的表情。他像是牙疼一样咧了一下嘴,也极其变扭地说到:
      “不用……那样称呼我。”
      “现在几点了?”Rugosa走进房间,门在她身后关闭。
      “十点半。”Snape继续看书。
      “咳,Severus,你有没有解决一下我睡哪里的问题?”
      Snape抬起了头,他微微怔住。Rugosa站在一个蜡烛台旁,她使Snape想起来烛光晚餐的来源。
      “Severus?”
      “和我一起睡。”Snape以看书作为掩饰。“如你所见,房间里只有这一张床。”
      “啊,是的,是的。”Rugosa无奈地低下了头。“呃,但是应该有其他的被子?我可以……”
      半个小时后,Rugosa在地上裹紧了被子。吸血鬼城堡里的地板都比外面的要冰冷。Snape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睡在他床前地板上的女人后,熄灭了蜡烛。他躺下后又想起了女性的面孔在烛光下更加动人。

      Snape厌恶地撇了一下嘴,把那封印着黑暗公爵邮戳的信件扔到了火里。
      “怎么,这就扔掉了?”Rugosa觉得不可思议。首领的信给扔掉了?
      “不用你管。”Snape毫不掩饰自己的不耐烦。
      “小姐,我特地来提醒您,别忘了让先生去参加舞会。”雅克斯在Rugosa拉开门后笑容灿烂地将消息通报给Rugosa。
      “好的。”Rugosa关上门后微笑着看着Snape。“你躲不掉了。”
      “你也是。”Snape扯出一个讽刺的笑容讽刺地说到。“血仆要一起去。”
      “但是你是主角啊,血仆只是附属。”Rugosa面无表情地叙述着事实。
      “你习惯成为附属品吗,白玫瑰小姐?”Snape揉碎了Rugosa放在床头的几只白玫瑰。
      Rugosa被问的一愣,她讪讪的,捉摸不透这个男人内心真实的想法,即使自己是个活了很多年的魔女。她想要回到森林的愿望一天比一天强,但是Snape仿佛是制约她的一把锁,小小的,但是能锁住一切。包括自由的风的使者。
      “太有野心,也会失足。”Snape什么也没看,他透过琉璃,目无他物。
      “过来吧。”
      Rugosa不敢肯定Snape温柔的怀抱是不是欺骗,如果是,他很成功。脖子上的皮肤被人撕开,疼痛顺着血液流到了在左胸跳的铿锵有力的心脏里。Rugosa第一次被疼痛击哭,Snape却毫无反应。眼泪流出的同时,她也在问自己:要不要做点什么?

      白色的裙摆轻轻提起,身后披上的白纱温柔地亲吻地面。耳边的发编织在脑后,如瀑布般的黑发从辫子下垂下。挽住的发髻里插着一朵半开的白玫瑰。白色的高跟鞋所到之处仿佛也带着淡淡的花香,踏着黑色的石头地板,主人向礼堂的方向走去,脸上没有胭脂浓妆,尽是淡然的神情与温柔的笑容。
      隐在阴影里的Snape看到Rugosa后一动不动,他思索着,这种温柔的感觉让他想起来一个人,但是和那个人又不一样。她真是个奇特的魔女。
      “Severus。”Rugosa轻轻拽了一下Snape的衣角,后者身着黑色西装,里面是荆棘暗纹的纯棉衬衫,袖口处的袖口做了雕花处理,闪闪发光。Snape和之前一样直直地、静静地站着,贴身的黑色西装使他看起来像一位静默的神学者。
      Snape回过神来,他微笑了一下,Rugosa也笑了,拢着自己耳边的发丝,又提起裙摆,跟在Snape身后。
      吸血鬼和其他黑暗生物的宴会,魔女一直算一个中间角色。Rugosa深吸一口气,她希望没有魔女参加,不过她一直在充满阳光的森林里生活,没有人知道。如果有魔女知道,也不是那种阴森森笑着的魔女。
      “你的血仆,Severus?”一位金发中年男子走到Snape面前,他的容貌过人,只是脸上一直带着玩味与机械的微笑,蓝色的眼睛冷冰冰的。
      “是,卢修斯。”Snape一如既往地语气。
      “今天才看到,果然是位美人。”被称作卢修斯的男人笑着,眼里多了几分戏谑。“能被Severus看中的人,即使是人类也出类拔萃。不知小姐能否赏脸与我共舞一曲?”卢修斯突然转向沉默的Rugosa,后者被卢修斯的邀请弄得猝不及防。
      “啊,呃……”
      “纳西莎没来吗?”Snape突然问道。
      “她在我们的领域照顾德拉科,这种成年人的宴会,小孩子不适合。”卢修斯的笑意更深了。“而我,如果没有舞伴会显得不合时宜。Severus,你又不跳舞,不如让这位美丽的小姐和我一起找找乐子?”
      “随意。”Snape从侍者手里接下一杯酒。“又不是两个男人跳舞。”
      Rugosa想要抓住Snape的衣服。她不想和卢修斯走。但是Snape离她越来越远,卢修斯还站在她旁边得意微笑,她能闻到这个男人身上的气味,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
      “和我好好玩玩吧,小姐?”卢修斯弯下腰,在她耳边轻声说到。

