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I miss you 外传》RugosaSnape

21、喵呜

　　散发着腐烂气味的下水道，充斥着恶臭的水泥地，杂草顺着坑坑洼洼的砖墙向上疯长，苍蝇的嗡嗡声格外惹人心烦。任何人只要在街口向蜘蛛尾巷里望一望，都会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
　　这里居住的，不是失业人员就是街头混混败类一类，没有生气，狭窄的街道上布满了顽劣孩童刺耳的大笑，在逼仄的环境里横冲直撞，更加逼仄。
　　“喵呜！”
　　一声凄惨的猫叫打断了臭小子们的玩乐，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傻笑——
　　“哦，看看这只可怜虫！”一个脏兮兮的男孩邪恶地笑着，眼里闪烁着恶意的光芒，那只可怜的白猫——如果不谈论它被灰尘和污泥污染的毛发的话，它算得上一只白猫。白猫挣扎着、扭动着，想要去撕咬拎着它的男孩的手。它成功了。男孩惨叫一声后骂骂咧咧地从地上捡起一根木头，向飞奔跳跃的白猫追去，一瘸一拐的后腿显然降低了白猫正常的速度，它踉跄着跳上 井盖，跳上垃圾桶盖，在快要被抓住尾巴时咕噜噜地滚下墙头，可怜巴巴地躲在了一双穿着黑皮鞋的脚后。
　　那人淡淡地看了一眼跑过来的男孩，后脚跟轻轻踢了踢躲后面瑟瑟发抖的白猫，但没有了动作。男孩猛地顿住，看了看男人，又看了看黑袍下的黑色瞳孔，吞了一下口水，向后退去，他可不想因为一只臭猫再去招惹一个成年男子。
　　“出去。”男人轻轻吐出这句话，撩起了披风，白猫没有动身，反而蹭了蹭男人的脚，尾巴勾住了他的脚踝。男人有点不耐烦，弯下腰提起它的后脖颈，提到眼前看着，白猫睁着一双大大的黑眼睛，楚楚可怜地看着他，“喵呜”叫了一声后又想往他怀里钻。
　　“别——碰——我——”男人把白猫放到地下，重心的突然降低让白猫惊慌失措地叫了一声，死死地扒着男人的袖子，尾巴也在他的手腕上绕了一圈。
　　男人粗暴地把白猫拨开，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白猫悬着一条受伤的后腿，紧紧地跟在男人身后，当男人在十九号门前站定时，白猫悄悄地跳上了他的披风，悄悄地挂在上面，没有看见男人从暗袋里抽出了一根黑色的、上面刻有暗纹的小木棍。
　　男人一脸阴沉地看着偷溜进来的白猫，白猫赶紧跳进男人的怀里，讨好似的蹭了蹭他的手，自从他帮助自己隐藏的那一刻，它就决定跟着他了。男人的嘴角微微抽动着，看着白猫站满灰尘和脏水的毛在他手心蹭来蹭去，又拎着它进了浴室。
　　白猫被他提在手中，怔怔地看着男人往浴缸里放水，猫与生俱来的对水的敏感使它疑惑地叫了一声后爆发出了一声大叫——似是对要给它洗澡的不满。
　　男人把它噗通一声放进水中，白猫扑腾了几下，然后被轻柔地抓住，一只涂满沐浴露的手在它的后背摩挲，如果不是有毛的话它的脸早就红了。
　　“想跟我进来必须洗干净。”男人冷冷地说，但是手上的动作依旧温柔。白猫软绵绵地被他托着，根本不再有反抗的想法。
　　一个小时后，白猫受伤的后腿缠上了绑带，它惊奇地发现这个人对于医学非常精通，而且，他家的瓶子在一根小木棍的指挥下飞来飞去，这些现象，倒像是猫中流传甚广的那一类人类——巫师。
　　白猫窝在男人怀里，它现在焕然一新，灰色打结的毛发被清理的干干净净，柔顺光滑；耳朵上的一小撮毛是黑色的，尾巴尖也是，两只大眼睛镶嵌在茂密的毛发里，隐隐约约映出繁星的光芒。
　　男人的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他无意识地抚摸着猫的后背，只是觉得柔软，还有温暖，他想了想，抱着猫看着它闪闪发光的黑眼睛——
　　“以后你就叫Rugosa。”

