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塑我

3、第 3 章

　　宋青舟忙完天早已经黑透，手机上给苏惊鸿发的消息没有回复，大概是睡了一下午。

　　指尖在聊天界面往上划了一下，那句【我也想你】定格在中间。
　　宋青舟心情很好地下了电梯，走向停车场。

　　车门打开时有一瞬间怔愣。
　　这个时间原本应该在家的人出现在本应空空如也的车内。

　　宋青舟上车，轻轻关上门，斜靠在驾驶位上，看着一旁副驾上闭眼睡着的苏惊鸿。
　　她伸手戳了戳苏惊鸿的脸颊，见她没反应，捏了一小撮苏惊鸿的发丝，在她耳边轻轻扫。

　　苏惊鸿睁开眼，就看见宋青舟满眼笑意地看着自己。
　　宋青舟收回手：“怎么过来了？”

　　苏惊鸿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她同样伸手，仿若下意识一般捉住了宋青舟还未落下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来接你。”她说，自然地松开了手上的力道。

　　宋青舟看着她，片晌，又漾开笑意，指尖敲了敲方向盘：“你来开车？”
　　“……”苏惊鸿把自己缩回副驾，“我不要。”
　　她的驾照才刚拿到手没多久。

　　窗外的建筑不断倒退，这座城市的夜晚也灯火通明。苏惊鸿把目光投向了左手边的人。
　　苏惊鸿其实很讨厌坐车，她讨厌车里的味道，更讨厌车载香薰的味道，这会让她觉得想吐。
　　但宋青舟的车上干干净净，没有难闻的车味，更没有刺鼻的香味。

　　宋青舟开车的时候戴了眼镜，是一副无框银边，前不久苏惊鸿给她选的。
　　手腕上是一串和西装搭在一起不怎么和谐的细银手链，两个月前苏惊鸿送的。
　　中控台上摆着几只形状各异的搞怪企鹅，不久前苏惊鸿放上去的。
　　宋青舟放在中间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弹出几条消息提示。苏惊鸿看到屏幕上的背景是两人的合照。

　　她移开目光，盯着前面不断变化的光影出了会神，片晌又转头，眼睛重新聚焦到宋青舟身上。
　　太暧昧了。苏惊鸿忍不住想。

　　她正想着，猝不及防对上了宋青舟忽然转过来的眼睛。
　　宋青舟抬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微微挑了眉，似是不解：“怎么一直看着我？”

　　苏惊鸿张了张嘴。
　　她的心脏忽然开始疯狂跳动，一下一下重重砸在她的胸腔，让她忽然产生了一股强烈的冲动。
　　告诉她，告诉宋青舟。

　　“我在想。”
　　苏惊鸿听见自己的声音，她的睫毛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宋青舟开车的间隙歪头朝她看过来一眼。
　　“只是有一点吗？”宋青舟问，嘴角微微扬起，“我以为你很爱我。”

　　“……”苏惊鸿失语。
　　她盯着宋青舟，怀疑她是不是故意的。
　　她说得还不够明显吗？

　　可不管她怎么看，宋青舟都是那副平静地笑意。

　　苏惊鸿有些泄气，撇了下嘴干脆破罐子破摔：“是是，我很爱你的，我最亲爱的姐姐。”
　　宋青舟嗯了一声，回应：“我也爱你，我最亲爱的妹妹。”

　　苏惊鸿没再说话，她转头继续去看窗外不停闪过的灯光，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她看着外面的建筑群，街景好像不是熟悉的回家的路。
　　“不回家吗？”她问宋青舟。

　　“嗯，先去吃饭。”宋青舟看她，“你也没吃晚饭，对吧。”
　　苏惊鸿没说话。
　　这个方向她同样很熟悉，是一家很远的西餐厅，苏惊鸿很喜欢那家的味道。

　　“好远。”苏惊鸿说，“加了一天班，你不累吗？”
　　“累也要吃饭啊。”宋青舟说，她看了一眼苏惊鸿，语气理所当然，“你不是前几天就说想吃了？”

　　苏惊鸿看着宋青舟。
　　她知道宋青舟很忙，总是很忙。她从小时候就永远是最努力的那一个，样样都要拿第一。

　　她看得出来宋青舟很累。她看得见她眉宇间不经意流露出的疲态，看得见她总是一丝不苟的领口有了一丝未来得及整理的歪斜。
　　可宋青舟从来没有把那些不好的情绪带到她的面前，也从来没有忽略掉过她的哪怕一点情绪。

　　宋青舟很爱她，苏惊鸿知道。
　　苏惊鸿很爱宋青舟，这她也知道。

　　苏惊鸿忽然不想继续钻牛角尖，不那么急着分辨出她们对彼此的感情了。
　　明天再想也不迟，她们还在一起，她们还有很多很多的明天。

　　苏惊鸿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找了个舒服的角度靠在了靠背上。
　　她双手环胸，闭上眼睛，声音轻轻的：“好吧，我承认我很爱你了。”

　　宋青舟看向她，镜片后的眼睛依旧温和，带着浅浅的笑意。
　　“我知道。”

　　苏惊鸿轻轻哼了一声，闭着眼睛假寐。
　　车内安静了下来，只有开得过足的暖风吹得人脸颊燥热。

　　过了许久，宋青舟听见苏惊鸿小声的嘟哝。
　　“——你才不知道。”

