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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是真的糊! 找到你,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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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橙希回到出租屋的时候,整个人都虚脱了。
原主住的地方在老城区一个没有电梯的老小区六楼。楼道里的灯坏了一半,墙上贴满了疏通下水道的小广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简橙希爬了六层楼,腿软了三次,最后几级台阶几乎是手脚并用爬上来的。
她打开门,一股更浓的霉味扑面而来。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家具旧旧的但还算干净。客厅的茶几上堆着几盒吃了一半的自热米饭,沙发上有团成一团的毯子,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像是好几天没透过风了。
简橙希顾不上打量,先冲进卫生间洗了个澡。
热水冲下来的那一刻,她终于看清了自己身上的惨状——肩膀上、锁骨上、手腕上,全是深深浅浅的红痕,有些已经变成了青紫色,像被人拿毛笔在上面乱画了一通。她盯着那些痕迹看了几秒,脸腾地红了,赶紧把水调凉了点。
洗完澡出来,她翻遍了原主的衣柜,找到一件领口最高的T恤套上,遮住那些没法见人的痕迹。T恤是黑色的,领口紧贴着锁骨,勉强把最明显的几处盖住了,但手腕上的遮不掉。
算了,反正也没人看。
她开始翻原主的家底。
手机、钱包、银行卡、合同、记事本——所有能提供信息的东西全翻了一遍。
结果不太乐观。
原主的手机通讯录里存了不到五十个人,大部分备注是“王导”“李制片”“张老师”这种一看就是工作关系的联系人。她随手点开几个对话框,发现很多消息她发了三四条,对方才回一个“嗯”,有些甚至根本没回。
微信余额:三千二百块。
银行卡余额:一万出头。
支付宝里还欠着两千多的花呗没还。
简橙希看着这串数字沉默了。
她上辈子虽然也不是什么有钱人,但好歹有份正经工作,不至于穷成这样。现在倒好,穿书第一天就得思考后面怎么赚钱。
她又翻了翻原主的合同。签约了一家叫“星河文化”的经纪公司,说是公司,其实就五个艺人,一个快退休的经纪人,办公室在写字楼的犄角旮旯里。简橙希把合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发现原主跟公司签的是“共享经纪约”——说白了就是公司基本不管她,她自己接活儿,公司抽成两成。
难怪原主这么糊。
简橙希叹了口气,把合同扔回桌上,开始搜新闻。
打开微博,热搜第一是#厉萧妍新片杀青#,第二是#厉萧妍生图#,第三是#厉萧妍#。整个热搜榜前三被她一个人包了,排面大得离谱。
简橙希点进去看了一眼,是厉萧妍昨天参加酒会的路透图。照片里厉萧妍穿了一件黑色礼服,头发盘起来,脖子上戴着一串蓝宝石项链,站在人群中跟周围所有人都不在一个图层上——别人是参加酒会,她像是在参加自己的登基大典。
简橙希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念头:她昨天刚和这个女人负距离接触。
她猛地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呼吸了三次。
不要想。不要想。不要想。
过了一会儿她又拿起手机,往下翻了翻,发现有一条刚发出来不到半小时的娱乐新闻:
【厉萧妍缺席今日品牌活动,工作室回应:身体不适】
下面的评论全是粉丝在担心:
“姐姐怎么了?昨天酒会看着状态挺好的啊!”
“是不是太累了?连续工作了半个月该休息了。”
“工作室给个准信啊,到底严不严重?”
简橙希盯着“身体不适”四个字,心虚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身体不适。
呵呵。
那确实挺不适的。
她又拿起手机,搜了一下自己的名字。
搜索结果让她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简橙希,演员,代表作:无。
百度百科都没有。有几个零星的新闻链接,点进去一看,全是那种群演招募的通告,原主的名字被列在“其他演员”那一栏,连个正经介绍都没有。唯一一条跟“简橙希”三个字有关的独立新闻,是她去年参加一个选秀节目被海选淘汰了,地方台的娱乐新闻里提了一嘴:“选手简橙希遗憾止步五十强。”
就这么一句话。
连配图都没有。
简橙希把手机放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糊。
是真的糊。
糊穿地心的那种糊。
但此时此刻,“糊”这个字在她眼里闪着金色的光芒。糊好啊,糊就没人认识她,没人认识她就没人知道昨晚的事,没人知道昨晚的事厉萧妍就查不到她头上。
完美闭环。
简橙希甚至有点想感谢原主——姐妹,你这辈子最大的贡献,就是糊到没人知道你是谁。
她决定从今天开始,做一个安安静静的小透明,低调赚钱,低调生活,等风头过去,她就安全了。至于厉萧妍?大影后日理万机,总不能一直找一个连名字都没人知道的糊咖吧?
简橙希乐观地想着,打开了外卖软件,给自己点了一份麻辣烫。
加肥牛,加虾滑,加两份油条。
庆祝自己死里逃生。
——
而此时,城市的另一端。
厉萧妍坐在酒店套房的沙发上,已经换好了衣服。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头发随意披散着,脸上没有化妆,但即便如此,酒店经理站在她面前的时候还是紧张得手心冒汗。
“监控调到了吗?”厉萧妍的声音不大,但有种让人不敢敷衍的压迫感。
酒店经理擦了擦额头的汗:“厉小姐,昨晚酒会的监控我们调取了,但酒店走廊的监控刚好在昨晚十点进入了例行维护时段——”
“所以走廊没有录像?”
