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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缆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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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庆幸之后我再也没有什么突发的反应,更没有什么梦出现。
但是在穿戴衣服时,我提着那只袖子忍不住咂了咂嘴:之前在吉森塔上车时我就察觉到一些波动,那个梦里的音乐盒女孩倒底是谁?记忆很肯定的给予我回复:我从未见过她。可她又是为什么出现在我的梦里。
那可是…清明梦啊。
我心里忍不住嗤笑,可没忍住这外露的情绪,却对上了沈仑灵那双暗含诧异的深邃眼眸:“阿语,你在笑?”
“是,我好像,连出了一些比较有意思的事。”我略带歉意地轻声说道。然后起身一把拽下衣架上的背包,只将一条带子向后一甩搭在左肩上。沈仑灵也点了点头,然后坐在床边从包里取出他的笔记本,想了想后又将它塞回去。
“沈仑灵,带笔记本怎么这么犹豫?”我闲来无事,在提前征得沈仑灵同意后拿着他的那把月牙刀在手里把玩着。又时不时偏过去头看着他。
他正在检查什么似的,但是速度却很快。
沈仑灵的月牙刀就这么在我手中被抛出一个个月牙影。这弯月牙的刀型倒是适合在外面使用,游影藏侧的刀片,那是经过不知哪一辈嘱托和锻炼成就的月牙刀,再配上刀柄处的暗流花纹。
它也只能配沈家仑灵。
他早已习惯这些,再拉上最后一声拉链声时他说:“先去楼下找花印年吧,毕竟只有三个人了,更得加速了。”
他说的三人,自己,我,还有花印年。
至于花印月……突然不告而别地离开,估计是收到了什么重要的事。也罢,时织还有人在总比没人在强。而且,我凭直觉感觉这次的路或许会好走很多。虽然在出门时,腰部还是传来隐隐约约的僵硬,但影响不大。
“呦~小鹿儿和小灵儿,这半天磨磨蹭蹭的,偷偷说什么呀?”门口站在积雪石头上的还是第一天见面时着装打扮的花印年。他们时织的人出现时似乎自带一种反差,外热内冷,外冷内热。熟悉的棕色卷发被老老实实地压在夸张的护目镜下,脸色因为手上的雪抹得更加红,反倒是那件绯色羽绒服,也点不起半点印象。
“嘿,我带你们过去,开心不?”在我和沈仑灵背着包收拾小布袋工具时,花印年依旧欠兮兮地笑着围了过来。沈仑灵对他倒是无动于衷,似乎见过这人很多次这种吊儿郎当的样子。他见沈仑灵还是那冰山样,便又调专头来笑嘻嘻地眯着眼—————恒北拉谟的阳光在气候安静时刻永远夺目。而我恰好坐在薄雾散开的日出,那被群山凸下的刻痕间。
“别闹腾了,这经不起你逗。”在花印年半个身子快看盖住我的影子时,沈仑灵突然将一把镐头丢了过来,直直地插入在花印年和我中间的空地上。上面还有花印年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
但凡刚才错一步位置,可不止是被砸中那么简单了。我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好好好,听小灵儿的阿,不闹,不逗。”花印年举手过头表示投降,嘴角却依旧是溢出和制不住的笑意。就好像他那孔雀似的皮囊下藏着的是千锤百炼的铜心。像童年故事里的小锡兵,不过是没有断腿入灰烬的小锡兵。
冰的旷野的空气有种格外地纯粹清晰。
我手中拿着指南针紧紧贴着因为积雪后成冰滑腻的悬崖峭壁行走。沈仑灵手中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探路棍一深一浅地略走在我前面探着,按照他的速度他都快赶上花印年了。这位时织的的二老板,双手抱着头,时不时撇过头来看着我们。
好像这条路他走过很多次一样,甚至闭上眼凭着一双脚他都能找到目的地。
千奇百怪的冰塔林逐渐在浓郁的白雾后面显出半个多个的影形。这让我想起来的路上时,似乎刚刚解封的吉森塔也出现了类似于冰塔林的东西。不过整个个头足足矮了半截,俯视过去倒像是一个个白色的堡垒埋藏在未被暖风向外界告密的隐藏基地。
路在脚下,却又暗流涌动。不似那绿色的风浪,也不是那漫天冰雪的划痕。
不知道过了有多久,我坐在乱石堆上,伸手捕捉最后一道风的来往。
因为此时,忽视那冰塔林时,我们已经不知不觉地走到了缆车————花印月口中那断了的缆车。却奇迹般修复好出现在我们面前。沈仑灵早已停在我面前不动,然后将可折叠的探路棍节节收缩放回背包外侧口袋:“缆车,是好的?”对上的是海蓝色的眼睛的主人,正半蹲在地上,若有所思地沉默。
“那边有个小屋子,或许是有人检修了呢?”我直起身子,将抛出去一个小石头落入悬崖里。却传来一阵阵不合时宜的躁动响声。只当是石头引起的,并未多想。
“你们先别乱动。小灵儿,月老板之前还跟你们说了什么?”在这极乐峰上思考时,花印年那双水澄澄的海蓝色眼睛依旧如一圈涟漪在流转
“当时你也在场,花印年。月老板说的左右不就是通往萨山的缆车整条断掉后坠入了下方冰河。”沈仑灵说到这儿却润了润嗓子,继续说:“你们时织有时织的规矩,不是吗?”