　　Rugosa轻轻跳上餐桌，眯起眼睛，前爪死死地扒着桌布，伸了个漫长的懒腰。
　　“喵呜？喵喵喵——！”
　　Snape从二楼下来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副景象——桌布被甩在地上，桌子上的东西稀里哗啦掉了一地，一个罐子咕噜噜地滚到第一个台阶，轻轻磕了一下后不动了。发黄的桌布下一个大团子发出凄厉的叫声，在桌布下滚来滚去，把自己越缠越紧。
　　“蠢货……”
　　Snape的脸色发黑，他快步走下楼梯，挥舞手里的魔杖，那一团杂七杂八的东西漂浮在半空中，包括裹在桌布里的猫。
　　白色的桌布在魔杖的指挥下服服帖帖地舒展开来，轻轻地落到了桌子上盖好。随之下落的是零碎的生活用品——其实，蜘蛛尾巷19号的男主人根本没有什么生活用品，最后是惹出这一切的Rugosa。Rugosa被魔杖悬在半空中，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叫声，昨天刚洗净的柔顺毛发尖上的光粒快速地跳动，Snape皱起了眉头，嘴唇紧紧地抿着——
　　“喵！”
　　一个白色的团子快速地落到沙发上，残影让别人只能看出来这是个团子。
　　Rugosa抖得像是疯掉一样，它把头埋在前爪里，尾巴也不翘起，整只猫缩成一团。Snape根本没有在意猫在干什么，他径直走向厨房，叮叮当当几分钟后端出一盘有点干巴巴的三明治和一碟牛奶。
　　Rugosa微微睁开了眼睛，胡子尖颤了颤，眯起眼睛看着Snape坐在桌前端起一杯深棕色的饮品一饮而尽，苦味弥漫在空气中，Snape的喉咙肉眼可见地滚了一下，随即眉头皱起。Rugosa砸了一下嘴，溜下沙发，踱步到Snape脚边，扒着他的裤腿跳上他的膝盖，它可不敢再往桌子上跳了。
　　Snape淡淡地看了它一眼，一只手拿着三明治往嘴里送，另一只手端下盛着牛奶的碟子。Rugosa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散发着香醇的牛奶，歪了一下头，它又扒着Snape的袖子，喵喵地叫着。
　　“蠢猫。”Snape把它的手拨开，但是Rugosa依旧坚持，它又拨开送到眼前的碟子，继续叫着。
　　“不吃？”Snape感到惊讶。
　　“喵。”Rugosa又歪了歪头，是对Snape话语的肯定。
　　“那你吃什么？”Snape感到更惊讶的是，这只昨天刚刚捡回来的猫居然能听懂他说话。
　　“现在没吃的。”Snape寻思着，他决定出去以后再给它弄点饭。
　　Rugosa不满地叫了一声，卧到Snape怀里，它能闻到他嘴边残留的咖啡的气味，只不过它不知道那是什么罢了。Rugosa伸长脖子，试探性地舔了一下Snape唇边的咖啡，咂咂嘴后品味到了苦味，那张猫脸立刻变得皱皱巴巴。
　　“喵……”Rugosa又卧了下去，Snape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僵。一只猫，刚才舔他的嘴？根据刚刚推断出来的，这只猫能听懂人话可以得出，它也不喜欢咖啡。
　　Snape把Rugosa放到桌上，他立刻上楼换衣服，准备回霍格沃茨。他走下楼梯转角的那一刻看到Rugosa紧紧地抓着桌子边缘，两条后腿不停地扑腾——
　　“哗啦！”
　　“你个蠢猫！”Snape看着桌子上第二次掉下来的东西，终于爆发。

