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看天色暮看云》酸菜炖了五花肉

8、第 8 章 虾腰馄饨

　　韩晓不是一个愿意把内心展露出来的人，尤其不愿意跟人提起自己的事，甚至韩妈妈都不知道自己儿子在学校遭受了冷暴力。韩妈妈发现自己儿子越来越不爱说话的时候，以为是他一时接受不了他爸爸的事情，开导过许多次，韩晓让她放心并解释说是高中学习压力太大。无论内心多么强大的人都不希望自己因为莫须有的事情上受到不公平的待遇，然而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根本不管真相是什么，嫉妒、盲从、冷漠才是人的本质。是周暮义无反顾的走进了他的世界，把他从孤独了拯救了出来，没有人习惯独孤，只有不得已的习惯。
　　周暮在韩晓的表情里看到了前所未有的颓败，一瞬间很心疼。他在想虽然他们的专业是法律可是这个世界上哪儿来的绝对的正义呢！王恒固然可恶，可是他一定是个孝顺的儿子；拿钱买通证人的老板很可恶，可也是为了儿子免除牢狱之灾；一走了之的助理很可恶，也只是没有抵抗住金钱的诱惑；不断闹事的受害人家属也可恶，可毕竟失去了他们的至亲。所有人都有理由，可是无辜的韩晓有什么错呢？那时候他才可能是个十六岁的少年，那时候他一定很无助把！周暮总能用最大的同理心去看身边的实物，就算在荆棘丛里也能看到盛开的花。
　　而是此时此刻周暮知道韩晓并不需要安慰，抻出手揽住身边人的肩，拿起啤酒微笑的说：“干杯。”
　　韩晓也低头笑了然后拿起酒跟他碰了一下。
　　两个人喝了一大口，周暮看着韩晓，：“会找到的，无论事情过去多久，真相总有大白于天下的一天。”
　　韩晓看着眼前人的表情，从未有过的认真。周暮没有多说，韩晓什么都明白，忽然有了倾诉的欲望，委屈、难过一下载就涌了上来。原来这个世界上可以有一个人无条件的相信自己是这种感觉，温暖而美好。
　　韩晓想了想：“你知道么？后来我在医院看到王恒妈妈的尸体，王恒小小的一个身影蹲在角落里，我很内疚，可是我不觉得自己错了，是不是挺无情的？那10万块钱对我来说没什么用，可是能延续一个人的生命。”
　　关于生死，话题一下子就沉重了：“王恒妈妈很可怜，但是去世了与你无关，奖励是第一名的，王恒技不如人然后埋怨你把妈妈的死因放在你身上这没道理，然后在学校恶意散布谣言伤害你更不对。”
　　这些在平时放荡不羁的周暮嘴里说出来韩晓还有点意外。
　　两个人又喝了一口酒，不知不觉一罐啤酒已经见底了。
　　韩晓没在和周暮讨论王恒妈妈的事情，因为他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对错。自顾自的说另一件事：
　　“那家人一开始来我家闹事的时候，邻居还会劝一劝，说适可而止，次数多了只当没看见。我看着妈妈一个小小的身影倔强的跟那一帮人对峙，想拿起板凳把他们都打出去，那时候我己经比妈妈高很多了，可是每当我站在妈妈面前的时候妈妈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把我拽到身后，让我回房间去。我爸那件事情发生的时候，我妈妈很冷静的解决，可是力量太薄弱了当意识到改变不了事实的时候坦然接受。我放假了她还会带我去看爸爸，告诉他一切都好。第二年，有一天晚上下雨，我去客厅关窗看见我妈妈一个人偷偷的哭，那天是我爸妈的结婚纪念日。我回想起以前，那天我爸一定会回家吃饭，他爸可能会带花给我妈，也可能会出去吃。我妈妈那么渴望爱人的陪伴，而我作为儿子什么都做不了，那时候我在脑子有一瞬的想诬陷我爸的人怎么不去死呢？凭什么让无辜的人接受惩罚呢！”
　　韩晓不知不觉又说了许多，轻哼了一声：“这么一想，我跟王恒也没什么区别。”
　　周暮的眼睛里有说不清的情绪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被那样伤害过的人还能敞开心扉，这样信任自己，只觉得无论如何都不能辜负。周暮看着韩晓这样自怨自艾只想哄他，他勾起胳膊让两个人本来就很近距离更是贴在一起，周暮特意放小了音量：“今天是咱们认识这么久以来你说话最多的一天，我也跟你说个我的秘密”然后一字一顿的说：“其实我是富二代，我爸巨有钱上过富豪榜那种。”