      “小姐玩的是否尽兴?”
      一句饱含讽刺、嘲笑、不满与掩饰的话撞击着Rugosa的耳膜。
      “你不高兴了。”Rugosa关上Snape房间的门,低声说到。
      “我怎么可能不高兴。”Snape没有看书,他的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扶着椅背。“小姐自然是想去哪去哪,完全不用在意我。”
      “我需要提醒一下。”Rugosa提高了声调。“你要保护我,我要给你提供血液。我们之间只有利益,我也不是你真正的血仆。”
      “是吗?”Snape拉长了语调。“不只是这样吧?”
      Rugosa攥着裙摆的手里都是汗,她沉默不语。
      “我们是在演戏吗?”Rugosa提出来她的第一个疑问。
      “当然是。”Snape立刻回答。
      “那好。就这样吧。”Rugosa的微笑显得有点无力。“我不在乎了。”
      Snape走到窗台前,他仿佛带着巨大的怒意,忽地一下拉开窗帘。被拉力带动的布料卷倒了花瓶,瓷器在石头地板上蹦起,碎了一地。
      Rugosa不打算再理他。她靠在衣柜上,两只手搭在身后,闭上了眼睛。
      “你和魔女不一样。”Snape的话让Rugosa睁开了眼睛,而这个男人还是没有转向她。“你蛊惑我了吗?”
      “你能看见吧,Sev?”
      Snape不说话了。
      “那说明你知道的。”Rugosa像是在包扎小动物的伤口那样细心地说到。
      “你看不见吗?”Snape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一直压抑着,他感到头疼。
      “是。”
      我希望你说的是假话!
      Snape想要吼出来,想要杂碎屋里所有的东西,他想揪住Rugosa的衣服冷冷地陈述她用魔法蛊惑了他这件事,并且以此为借口杀掉她。
      可事实是,她成了一个笨拙的、没有魔法的魔女。
      喜欢上一个带着森林气息的魔女,也是事实。

      “嗨,你是谁?”
      “嗨,我是谁?”
      “Who you are......who you are......I do not know who you are......”
      我不知道你是谁。
      …………
      “你喜欢这里吗,Severus?”Rugosa一只手撑着下巴,抬眼看向窗外。
      Snape沉默不语。
      “一个吸血鬼,应该在这里。”Snape沉思后终于开口。
      “你不喜欢这里。”Rugosa没有看他,依然看向窗外。“这个我能看见。”
      “我喜欢的,我无法触碰。”Snape说到。
      “是吗?”Rugosa的话像是被风吹散一般,支离破碎。
      Snape决定做点什么,不然,事情可能会无法控制。包括她,也无法控制。
      他打心里厌恶自己,自己到现在还想要利用她。哦,现在又多了一点,他假装欺骗自己和魔女,因为魔女看不见。
      Snape很害怕又有一个他喜欢的人飞走。已经有一个飞走了,飞走就飞走吧,他们本来就相隔甚远。可是这个穿着白裙子微微笑着的魔女,比那个人更加光辉。