　　“快看，Snape教授怀里是什么？”
　　“那是……猫吗？”
　　“这猫长的还挺好看。话说，院长什么时候开始养猫了？”
　　…………
　　Snape感到烦厌，他本来是打算把这只早上惹出一堆乱子的猫留在办公室，这家伙吃了鱼之后一脸满足，慵懒地躺在他的桌子上。正当他觉得万事大吉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勾住了他的手，随即看到一双眨巴眨巴的黑色眼睛。
　　Rugosa委屈地叫了一声，趁着Snape出神的空当，它顺势爬到了Snape怀里，喉咙发出几声咕噜噜后又卧了下去。
　　“你给我下去。”
　　没有反应，白猫翻了个身把脸埋了起来。
　　Snape想要把它扔在地上一走了之，但是想起两次掉在地上的桌布和东西……
　　“教授，这是什么猫啊？”
　　几个学生钦佩地看着第一个敢和Snape说话的人，那是一个赫奇帕奇的女生，她想要摸一摸趴在讲台上的Rugosa，但是后者瞬间站了起来警惕地看着她，身上的毛立刻竖了起来。
　　“不知道。”Snape黑着脸回答。“什么猫不知道，总之是一只蠢猫。”
　　赫奇帕奇的女生有点害怕地咽了咽口水，怯生生地看着站在教室前的一人一猫。是不是蠢猫不知道，只是现在看这只猫警惕的模样颇有几分Snape的气质。
　　那女生摇了摇头，在白猫的注视、Snape的逼视和同伴焦急的目光中慌忙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阳光和猫咪，干干净净的被单和室内的绿植，窗外的鸟鸣一片绿意盎然，种种这些是春日的特点。
　　Snape收养这只白猫已经快三年了，这只猫不喝牛奶，只吃鱼，渴了喝水，能听懂人话。这就是所有Snape从它身上得到的信息，除了这些没什么特别的，还有一点，可能是很能活。
　　一只手习惯性地摸了摸身边的东西，但是很显然那只手落空了。没有以往毛茸茸的团子，反而是光滑的皮肤。
　　Snape瞬间清醒。他快速地坐了起来，抓起床头柜上的魔杖，对准不明来客。
　　“砰”的一声，那人直接滚到了地上，扬起一小片灰尘。Snape全身紧绷，却听到一个意料之外的声音。
　　“喵呜呜——”
　　猫？
　　一双黑色的眼睛慢慢露了出来，然后是整张脸，和一个女性的脸没什么不同，除了头上还在动的黑色猫耳朵。女人打了个哈欠后耳朵嗖的一下缩了回去，现在，她和正常人没什么差别。
　　女人看到还拿着魔杖的Snape，兴奋地叫了一声想要越过床向他扑过去，可惜她忘记自己现在不是猫，没有猫时的灵敏与矫健，她一只脚钩到了床边，另一条腿半跪在床上，一种极其滑稽的姿势抓住了另一头的Snape的衣服。
　　“喵呜……”Snape知道现在是怎么回事了，他快速地甩开女人，随手拉过一条毯子盖在她身上。Rugosa委屈地叫了一声，想要掀开毯子像以往那样蹭蹭Snape的手，但是一句凌厉的话语打断了她的动作。
　　“别过来，我想你是听得懂人话的，Rugosa。现在老老实实地坐在这里。”
　　Rugosa歪歪头，Snape把这个动作当成和以往一样她表示听懂了的信号。绕过床走向衣柜，心里烦厌地埋怨着自己当时的决定。
　　男子一脸沉重地抱出一卷卷羊皮纸，只是这羊皮纸都被划出了大小不一的口子，翻出毛边。坐在椅子上的女人看到后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抓起桌子上的羽毛笔，歪歪扭扭地写下一行字。
　　“你说你是为了认识字？”Snape皱着眉头看着Rugosa写下的话，嘴角微微抽动，这可真是个破坏他的手稿的好理由。
　　Rugosa赶快写下：“我很抱歉。”
　　她随即写下：“你要教我说话吗？”
　　Snape想起她还在呜呜地发出声音，不情不愿地说到：“当然。”

　　学生习惯性地望一望讲台，每天看看那只优雅的布偶猫比看这个阴沉的男人要有趣的多，虽然三年来那只猫还是不允许除了Snape以外的人摸它，但是还是通过出色的外表赢得了学生们的喜爱。
　　“教授。”一个斯莱特林的男人举起了手。“请问，您的猫呢？”
　　Snape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既然提到了这个话题，他就不得不想起糟糕的授课。教了多少天连音标都没认清，还一直扒拉他的羊皮纸的蠢猫。
　　“这与今天的授课无关，斯波尔先生。”Snape冷笑一声，越感不快。“你的论文和今天的授课有关，斯莱特林的学生得了个D。”

　　“我叫Rugosa。”
　　“我……叫……Ru……go……sa。”
　　Snape一字一句地教，Rugosa一字一句地学。“我叫Rugosa。”她过了几秒钟意识到自己终于说出了一句真正的句子，兴奋地抱住Snape往他身上蹭。
　　“你现在是人！”Snape把她推开，避开那双可怜巴巴的眼睛。
　　“现在，自己再练习一下。”
　　Rugosa的手指划过一行行Snape手写下来的简单句，嘴里不成熟地吐出一节节的发音，这对她来说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几天后，Rugosa已经可以流利地朗读复合句，并且可以较为清晰地表达自己的观点。
　　一张羊皮纸被举起，离Rugosa的眼睛很近，她忘记了Snape的提醒，直到Snape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头，她才想起来眼睛不应该离纸这么近。
　　“真是只蠢猫。”Snape无奈地低声说到。
　　Rugosa把纸递到他面前，清晰地说到：“你的字很好看，Severus。”
　　“你见过几个手写体就这么说了？”Snape啼笑皆非地看着她。
　　Rugosa歪着头想着，这个动作看来是化成人都改不掉了。过了一会，她笑了——
　　“可是，我就是喜欢你呀，Severus。”

