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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她会找到的。 她有的是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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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橙希在出租屋里窝了三天。
这三天她过得像个见不得光的逃犯——窗帘拉得死死的,外卖备注写“放门口就行不用打电话”,连垃圾都是半夜十二点下楼扔的。她甚至养成了一个新习惯:每次开门之前先趴在猫眼上观察五分钟,确认走廊里没人再行动。
她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虽然那天早上她把痕迹清理得很干净,虽然她确定自己没有留下任何能指向身份的证据,但——那可是厉萧妍。小说里写得很清楚,这位姐的智商和手段都在平均线以上,得罪她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
简橙希不敢赌。
第三天晚上,她窝在沙发上刷手机的时候,刷到了一条热搜。
#厉萧妍公开寻人#
她的心跳直接漏了一拍。
点进去一看,原来是哪个营销号在搞事情,故意弄了个模棱两可的词条名吸引眼球。真实情况没那么夸张——是厉萧妍工作室发了一条声明,措辞很官方,大意是说厉萧妍女士在近日某酒会后遗失了一件重要私人物品,如有知情者请联系以下邮箱,提供有效线索者必有重谢。
评论区一片猜测:
“什么东西这么重要啊?姐姐亲自发寻物启事?”
“该不会是丢了什么限量款包包吧哈哈哈哈”
“我觉得不对劲,这措辞太官方了,肯定不是普通东西。”
“不会是丢了个人吧(狗头)”
简橙希盯着“重要私人物品”五个字,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重要私人物品。
不会说的是……她自己?
不对不对,厉萧妍不可能用这种措辞来暗示那种事。但简橙希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往那个方向想,越想越心虚,越心虚越觉得那条声明每个字都在针对她。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抱着抱枕缩成一团。
“别自己吓自己,”她自言自语,“她找的是‘物品’,不是‘人’。跟你没关系。”
抱枕被她捏得变了形。
“而且就算她找的是人,那也不是找你。她不知道你是谁。”
抱枕又扁了一点。
“再说了,你跑都跑了,还能怎样?总不能自首吧?”
她猛地坐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不对,我为什么要用‘自首’这个词?我又没犯罪!”
好吧,下药算不算犯罪?
简橙希重新瘫回去,把脸埋进抱枕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做人的底线果然是会被一步步拉低的。上辈子她连闯红灯都不敢,这辈子直接跳到了“给影后下药然后逃跑”这种离谱剧情。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转移注意力。
与其在这儿胡思乱想,不如想想怎么搞钱。一万出头的存款在这座城市撑不了多久,她得尽快找到工作。
简橙希打开原主的微信,开始翻聊天记录。
翻了半天,她发现原主的人际关系比她想象的还要简单——几乎全是工作往来,没有任何亲密的朋友,也没有任何暧昧对象。聊天记录里最长的对话是她和经纪人“陈哥”的,内容基本是:
“陈哥,最近有活儿吗?”
“没有,等通知。”
“陈哥,那个试镜有消息了吗?”
“没过。”
“陈哥……”
“别催。”
简橙希看着这串对话,替原主感到一阵心酸。一个人得有多孤独,才会连跟经纪人的几句敷衍对话都舍不得删?
她又往下翻了翻,发现原主加入了好几个群演通告群,里面每天都有各种招募信息。她一条一条地看过去,最后在一个群里看到了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机会:
“沉浸式恐怖密室综艺招募NPC,日结400元,包两餐,地点在城郊的恐怖主题实景基地。胆小勿入,有意者私聊。”
四百块一天,这种恐怖综艺NPC会比其他普通综艺NPC日薪多一百。简橙希犹豫了一下——恐怖密室,听起来就吓人。但她转念一想,NPC通常都戴面具或者化特效妆,观众根本认不出来是谁演的。而且四百块一天,不赚白不赚。
她咬了咬牙,点了私聊。
对方很快回复了,问她怕不怕鬼。简橙希想了想,上辈子她连恐怖片都不敢看,但为了钱,怕也得说不怕。她回了两个字:“不怕。”
对方又问她有没有表演经验。简橙希想了想,原主好歹是个演员,虽然糊但拍过几部戏的龙套,吓人应该比演感情戏简单。她简单回复了几句,对方让她第二天去实景基地面试。
简橙希放下手机,长舒了一口气。
工作有着落了,日子就能过下去。只要她安安静静地当个小透明,厉萧妍的“寻物启事”就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她关了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天花板上有水渍印出来的痕迹,看起来像一朵云。简橙希盯着那朵云看了很久,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关于穿书、关于原著的剧情、关于厉萧妍、关于她自己。
她想起原著里炮灰女配的下场。身败名裂,全网网暴,众叛亲离,最后从十八楼跳下去。
简橙希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的,”她小声说,“我不会重蹈你的覆辙。”
房间里很安静,没有人回答她。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光线。简橙希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睡着。
但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城市的另一端,有人正在为另一件事头疼。
——
厉萧妍靠在书房的真皮椅子里,面前的长桌上摊着十几张照片。
照片是从各个监控视频里截图打印出来的。画面都很模糊,拍到的都是一个穿着灰色卫衣、黑色长裤、戴着白色口罩的人——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只能从身形和走路的姿态判断出是个年轻女性。
助理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厉萧妍的表情。
“这是从酒店附近三个路口的监控里截到的,”助理说,“时间是凌晨四点十七分到四点二十三分之间。这个人从酒店正门出来,沿着辅路走了大约两百米,然后拦了一辆出租车离开了。”
“车牌号查到了吗?”