      “抱歉,真是抱歉。”Rugosa吃力地搀着头歪到她肩上的男人,这个姿势看起来就像是死了被人拖拽一样。Rugosa腾出一只手快速地擦了一下汗,脸上带着歉意,搂住Snape的腰走出礼堂。
      她仿佛带着一种刻板印象,认为像他这样的人不应该喝醉酒。好啦,结果现在烂摊子都是她收拾的,血仆的工作还有这些?Rugosa猛然间又想到自己不是真正的血仆。她在往房间走去的路上衡量着对错。
      我,是不是真的被蒙蔽了双眼?从一开始。
      我该怎么逃出这个怪圈呢?
      “Sev,你喝多了。”Rugosa把Snape扶到床上后在他耳边大声说到。“能听见我说话吗?”
      没有反应。Rugosa盘算着要不要向厨房要一点醒酒汤。
      “不,别走……”Snape意识不清地嚷嚷着,他胡乱地伸出一只手抓住正要离开的Rugosa的衣服。“别走,莉莉……”
      “我不是莉莉。”Rugosa很平静。她轻轻将Snape的手拿开,后者却出人意料的坚决,一直紧紧攥着Rugosa的衣服。
      “莉莉,别走好吗……我错了,真的……”
      “I am......”
      “......not Lily!”
      Rugosa想要用魔法把Snape移开,她现在浑身发抖。Rugosa抬起一只手,又颓然放下。
      自己没有魔力。
      Rugosa坐在床边,听着Snape的呢喃,他在向谁忏悔?含糊不清,都是莉莉、莉莉……
      谁是莉莉!
      我不是莉莉!
      I am not Lily!

      一双黑色的眼睛机敏地在暗处闪烁着。他盯着猎物看了一会,淹没在灌木丛后。
      “站住。”
      猎物受到了惊吓,跑的越来越快。甚至脚边带起的风扬起裙摆,头顶落下的落叶也被甩开。
      “我说,听话一点。”几乎是懒洋洋的,衣服刺啦一声被撕开。两个人都怔怔地看着衣服,似乎谁也没想到结果是这样。
      “回去。”Snape率先反应过来。
      “不。”Rugosa倒是冷静无比。
      “给我一个理由。”
      “理由就是——”Rugosa盯着Snape冷漠麻木的面孔,她向他投出的目光像是钻子一样要把他穿透。“我受够了。”
      “那倒要看你能不能走出去了。”Snape冷笑一声。“没有魔力的魔女。”
      “你管不着!”
      “你觉得,来到这里,你还能走的出去吗?”
      “能。”Rugosa很笃定地说到。“不然你早把我抓回去了。”
      她又跑了起来。白色的裙子早已被灌木划烂,她就这样向前跑着,倒像是一只在密林里冲撞但又不失机敏的鸟儿。
      “不抓吗?”树上的蝙蝠扑棱着翅膀旋转着变成一个长着亚麻色头发的男人落到地上。“我提醒一下,先生,就算公爵再器重您,规矩还是不能被打破——”
      Snape举起一只手,雅克斯不说话了。
      “当然要抓。”

      “如果你没有给我一丝希望,我可能不会这么恨你的,Severus。”
      Rugosa像一只被揪住后脖颈的小动物被提着,她凄惨地笑笑。
      “我搞不明白——你可以再找一个血仆,不只是我。”
      “我走了就走了,你对我又没有其他的什么——你把我抓回来了。”
      “我讨厌你。”
      “卑鄙、狡猾的吸血鬼。”
      “闭嘴。”Snape挥了挥手,Rugosa没有像之前那样被魔法控制说不出话,她的脚用力向后踢去,雅克斯吃痛地放开了她。Rugosa又尽力向前跑去,不过不是往外面跑。她向Snape冲了过去,后者早有预料,一把掐住她的脖子。Rugosa眼里的愤怒已经擦出了火花,她拼尽全力,一巴掌煽在Snape脸上。
      清脆的击打声响彻黑色森林,伴随着Rugosa的大喊——
      “If I could kill you,I would!”

      一杯水浇在Rugosa的脸上,她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却对上一双红色的眼睛。
      “滚。”
      “你一定不会习惯在这件黑屋子里住的。”里德尔的脸上带着他那冷漠的、标志性的微笑。“当一个乖乖的血仆很好,庄园里的资源非常丰富。”
      Rugosa没有说话,她实在懒得动了。
      “你昨天的出逃令我非常震惊。”里德尔不动声色地说到。“这似乎不是一个好征兆。”
      “Severus似乎也需要为自己的失误付出代价。”
      Rugosa看到了里德尔逐渐不耐烦,她抬起头,毫不畏惧那双可怖的眼睛。
      “Kill me?”
      “也不是不可以。如果你求死。”
      “如果你敢。”
      没有东西可以杀死魔女。即使是没有魔法的魔女。
      里德尔出去后,Rugosa往后一躺,闭上了眼睛。
      不杀我是因为你知道吗,Severus?