“小灵儿,你对恒北拉谟的熟悉程度可不亚于我这个月老板身边的半吊子。”花印年笑了笑,又伸出手将护目镜从脑后拨到胸口前方:“在这儿坐会,我去看看那小屋子。”
沈仑灵没有动,我也没有动,两双异地之眼就这么看着花印年。我们没有做过落单任务的准备。团体行动是目前我们认为唯一可靠的方法。沈仑灵没说话不代表他没有制止行为。因为我亲眼看见他将那白色的长款羽绒服拉开拉链。庆幸此时没有起夹带冰粒子风的雪,再加上此时阳光煎熬得正好。他毫不犹豫地半敞开羽绒服露出了单薄的白衬衣,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的热源包形状又或是他的沈家培养月牙刀继承人的黄金比例的身材。
虽然热源包是维持极寒模式生存的供应链。但是极乐峰顶足足比临时休息站低了将近15℃左右。一般人的身体,如果脱离厚重的棉衣又或是热源包,没几分钟就会走不动路。可沈仑灵和花印年不同,一个脱下衣服,一个在最后决定出发前又换成了冲锋衣。这俩哪一个都是高岭之花的感觉,不过一朵高雅,另一朵晦暗不明。
半分钟,他就像认了命似地叹气:“行行行,不过小灵儿。你我都不用说,可他呢?”
我知道花印年口中说的“他”是我。
我也自认没什么本事在身上,甚至只是M大侦探社的一个成员。一个调查失踪女孩,破例接了冉冬卓临休的人。也是一个第一次对自己身边唯一亲人有了犹豫的人。不禁又想,为何当年自己没有学到技能呢?
沈仑灵直直地走向前,拉开的长款羽绒服随风飘荡,就像凭空而起的魔术布一样将我笼盖在他的身后。花印年神情让我感觉他下一秒就会倒吸冷气,颓然一笑地歪了歪头,似乎在期待沈仑灵接下来的话。
“你不需要担心我,那也不需要去担心他。”沈仑灵说完这句话止步,双手手臂交叉抱在胸前静静地看着前方的花印年。
那间木屋是我们三人一起走过半包围它。
根据我的视角来看,那是一座鲜有人会花功夫去搭建的木屋,因为如果地基常常会被风雪掩没。不像山脚下风雪稳定适合打造。这种木屋结合了恒北拉谟和极乐山的特点,如果有人常来这必然是一座著名的景点建筑。很可惜,窗门试过并没有办法打开,而且我们三个一致认为不可以破坏这座木屋。这座木屋内部里还摆放着一堆我们不认识的文字的书籍,从扉页判断,这并不属于我们这个时代的东西。但我似乎从姨妈的手记本有见过,这种文字应该是叫“鲜文字”。书都堆放在内部榻榻米床上,还有几本凌乱地张开封皮躺在地上。绕了几圈见确实没有什么人烟,再加上时间紧迫,我们还是一股脑儿地上了缆车。因为花印年说过,这缆车就像新的一样,完全看不出来有过断开的痕迹。
我和沈仑灵坐一边,花印年坐在我们对面。
“小鹿儿,你怕蛇吗?”花印年突然开口问我。我侧着窗边靠了靠,慢慢地说:“还好吧。我更怕的应该是毒蛇的毒,无药可救的那种。”
“无药可救的毒?”花印年又恢复了初次时的兴趣,看着我的眼睛追问。我不太自然地用手背蹭了蹭睫毛:“嗯,无药可救。”
“恒北拉谟只有冰蛇,不过这种蛇一般栖息在悬崖下的冰河。和雾种生存在一起。冰蛇倒是没有什么毒,只不过被它袭击的伤口会迅速凝结成冒着寒气的薄冰,时间一长只能靠截肢才能保证不被扩散。”沈仑灵接过花印年的话突然冷不丁地补充了一句。“不然就会成冰雕是吗?”我不禁问道。
“那肯定了。”花印年笑着拍着手说道。“不过小鹿儿,你觉得冰蛇是无药可医的那一类吗?”
我稍微在大脑里过了一下花印年的问题,思考半秒钟才开口:“我觉得,它不是。”
“为什么?”花印年又问道。沈仑灵抬头望向缆车外,他模糊的镜像与平行流动的白雪皑皑构成了新的胶片。他在想什么,在想缆车,还是在想萨山疗养院里的沈长赢和关若寒?不容我走神,我强压了压心中的思绪:“至少给了一种选择吧?虽然不能宁为玉碎,但可为瓦全。”
花印年继续保持这个姿势,空气中若有若无地听到一声比较重的呼吸声,但并不能判断出来是谁的。
很快,有了缆车的帮助,使我们到达萨山疗养院的速度更上一层楼。下了车根据沈长赢提前发送来的地图一路寻找(过程不包括我失足跌落雪里被沈仑灵和花印年拉出来),终于我们在一处隐蔽的平原上发现了口中的“萨山疗养院”。
但———它却并不是想象中的建筑,房屋庭院小高楼,反而是一串串连接起来,如同小汽车一样的彩色建筑。一眼望过去,密密麻麻不到头。倒像是连环。
“到了。”沈仑灵收起,然后抬头望着高大的连串的汽车型建筑。我有些惊讶,但再一回头时花印年居然不见了。
他消失的时候不带一点声音,来时却热热闹闹,倒突兀地冷清。
“他走了,因为接下来的路不是他要走的了。”就好像早就知道结果似的,沈仑灵低下头自顾自地摩挲着车型建筑的壁面,一下又一下。直到有一枚蓝圈羽毛的logo突然从被摩挲的地方亮起。与此同时,一声机械音也在雪原上响起。
【编号001认证成功欢迎回来】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