　　春天很快过去，五月和六月的交接处，有点倒春寒的感觉，霍格沃茨的地窖没有受这种气候的影响，毕竟这里的温度和地窖的主人一样，百年都不会改变的冷冰冰。
　　一个毛茸茸的团子跳上Snape的膝盖。
　　这可能是地窖里唯一有生机的东西了，一只优雅且可爱的布偶猫，毛发并不是无暇的白色，耳朵尖和尾巴尖上都有黑毛，这倒不减它的美貌，反而增长了几分俏皮。
　　Snape抱起Rugosa，他感受到一种暖意，从Rugosa的毛发到他是皮肤，再到他的左心房的暖意，这种暖意显然和冰冷的空气格格不入，但是Snape并不排斥。他有一种陌生的熟悉感，继与莉莉?伊万斯决裂的十几年之后，又被温暖到的感觉，只不过Rugosa，一只白猫给他的这种感觉比莉莉给他的这种感觉要微弱，但是更让人安心，它不会像莉莉一样走掉，不会钓他胃口让他盼着结果最后是一场空。Rugosa不会走，它一直在他身边，感到无聊时就会蹭蹭他的手。
　　只不过——
　　“Sev——”怀里的白猫变成了一个女人，自从Rugosa能熟练掌握变化之后她就不停地变来变去，扰的Snape不厌其烦，一度威胁要断她的粮。不过Rugosa从来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她深知Snape对她做不出这么无情的事。
　　Snape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等着Rugosa开口说出让人大跌眼镜的话。作为一只猫，和人类的思维到底不太一样，说出不符合人类正常想法的话也有情可原，Snape现在已经习惯了。
　　“抱我——”
　　“我不是正抱着你吗？”Snape咬住了牙齿。
　　“忘了……”Rugosa又歪了歪头，每次一开口她一定会说这个，Snape每次注定会嘴角抽动。
　　“那，Sev喜欢我吗？”
　　Rugosa很认真地在问，Snape也很认真地在想。他希望自己和她都不要这么认真，到底是怎样呢，他也不知道。认真想了反而会想的更多。
　　“好吧，这个问题不问了。”Rugosa觉得沉默过于难堪，她决定打破沉默。她又蹭了蹭Snape的手，是以人的形态，不过Snape没有躲开。

　　“喵……”
　　蜷缩在沙发上的猫眯缝着眼睛，看见回来的男人后理科清醒，从沙发上跳下来的一瞬间变成了人，脚掌稳稳地落在地面上，绕过沙发向门口跑去，抱住男人后蹭着他的胸口。
　　“Sev，你终于回来了。”
　　Rugosa感受到Snape在颤抖，她抬头看见他的脸，苍白且毫无血色。
　　“钻心咒……”
　　Rugosa明白了，十六年之后绝非风平浪静，Snape受到了惩罚。但是现在该怎么做？
　　Rugosa奔向了茶几上的那台老式电话，在此之前，她费力地将Snape拖到了沙发上，后者正艰难地喘着气，身上不停地冒冷汗。
　　“您好……”Rugosa毫不犹豫地报出了地址和病人情况。几分钟后，医院派来的人敲响了沉重的大门，一个黑影快速拐过街角。

　　“你家里有谁，Severus？”
　　Snape跪在地上，几个月前被治好的病又在钻心咒的摧残下复发了。他没有去想那只猫，就算豁出命他也不会把这个想法透露给伏地魔。
　　“只有我一个人，主人。”
　　“还不说实话吗，Severus？”伏地魔的声音粘腻地让人想吐。“彼得说，你家里有一个女人。”
　　沉默。
　　“钻心剜骨！”

　　有点动静，熟睡的白猫微微动了动眼睛，鼻子嗅到的却是和以往一样的熟悉的气味。它放下心来，又睡着了。
　　无梦的睡眠，它觉得有点奇怪，但是无法多想。
　　醒来时是在墙头。
　　是冰冷的雨水让它醒的，它不知道现在几点，因为下着雨看不到太阳。
　　Rugosa有点慌张，它思考了两秒钟，觉得还是保持猫的姿态更好行动。它想要辨别方向，回到蜘蛛尾巷19号，回到它爱的人的身边。
　　但是找不到路，不可否认的事实是，她被扔掉了。
　　可是，为什么呢？
　　Rugosa坐在墙头，它想不明白，自己没有再撕Snape的手稿，没有再把桌布扒下来过，没有给再给他惹麻烦，在他难受时蹭蹭他的手，它知道Snape喜欢这个。
　　可是，自己被扔掉了。
　　Rugosa的眼睛忽闪忽闪，黑色的，它想起来Snape有时候喜欢注视着它的眼睛，里面包含着独属于他的星空，用它寻找光明。
　　墙头上的白猫突然抖动着身上的毛，水珠洒下，又默默跳下墙头，走进黑暗中。