      桌上的花瓶被愤怒地杂碎。花瓣有些微微卷曲的百合花可怜巴巴地摔在地上。
      Snape捂住了自己的脸,他感到无力。
      在森林里笑着的魔女鄙夷地看着他,她喊出的那句话是最大的诅咒。
      他是造成这一切的人。
      如果当时不要将计就计呢?可惜自己没有反抗黑魔王的勇气。
      他还要拉一个好人下水。
      Snape可怜自己这个可怜虫,没有尝试的勇敢,没有追求自由的决心,有的是可恶与卑鄙。还有在他身上永远无法打破的、像是诅咒一样纠缠着他——他根本不会拥有爱。
      卢修斯和纳西莎是吸血鬼,但是他们相爱;黑色森林外的男男女女,比他的情感要更加丰沛;黑魔王则有强大的决心与野心。
      “你不够纯粹,你不够善良,也不够邪恶,因此你痛苦。”

      “再说一遍,今天谁敢拦我,谁就要永远埋葬在这里了。”
      Rugosa手里的尖刀泛着冷光,把手上镶嵌的宝石像是颜色鲜艳的毒舌那样宣誓着自己的狠毒。
      “动手。”红色的眸子闪了一下,随即闭上了眼睛,仿佛这是一场无聊的游戏。
      吸血鬼的魔法向Rugosa打来,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周边的树叶不知是不是因为力量过大都旋转起来,包围住了Rugosa。
      “我的魔法散布在我的森林。”树叶逐渐降落,阳光和阴影在Rugosa脸上交织。吸血鬼们看着毫发无损的她,心里有点动摇。他们又看向Snape,后者也盯着Rugosa。
      “但是,有人背叛了我。”Rugosa举起了尖刀,随手一甩,那刀像是小巧月亮划过一道银色的弧线散落人间。“你无法囚禁一个自由的魔女。”
      Snape现在想要避开所有人的目光。仿佛是他被抓捕,而不是她。
      “阳光不会庇护你的,背叛者、囚禁者。”
      “终有一日你要付出代价。”
      Snape听见了黑魔王的指示,他麻木地去执行,只是执行。自己伤害了她多少,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想要这些魔法全部在他身上落实,让他早日付出代价。
      “I ……”
      Snape只能看见寒光向他逼来,他闭上了眼睛,后者的目的似乎达到了,她像是一只受惊的鸟儿,跳上了枝丫。
      “时间的旅行者停下了脚步,零碎的东西将会回来。”
      “I ……”
      “Kill me.”
      “Please.”
      她叫嚣着,怒吼着,她想让冲动占上风,可她只是躲避着伤害,奔跑着跳跃着逃走。她不在乎身上的疼痛,只是跑,一直跑,直到自己跪倒在地,大口地喘着气,带着一身尘灰与血污,倒在阳光笼罩的大地上。
      这便是邦纳——风的自由国度。

      “自由国度的女王,风的使者!”
      加冕礼上庄严肃穆的声音响起,在千万百姓的祝福与欢笑中,年轻的女王接受了加冕。
      所有人都在笑,笑容满面,她也一样。
      夜晚的舞会也洋溢着欢声笑语,玻璃做成的吊灯明晃晃的、亮晶晶的,一切都像是风一样,澄澈且恰到好处。人们推杯换盏,庆祝新女王的诞生。
      香槟的清新使她深吸一口气,又快速地吐出,之后是叹气。
      Rugosa已经脱掉了披风,在华美的红色丝绒披风的包裹下,她显得庄重典雅,但还有另一层,她显得更加娇小。
      累。
      除了累还是累。
      自己倒在这个国家,因为自由吗?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
      骗人的吧……
      Rugosa没有一刻不在想念她的森林,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毫不吝啬地倾洒在落着榛子的草地上,麻雀和壁虎,还有松鼠,一切都是甜蜜而又美好的。
      有魔力的魔女还要呆在森林里吗?