“查到了,是一辆正规出租。我们联系了出租车公司,司机说那天早上确实拉了一个年轻姑娘,但对方全程没摘口罩,他也没看清长什么样。只记得说话声音挺好听的,上车之后一直在看手机,后来靠着车窗睡着了。”
厉萧妍拿起其中一张照片,盯着那个模糊的身影看了很久。
“身高大概多少?”
“司机说一米六五到一米六八之间,偏瘦。”
厉萧妍把照片放下,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一米六五到一米六八,偏瘦,声音好听,凌晨四点多从酒店出来,刻意遮挡面部。
这些信息加在一起,还是太模糊了。这座城市里符合条件的年轻女性少说也有几十万。
“酒会的入场名单查得怎么样了?”她问。
助理翻开手里的文件夹:“我们重新核对了所有入场人员的身份信息,发现了一个问题。”
“说。”
“有一个叫‘林芹’的演员,名字在名单上,但本人当天晚上并没有到场。她的经纪人说她临时接了另一个通告,所以把入场名额转给了别人。至于转给了谁,经纪人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只说是一个‘朋友的朋友’。”
“后面我们顺着这个线索查了一下,发现那个‘朋友’是一个叫‘苏曼’的十八线模特。苏曼的社交圈比较复杂,认识的人很多,暂时还没锁定具体是谁用了林芹的入场名额。”
厉萧妍沉默了几秒。这条线索目前还是死胡同,但她不着急——只要方向对了,总能摸到人。
“酒店那边呢?”她换了个方向。
助理又翻了一页记录:“酒店的前台系统里查到了当晚的入住关联信息。房间是用您的身份证开的,但在凌晨一点十二分,有人用手机扫了门口的二维码,以访客身份办理了入住登记,关联了一个名字。但这个名字只存在了不到半小时就被删除了,技术部门恢复数据之后发现,对方用的是假身份信息。”
“假身份?”
“对。名字、身份证号都是编的。技术部门说对方手法很干净,不像是临时起意,更像是提前做了准备。目前查不到这个假身份背后的真实信息。”
厉萧妍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桌上又敲了两下。
假身份。提前准备。手法干净。
这个人比她想的还要谨慎。
“还有别的线索吗?”她问。
助理摇了摇头:“目前就这些。这个人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一样,所有能查到的信息都是断的。我们还在继续排查,但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厉萧妍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继续查。尤其是酒会入场名单上那些转名额的,一个都不要放过。”
“好的厉姐。”
助理转身要走,又被厉萧妍叫住了。
“等等。”
“您说。”
厉萧妍的手指在桌上又敲了两下,像是在斟酌什么。
“酒店房间里还查到了什么?”
助理翻了翻记录:“保洁阿姨打扫的时候,发现洗手台上有被擦拭过的痕迹,像是有人刻意清理过。垃圾桶里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物品,床单上——”
她顿了一下。
“床单上怎么了?”
助理清了清嗓子:“床单上有……痕迹。技术部门已经提取了样本,但目前还没有比对出结果。”
厉萧妍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握着照片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知道了,出去吧。”
助理如释重负地退出了书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厉萧妍靠进椅背里,闭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不知道她长什么样,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但她知道一件事。
这个人很谨慎,但不是无懈可击。
她留下了痕迹。床单上的痕迹,洗手台上的擦拭痕迹,系统里那个被删除的假身份——这些都是线索,只是还没连起来而已。
厉萧妍睁开眼,看着桌上那些模糊的照片。
那个穿着灰色卫衣、戴着白色口罩的身影,像是这座城市里的一粒灰尘,小到几乎看不见。
但她会找到的。
不是现在,但总有一天。
她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