　　又在下雨，英国这该死的、独特的天气，一阵一阵雨下的不停，使人烦闷。
　　几个身着黑色大衣的人用兜帽遮住了面孔，冷酷地挥舞着魔杖，划破黑暗的是充斥着不祥之兆的绿光。
　　“任务完成了，主人会满意的。”说话的女人语气里透出一种狂野与邪恶，渗透到骨骼里的那种。她猛地转过头，向角落看去，窸窸窣窣，有什么在动。
　　一只白猫叫了一声。
　　“哦，我以为是什么呢。”贝拉特里克斯冷笑一声，倒也放下了心。她注视着白猫踱步到她的同伴后面，喵喵地叫着，拽着那人的裤子。
　　“Severus，我不知道你还会这样受动物欢迎。”贝拉特里克斯的眉毛挑了挑，随即又露出了邪恶的标志性笑容。“要不要解决掉这只讨厌的臭猫？”
　　“贝拉，你居然还会在这种东西上浪费时间。”兜帽掀开，Snape阴沉地看了一眼脚边的白猫，毛发脏兮兮的。“滚开。”
　　白猫被提起来，黑色的大眼睛和Snape的视线平齐，它注视着他，安静地没有一点点动作。
　　白猫落到了水坑里。

　　黎明前的黑暗，一只猫悄悄潜进了霍格沃茨。它还是很熟悉这个地方的。它顺着气味直奔那快要倾倒的棚屋，被封锁的楼梯对一只猫来说显然是小菜一碟。
　　它看见了蒙着灰尘的玻璃后的身影，它瞧瞧地走了过去，无声无息。
　　白猫快速地奔跑起来，奔向它的爱人。
　　鲜血溅了Snape一脖子，顺着他的脖子滴到衣服上、地板上。
　　他紧闭的眼睛睁开，自己感到意外。他没有死？
　　没有。
　　他的手指触摸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他低头看去。
　　脏兮兮的毛，尖利的爪子和牙齿，往外源源不断涌出鲜血的脖颈，被咬住的蛇头。
　　Rugosa咬住了纳吉尼的脖子，纳吉尼咬住了Rugosa的脖子，它的目标本来是Snape。
　　Snape快速抽出魔杖对准伏地魔。

　　全部结束了。
　　伏地魔像凡人一样死去，倒在尖叫棚屋。毫无疑问，Snape只要公布这个消息，带回伏地魔的尸体，就可以洗脱之前的罪名，成为英雄。
　　但是他没有动。
　　他觉得纳吉尼很脏，脏了他的白猫。特别特别优雅可爱的一只布偶猫，他最喜欢它了。
　　Snape抚摸着Rugosa的脑袋，他觉得下一秒她就会站起来蹭蹭他的手，喵喵地叫一声。说不定会突发奇想变成人的模样，让他抱抱她，又以极其认真的态度问他会不会喜欢她。
　　可是没有。
　　他迫不得已把她扔掉，因为伏地魔会盯上Rugosa，一只能化成人的猫。他想要她安全。
　　Snape的袖子上全是血，Rugosa的血。Rugosa安安静静地卧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
　　Snape觉得她身上有温度，源远流长流进他心里的温度。
　　…………
　　“Sev喜欢我吗？”
　　“我喜欢你。”一滴眼泪落在了白色的毛发里，闪了一下后隐藏在长长的毛发中。“我爱你啊。”
　　金斯顿7号的花园里种满了白玫瑰，一男一女敲响了大门，大门缓缓打开，一个年过半百的男子站在门口等着他们。
　　红茶的浓厚气味充斥着整个房间。年轻男子出示了记者证件后便开始了提问。
　　“最后一个问题，Snape教授。”年轻男子开口到。“我听您以前，的学生说，您养过一只猫。”
　　“是的。”Snape的声音很轻。
　　“那么……请问那只猫怎样？”
　　杯子里的红茶冒着热气，门外没有飘来期待中的一声猫叫，不过想要应景切不可强求。
　　“挺蠢的。”Snape终于说话了。
　　“不过，我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