      有些锋利的笔尖有力地划过纸面,留下飘逸优雅的字迹。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实木地板上留下窗棂的模样。偌大的办公房间内摆着几盆绿植,唱片机没有启动,仿佛有什么在沉睡,一切都是静静的。
      “陛下。”连叩门声都是轻轻的。Rugosa猛然间抬起头,她想起来很久之前一模一样的叩门声。
      “请进。”
      金发男子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他笑得并不张扬,只是脸上的笑容反应出他内心的灿烂。他走到办公桌前,认真地鞠躬,并且双手给Rugosa送上一封信函。
      Rugosa挥挥手,茶壶在她的指示下快速地飘起来,飘到彩印握把圆壶下的瓷杯接住了冒着热气的和清香的茶水。
      “请坐,阿德纳。”Rugosa拆开了那封信。她细细看着,这是米歇尔国送来的文书。里面的书面语让她感到古板。她的目光一行行下移,有点趣味性的是,米歇尔国的领导者提出要送她一份礼物。
      “公事公办,给米歇尔国的使节团准备好欢迎仪式和住所,将复印件送到外交官那里。”
      Rugosa一件件地吩咐到,阿德纳认真地记录。他等待Rugosa处理完政事后说明了礼物的事。
      “陛下,米歇尔国的礼物已经送到。”
      “知道了。”Rugosa吹散了茶上飘起的热气。“送到我屋里就行了。”
      “呃……陛下,我要说明一点……”阿德纳突然变得吞吞吐吐起来。“这是在米歇尔国发现的……吸血鬼,当然我们的国度是允许所有人生活的,但是米歇尔国对于此事的包容度并不是很高。可能也是因为这个,米歇尔把这个吸血鬼送到了这里。米歇尔国显然觉得吸血鬼很少见,根据米歇尔国所说,这个吸血鬼拥有魔法。”
      Rugosa微微点了点头,她知道,和她一样,任何魔法生物的魔力都会散落,拥有者是少数。
      “好,现在……这个吸血鬼在哪里?”
      “地下监狱。”

      Snape现在处于半昏迷的状态,而且不是生理上的,他是心理上的。
      他感到迷茫,还有被抓捕的愤怒和无奈,还有害怕。
      去米歇尔执行黑魔王的命令时身份暴露被抓,自己孤身一人一路颠簸送到现在这个黑乎乎的地方,他知道这里是监狱。
      “把他送到上面。”这是Snape这几天听到的第一句话。“陛下要见她的礼物。”
      礼物?Snape咬住下唇,双手紧握后又松开。这种耻辱他很久以前经历过,并且理所当然地不想再经历一次。
      被当做礼物送走……该死的米歇尔国。

      罩在笼子上的深红色丝绒布被掀开,透过铁质栏杆的阳光使Snape瞬间眯起了眼睛。他感到不适,自己的手脚被镣铐约束,被迫穿上取悦别人的华美衣服。他静静地跪在笼子里,心里的绝望与恨意被他硬生生地压在心中。
      他从手忙脚乱、跑来跑去的侍从的谈话中一直听到“邦纳”这个词。自由之风的国度——邦纳。他进而想到了梅克尔,一位女王管理那里,曾经认识的,光明的使者。
      自由是否更重要?
      Snape没想到自己竟是以这种方式,狼狈不堪地来到他第二个向往的地方。他在心里自嘲地笑笑,还不知道“陛下”要见他干什么。一件无与伦比的、有趣的礼物。
      一个人被侍从围绕着,人墙垒筑,看不见是男是女。那人走进金色肃穆的大厅。Snape是最格格不入的那一个。
      “您的礼物,陛下。”一个毕恭毕敬的声音出现了。
      侍从闪到一旁,女人从人墙中走出来,鞋跟在停止前在地上磕了一下。
      这便是Rugosa的心境。
      两双黑眼睛相对。
      Snape率先移开了目光,他嘴角扯出的一个不像微笑的微笑饱含苦涩与遗憾,这次他没有把它压在心里。
      “他叫什么名字?”
      “Severus Snape,陛下。”那个毕恭毕敬的声音又开始了。“黑色森林的,黑暗公爵的得力助手。”
      “告诉米歇尔国,”Rugosa蹲了下来,她的手穿过栏杆,停在那里,一动不动,凝视着Snape的黑眼睛。Snape也看着她,他看到Rugosa的手又向前伸去,他没有躲避,让Rugosa带着温暖的手抚上他的脸颊。
      “我很喜欢这份礼物。”