　　韩晓感觉一股暖流在耳边的时候，能清晰感觉到身边人的呼吸连心跳都快了几秒，结果就听到这么个信息。韩晓伸出手把那个在自己而变得大脑袋推走了：“就这个？”
　　然后伸手指了指周暮身上的外套：“这个路易威登新款吧?”又拽了一下周暮批发当打底或者睡衣穿的白色短袖：“这个我记得单价得2000多一件，你把他穿的跟抹布一样。”韩晓有列举：“你那个背包爱马仕，球鞋限量款。”然后正色到：“你是富二代这件事我看见你第一天就看出来了，只是不知道富到什么程度。”
　　周暮不敢相信，一直以为自己藏的很好，学校里认识他那些衣服的不多，有几个问的说句高仿就哄弄过去了，没想到早就被发现了大吃一惊：“我靠！火眼金睛啊。所以你回去把那个逃跑的助理信息告诉我，我找人找他，你放心天涯海角都给你找回来，正义也许会迟到但是绝不缺席。”
　　又忽然想起来什么：“哎呀，不对啊根据刑法过失意外伤人致人死亡根据情节严重判处三年到七年有期，听你那么说叔叔不应该判那么久啊。”
　　韩晓沉默了良久：“是法院判的过失杀人不是公诉过失杀人。出事之后我爸公司的人找过他让他主动认罪，我爸不同意。所以原告当庭变卦，说跟死者跟我爸生前有过争执，证人模棱两可，准备二审，证人跑了。最后结果就是7年。”
　　周暮若有所思：“那你这么说，死者家属也脱不了关系。这件事换个角度想是好事，等把那个证人找到还告那家人蓄意陷害。”
　　蹙了蹙眉毛、叹气：“今年是第四年了，叔叔这种情况应该可以减刑，我怕咱们还没找到人叔叔就出来了。”
　　不过这种消极的情绪转眼就过去了，周暮就是这样总是能看见事情积极的一面：“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可以给叔叔翻案，找公诉索赔，再让哪一家把讹人的钱吐出来，然后起诉那个杀人的人给他判个无期。”周暮兴致勃勃的说着这些，韩晓的视线一直在周暮身上没离开过， 在周暮眼里所有的事情都会有好的走向和美好的结局。
　　韩晓看着周暮神采奕奕的表情，心里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
　　这是一抹白光透过楼梯间小小的窗户应在周暮身上，也照进了韩晓心里。
　　韩晓顿时心情舒畅郑重的叫了周暮的名字，嗓音低沉：“周暮，谢谢。”
　　闻言周暮楞了一下跟韩晓对视，面的韩晓这样真挚的眼神话到嘴边却出不出口。
　　良久周暮回过头看着窗外的白光：“谢谢你，相信我。”
　　两个人都笑了，在楼梯间坐了半宿，又冷又饿，周暮的肚子率先发出抗议，咕咕叫了两声语气懒懒的；“现在几点了啊，我都饿了。”
　　韩晓看了眼手机：“快 6点了。”
　　周暮站起身往宿舍走：“回去吧。换衣服吃早饭去。”
　　韩晓没动看着周暮的背影在想‘这世界荒草丛生无从落脚，黎明破晓之际谢谢你来到我身边，周暮’。
　　周暮看着韩晓没动不耐烦地说：“还要我背你回去么？”
　　韩晓笑了，站起来追上周暮，两个人一起回到寝室。
　　开学第一天的清晨成了两个人共同的心照不宣。
　　等两个人换了衣服，又洗了脸。并肩走在校园的泊油路上，宿舍到食堂，已经走过无数次路都变得生动起来，路边的荒草已经冒出淡绿色的新芽，含苞待放的桃花只等一阵春风便能绽开。
　　周暮又开始了话痨模式，不过这一次韩晓认真的在跟他聊天，偶尔还会主动说几句。
　　周暮：“今天是周二了吧，有我最爱的虾腰混沌。”
　　韩晓：“是周二。”
　　周暮：“咱们周二都没课，我只在军训的时候吃几次，之后都起不来。”周暮笑盈盈的看着韩晓：“你别说在家我还挺想食堂的饭呢！”
　　韩晓：“咱们食堂的饭是还不错，不过你想吃什么你家没有阿姨么？”
　　周暮：“有啊，但是味道不一样啊。”
　　韩晓：“爱吃混沌？”
　　周暮：“爱吃咱们学校这家，好可惜只有周二有还只供应到9点，不上课我只想睡觉。”
　　韩晓心里说我可以去给你买。
　　嘴上：“我去晨跑给你带。”
　　周暮开心的转圈：“周晓哥哥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