　　绿灯亮起，车子启动，有急性子的鸣笛声和苏惊鸿的声音一同响起。
　　宋青舟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她平稳地开着车，假装没有听到。

　　*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
　　宋青舟洗完澡，就看见苏惊鸿趴在自己床上玩游戏，半干的短发一股脑拢到而后，而它的主人沉浸在游戏中，丝毫没有想要拿起吹风机把它吹干的意思。
　　宋青舟自然而然地接过了这项差事。

　　苏惊鸿的头发不长，吹干得很快。等宋青舟也吹干了自己的头发，苏惊鸿的游戏也刚好结束。
　　宋青舟刚放下吹风机，就听见苏惊鸿叫她。

　　“姐姐快来，坐这儿。”苏惊鸿跪坐在床上，拍了拍自己身前的位置，眼神亮晶晶的。
　　宋青舟依言走过去，侧身坐在穿上，面向苏惊鸿：“怎么了？”

　　“你转过去。”苏惊鸿说，“坐正，坐好。”
　　宋青舟照做。

　　一双手搭上她的肩膀，不轻不重地按起来。
　　“肩膀好硬。”苏惊鸿吐槽她，“你要多活动一下。”

　　“我会记住的。”宋青舟答应得有些敷衍。
　　肩上的力道刚刚好得让她的肩膀得到了些舒展，苏惊鸿熟练的动作不像是第一次这样做。

　　“舒服吗？”苏惊鸿问她。
　　“嗯，很厉害。”宋青舟点头，“什么时候学的？”

　　“这学期选修了门课，我练了好久呢。”得到肯定的苏惊鸿有些得意。
　　“课上的人一起互相练习吗？”宋青舟问了一句。
　　苏惊鸿点头，接着想起了些什么，忍不住笑起来：“还有我室友，前段时间我在宿舍折磨了她们好久。”

　　刚开始的时候她下手力气很大，痛得室友们嗷嗷叫，室友三人到后来都不敢背对苏惊鸿。
　　为了练这个苏惊鸿请她们吃了好多次火锅当精神损失费。

　　笑完苏惊鸿忽然觉得有点不对。
　　宋青舟竟然没接她的话。
　　往常她和宋青舟讲这些事情，不管她讲得多无聊，宋青舟都会很认真地在听。

　　她停下手上的动作，扶着宋青舟的肩膀，探头去看宋青舟的表情。
　　宋青舟刚刚闭着眼睛，现在因为她的动作睁开，与挂在她身上的苏惊鸿对视。

　　苏惊鸿眨了下眼睛。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在这一瞬间变得有点不对劲，来不及细想，她听见自己脱口而出：“你吃醋了？”

　　“有点。”宋青舟回答得坦然，“你的事情我竟然不是第一个知道的了。”
　　苏惊鸿反而被这份坦然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可以承认的吗？”她忍不住问。

　　“这有什么不能承认的。”宋青舟睨她一眼，“你和别人更好我当然会吃醋。”
　　“我可没有和别人更好。”苏惊鸿否认，“我和你才是一起长大的小青梅。”

　　苏惊鸿靠在宋青舟的肩头，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双手从肩上滑下，绕到腰前环抱住她。
　　“我最喜欢你了。”苏惊鸿说。

　　不管是什么感情，她都最喜欢宋青舟了。

　　*
　　周末过去，苏惊鸿便回了学校。
　　学习、作业、和朋友吃喝玩乐，在学校的日子依然充实且快乐。此刻的宿舍刚刚结束夜聊，其她人已经睡下，苏惊鸿躺在宿舍的床上，睁眼盯着自己的床帐。
　　她们刚刚在聊暗恋。

　　似乎每一个人的少年时代都逃不开暗恋，有人的暗恋对象贯穿了她的整个青春，有人的暗恋对象换了一个又一个。
　　苏惊鸿好奇问她们都是用什么方法分辨出自己对对方的感情是爱情的，得到的答案是见到对方就会脸红，会心跳加速，对方在自己心里有着不一样的地位，只要见到就能确认自己喜欢她。

　　苏惊鸿在想宋青舟。
　　她见到宋青舟的时候会脸红心跳吗？好像不会。
　　宋青舟在她心里有着不一样的地位吗？是的。

　　墙边的手机亮了起来，屏幕的光让漆黑的床帐内有了一点可视的亮度。苏惊鸿拿起手机，是其中一个室友发来的消息。
　　【你之前不是一直对恋爱话题不感兴趣，刚刚怎么忽然问了暗恋的事情，是不是有情况！】
　　【快说快说，是谁让我们惊鸿宝贝春心萌动啦~】

　　苏惊鸿安静了片晌，才打字。
　　【没谁，就好奇。】她回复得含糊。

　　手机那头发来了一个[我懂]的贱兮兮的表情包。
　　【那你当时心里想的是谁？】

　　苏惊鸿看着这行字，没想好怎么回。

　　【如果当时有想着的人那你八成是陷进去了。】
　　【只有陷进去了才会想去分辨，谁会闲的没事去想自己是不是对自己的朋友图谋不轨。】

　　聊天页面又弹出几个八卦的表情包，苏惊鸿已经没有心思去看了。
　　她的心口有些发胀，像是有什么情绪要突破桎梏冲出来。

　　除了宋青舟她会去纠结去反复论证又推翻自己对其她人的感情吗？不会。
　　那她喜欢宋青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