      毕恭毕敬的侍从机械地拉开一把实木雕花、铺着深红色坐垫的扶手椅。语气和动作一样呆板:“Snape先生,请坐。”
      “可以了,格林威。”Rugosa背对着他们。“你们可以走了,我要和我的礼物单独相处一会儿。”
      侍从排成一列,挨个相Rugosa敬礼后离开办公厅。
      “能过来点吗?”Rugosa还在处理文件,她没有抬头。“我想离你近一点。”
      Snape顺从地站起来,走到Rugosa身边。他看到飘逸的字迹在一颤一颤的羽毛笔尖下出现,还有Rugosa身上的气味,混合着白玫瑰的香气和阳光洒在布料上的味道。
      Rugosa放下了羽毛笔,她微微伸了个懒腰,她感觉自己的手触碰到了什么,与此同时,她能感受到后面的男人身体变得僵硬。Snape低头凑近Rugosa,一手扶着椅背,另一只手自然下垂,离Rugosa得脸很近。他转头注视他时,两人直接到直线距离不过十五厘米。
      “黑魔王会来攻打我吗?”Rugosa轻笑一声,暧昧的气氛就此冲散。
      “如果您能把我放走,就不会。”
      “你记得吗?‘If I could kill you,I would.’。”Rugosa又拿起了笔。“曾经的誓言。”
      “你记得我吗,Severus?”Rugosa又问道。
      “你现在和森林里的你不一样,和古堡里的你不一样。”Snape思索着开了口。我对你的感情呢?还一样吗?
      “随人攻打吧。”Rugosa离开椅子,绕到Snape身旁,眼里的笑意带着一丝丝轻浮。“我很喜欢你,我的玩具。”

      Snape面无表情地睡在地上,他在想,这个女人是不是有种孩子般的天真与小脾气,这似曾相识的场景,简直是为了报之前她睡在地上的那场恩怨。
      木窗吱呀一声,轻轻的,Snape却被吵醒了。他在感知到腰背的疼痛后下意识地看向Rugosa高大精致的大床,床上空无一人,连被子都是叠的整整齐齐的。Snape几秒钟后反应过来,他立刻爬起来跑到窗前。漆成白色的窗台上有一个小小的、浅浅的灰色脚印。Snape的脸唰的一下变白,他知道Rugosa从这里跳下去了。
      “嗨,是我吵醒你了吗?”
      Snape向上看去,看着Rugosa缓缓降落下来,知道两人都目光平齐。她笑得很开心,和在阳光森林里一样,烂漫的微笑,饱含着爱意与宽慰的笑容。
      “我想你了。”Snape低声说到。Rugosa仿佛有一种魔力,每次都会使他敞开心扉。“你操控我了吗?”他和之前一样,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有。”Rugosa还笑着,仿佛他们并不是囚禁与被囚禁的关系。“你想的是我吗?”
      Snape还在思考。他也在怀疑自己到底想的是谁,他一个个排除,他根本不需要排除,Snape很清楚自己想的就是他眼前的人。Snape又看了一眼Rugosa,有点艰难地说到:“是。”
      “能告诉我莉莉是谁吗,Severus?”Rugosa的声音很轻很轻。
      “梅克尔的——”
      “女王。”两个人一起说到。
      “光明之国的女王呵!”Rugosa还悬在窗台的位置。“你爱她吗?”
      “很久很久以前,我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Snape像是做梦一样,眼神仿佛飘到了过去,话语也很轻。“很久很久以前。”他又说了一遍。
      “我也爱过你的,Seveurs。”Rugosa的微笑陡然变得无力。“很久很久以前。”
      “时间好像在原地打转。”Rugosa的表情还是那样无力。“很久很久了……什么都没变啊,就是一个循环。我也很久很久以前拥有最宝贵的礼物,是你亲手毁了它,Severus。”
      Snape祈求自己能够应那句话一样合上双眼,但是Rugosa的话语仿佛尖刀在解剖他的内心,清清楚楚,同时也痛的分明。把他的内心翻开,再拧上一圈,疼痛拉扯到极致的同时,他也拥有恍惚,一遍遍响起自己之前的错误导致不可挽回的后果的警示音。