“是、是的。”
厉萧妍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那个眼神比说任何话都好使,酒店经理感觉自己像被什么大型猛兽盯上了,腿肚子都在打颤。
“房间门口的也没有?”
“没、没有。”
厉萧妍垂下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不是没想过会查不到。能混进那种级别的酒会,还敢给她下药的人,不可能一点准备都没有。监控“刚好”维护,走廊“刚好”没有录像——这种巧合她见得太多了,基本可以确定对方是有备而来。
但那个人走的时候又给她盖了被子。
一个处心积虑算计她的人,会在跑路之前给她盖被子?
这不合理。
厉萧妍想了想,又问:“酒会的宾客名单呢?”
酒店经理连忙递上一份名单:“这是昨晚所有入场宾客的登记信息,一共二百三十七人。”
厉萧妍接过来翻了翻。名单上的人她大部分都认识,就算不认识也至少眼熟。娱乐圈、商界、时尚圈——能参加这种酒会的人,没有一个是无名之辈。
她把名单翻了三遍,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名字。
“有没有人冒用身份入场?”她问。
酒店经理愣了一下:“这个……我们入场查得很严,理论上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理论上不会。但实际操作中呢?
厉萧妍没再追问,把名单放到一边。她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浮现出一些模糊的画面。昨晚的药效太强,她的记忆断断续续的,像信号不好的电视节目,画面一闪一闪,看不太清楚。但她隐约记得一些细节——记得那个人很紧张,手在发抖;记得那个人说话的声音很好听,像是怕吵醒她一样压得很低;记得那个人在某个时刻突然停了下来,犹豫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像是做了什么不太情愿的决定。
然后就是今天早上。
她其实在那个人的手碰到门把手的时候就醒了。
她听见那个人在门口站了几秒,听见那个人深吸了一口气,听见门被拉开又轻轻合上。
厉萧妍睁开眼,目光落在床的方向。
被子被拉好了。
她这个人有个习惯,睡觉的时候喜欢把被子拉到刚好盖住肩膀的位置,高一点觉得闷,低一点觉得冷。这件事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连她妈都不知道。
昨晚的某个时刻,她可能无意中说了一句“被子”,或者做了一个拉被子的动作。那个人记住了。
厉萧妍又闭上了眼睛。
“继续查。”她说,“酒会的服务人员、临时工作人员、所有能接触到宾客名单的人,一个一个查。”
助理小心翼翼地问:“厉姐,这范围有点大……”
“那就扩大范围。”厉萧妍的语气没有起伏,“找不到人就不要停。”
助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默默点头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厉萧妍一个人。她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酒店在二十二层,视野很好,整个城市的天际线尽收眼底。阳光正好,照得远处的写字楼玻璃幕墙闪闪发光。
厉萧妍看了几秒,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那个人给她下药,目的显然不单纯。但既然得手了,为什么不留下?按照常理,对方应该会在她醒来之后提条件——要资源、要钱、要曝光,什么都好,总得图点什么。
但那个人什么都没要。
跑了。
而且跑路前还帮她盖了被子。
厉萧妍觉得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她见过太多贪婪的人、精明的人、算计的人,但没见过这种——干了坏事心虚逃跑,逃跑之前还顺手做了件好事的人。
这算什么?
犯罪嫌疑人的良知?
厉萧妍被自己这个想法逗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
她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
“酒会附近的路面监控也调一下,看看有没有人凌晨离开酒店。”
发完之后她又想了想,加了一句。
“尤其是戴口罩、戴帽子、刻意避开摄像头的人。”
放下手机,厉萧妍拿起床头的房卡,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房间已经被保洁阿姨打扫过了,床单换成了新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但她还是能闻到一点若有若无的气息——不是香水,是某种沐浴露的味道,淡淡的,像柑橘。
厉萧妍把房卡放进包里,转身走出了房间。
电梯下行的时候,她盯着电梯壁上自己的倒影,忽然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话。
“别让我找到你。”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厉萧妍走了出去。
外面的阳光很好。
但她要找的那个人,此刻正在六楼没有电梯的老小区里,对着一碗麻辣烫吃得满头大汗,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被一个什么样的人惦记着。
简橙希吃到第三口肥牛的时候,突然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没当回事,继续埋头吃粉。
窗外传来楼下大妈们跳广场舞的音乐声,隔壁在放电视剧,楼道里有小孩跑来跑去。嘈杂、热闹、充满生活气息。
简橙希吸溜了一口宽粉,觉得这日子好像也没那么糟。虽然穿成了炮灰,虽然可能随时会被找到,虽然存款只有一万出头,虽然她连原主的人际关系都没搞清楚——但这碗麻辣烫是真的好吃。
简橙希把汤都喝完了,心满意足地瘫在沙发上,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
她不知道的是,那个在二十二层酒店套房里说要找她的人,此刻已经坐上了回程的车。
而且那个人的助理刚刚查到了一条线索——
酒会入场名单上有一个叫“林芹”的十八线小演员,昨晚临时有事没去,她的入场券被转给了别人。至于转给了谁,经纪人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只说是一个“朋友的朋友”。
这条线索目前还只是一个模糊的方向,离锁定具体的人差得很远。
宝宝们,一般都是晚上七点更新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