      “先生,这是陛下给您准备的衣服。”
      黑色的绸缎上暗纹涌动,极强的张力,袖口缀有金线,仿佛在黑夜中看到几粒星星。牛皮制成的鞋子上,独特的质感诉说着庄重。Snape有点嫌恶地看着这些衣服,他一向不喜欢宴会。
      “替我谢谢陛下。”Snape忧郁地轻叹一口气,又坐回了床边。阿德纳没有动静,Snape感到奇怪,过了一会后抬头看向阿德纳,他的脸上没有与以往一样的灿烂笑容。
      “听着,先生。陛下被您蛊惑了,在您身上挪不开目光。如果胆敢对陛下不利——”
      “你们就会杀了我,是吗?”Snape烦躁地揉着眉心,他怀疑这里的一眼一板到底是不是邦纳。过度的谨慎,不必要的恭敬,Rugosa倒像是这里最正常的人。
      夜晚他如约而至,他被允许自行前往宴会厅。,和之前一样,站在门口等待Rugosa。
      “看到了吗,Sev?”Rugosa带着他走进宴会厅后,一边点头微笑致意,一边悄悄说到,“莉莉?伊万斯,你昔日的……”
      她不再说话,Snape也没有反应,他什么都不在乎了。
      “你会跳舞吧,Sev?”Rugosa搭上了Snape的手,抬眼看着他,微微笑着。“带着我。”
      “悄悄告诉你,我不会跳舞,所以那一天,卢修斯也没有为难我。”Rugosa在音乐中看着Snape,仿佛他是她的爱人,她一直在轻轻地笑,柔和到一阵风能够吹走。
      Rugosa的每一句话都能使Snape像是被击中一样愣住。他发觉自己的严重错误,但是他在短暂的惊愕后已经不在意了。
      时间是个轮回,他无力挽回。

      “你能感受到吗?”Rugosa和Snape走在花园里。“这里是自由国度吗?”
      “是。”Snape认真想过了。
      “是吗?如果真的是,为什么要划分自由的界限呢?”
      Rugosa握住Snape变得冰凉的手。她带着他向前走去。
      “很久很久以前,我的魔法被放在了森林里,应该说,他们散落在了森林里。直到你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的心里下了一场轰轰烈烈的粉色雪后,我的魔法才回来。”
      Snape又想到了那朵打着转出现的白百合。
      “我被你带走,因为当时的错误。可是到底什么是正确呢?我是不是错了,错了又会怎么样呢?”
      “答案是,我的魔法再一次被压抑。你也没有再在我心里下雪。”
      “我出来后,邦纳现在已经不再吸引我了,它是假的,都是假的,黑色森林是假的。我现在还在怀疑,你呢?你是真的吗?”
      “当我看见时,我能看见,你是真的,虽然之前看不见。”
      “我们要出去。”
      “怎样出去?”Snape终于有了发问的机会。
      “死亡会结束一切。”
      “别不能接受,Sev,你我是正常的,然而只有死亡才能结束这一切,所有的怪圈。”Rugosa很平静,她从身后拿出一大把花。“给你的,喜欢哪枝就拿走吧。”
      Snape默默接过那束花,他低着头默默看着,将白玫瑰默默挑了出来。
      “我以为只有在我的坟墓前才有这个。”Rugosa怔了一下,随即又笑了。“你好,吸血鬼先生。留下它们吧。”
      “如果能回到从前。那就没有墓,没有暮,只有慕。”
      “我已经得到了惩罚。”Snape说到。“如你所说,kill me,我的内心已经死亡。”
      “我在等待新生。”两人都声音向在玫瑰的芬芳中。

      几天后,邦纳城堡在熊熊烈火中损失殆尽,公民们尝试了各种方法都无法把火扑灭。女王脱下来华袍,在火光的映射中消失,和那些被活活烧死的女巫一样。

      女孩微微偏头,看了一眼雏菊,思考了几秒钟后把它也归进了花束中。她满意地拍拍围裙上的灰,向小屋走去。
      “嗨!Sev,你起的很早!”Rugosa脸上的灿烂笑容溢出到草地上,从灌木后跑来的Snape冲到她面前,紧紧地抱住了她。
      “你有魔法吗?”Snape的声音里带着试探和激动。
      Rugosa等到Snape松开她后,不动声色地打开双手,在里面赫然躺着的,是一把白玫瑰花瓣。
      “看!”Rugosa又笑了起来,她扬起胳膊,把花瓣撒到了Snape头上。“真好看。”
      “是啊。”Snape捡起地上掉落的花束,从里面抽出白玫瑰,小心翼翼地像是在照顾刚刚孵出的小鸟。他递给了Rugosa,直视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他又想抱住她。“真好看。”
      “我看见洒满阳光的森林,和你灿烂的笑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森林自由风三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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