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御天》楚荀

12、逛

　　事情办的似乎很顺利，他们很快就找好了人手来按照我讲的方式来修建一座厕所。秦府上下变得更加忙活，人口流量急剧增大，一拨忙着秦老爷四十大寿的事，另一拨忙着修建厕所的是，我的心情也变得好了些，终于又是可以做了。
　　其实我也是存有私心的。秦老爷四十大寿必定会宴请许多的达官贵人，若是厕所这个工程能够顺利竣工，届时，便会给我带来巨大的收益。
　　盖房子的人盖房子，挖坑的人挖坑，那日将一切安排好了以后已是午饭时间，吃完午饭便叫上一名小厮去拜访陶瓷坊。带上小厮，一是自己找不到路，二是自己不识钱也不知物价怕被人骗，三是这支出去的钱最好还是经他府上的手比较好，以免今后出什么错。
　　这小厮倒是机灵，年龄也有十五六岁，名叫小纪，不知是不是这大户人家挑选下人还得看长相，总之在府上见过的下人都长得很清秀，同时年龄也偏小……
　　前天秦兰儿见我脚下穿的德尔惠的板鞋很是奇怪便找来一双合脚的绣花鞋，穿着倒是显得上下协调了，只是一直待在府内没有大走动才没有发现鞋的底太薄，不适合走长路。再者平时我对鞋的要求就比较高，只穿运动鞋，板鞋或是气垫鞋，如今这薄底的绣花鞋还真是把我给害死了，才走不到十分钟脚却比打了四个小时的球还疼。
　　“小纪，你知道哪里有鞋店吗？”我停了下来，舒缓了一下脚。
　　“啊？姑娘不是要去陶坊吗？”小厮有点犯迷糊了。
　　“先去鞋店吧，要双千层底，疼死我啦。”我边说边栖身揉了揉脚踝。
　　小厮发了一会儿笑：“刚刚小姐说了叫您坐车子，您不要，现在可知道疼了？”
　　“逛街哪有坐车的道理，那就不好玩了。”我瘪瘪嘴。
　　于是便踮着脚尖跟着小纪穿过人群和街道来到一家店面。匆匆选了一双顺眼的金色厚底鞋，当场将脚下的鞋换了下来打包带走。这一系列毫不拖泥带水的连贯动作在掌柜的与小纪尴尬的眼神中顺利地完成，然后泰然自若的重新与大街拥抱。
　　“小纪，刚才买鞋的钱你先记着吧，以后再还给你哦。”我可不想让别人认为老是占便宜。
　　走在身后的小纪正在闷头想着前面这个府上的贵客好生奇怪，刚刚在鞋店选购鞋时侯一脸的不满意，还以为是怎么了，这么上好的鞋难道都入不了她的眼？果真是大户家的千金小姐？连城里的名流贵妇都对这家铺子的货物爱不释手，在她眼里竟是如此不堪？
　　结果，“怎么都是给小孩子穿的，有没有大人的啊。”我嘟了嘟嘴后瞄过男款的那排货架，“终于找到了，可是为什么没有绣花呢？大人不喜欢吗？”
　　后来才发现这位小姐似乎没有裹过足，那些个小姐们穿的鞋自然是入不了她的脚……这还好，后来竟当众脱鞋还一脸自然……唉，这到底是什么人啊！
　　正思索着，听见我的话便又回过神：“楚姑娘严重了，昨天公子说了，若是楚姑娘想出来玩了，看上什么买下便是，算是他送姑娘的。”小记低着头回答。
　　我心想这家伙就这么相信我不会胡来？不过，我还真不会胡来。
　　“你记着便是，我不会白拿人家东西的。还有，小纪，别叫我楚姑娘，不习惯，还不知道你叫的是谁呢，以后叫我荀姐就成。”我放慢了脚步让他跟上我，见他低头弓背的样子就是不爽，一手拍在他的背上，“你站直了，别老哈着腰，年轻人得有朝气啊！”
　　似乎我下手有点重，只听小纪“嘶”地抽了一口气便有笑嘻嘻地站直了。
　　“傻小子！”我笑道，我一向有认弟弟的习惯。
　　于陶坊待了整整一个下午，“求学心切”在我身上真是完美的体现。我曾经到处搜索过陶泥来制作雕塑以及陶瓷，如今当这些似乎用不完的陶泥摆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怎么能放过它们。
　　陶坊里大量的陈列着各色精致至极的陶瓷制品，使我大为赞叹，毫不掩饰自己的吃惊与赞赏之情。秦府虽也是有很多做工很精美的陶瓷品，可当如此多的式样摆在眼前的时候，对于艺术的追求使我更加疯狂，要不是小纪的提醒，我估计都忘了过来这边是来定货的。
　　“这里只是是徐记陶坊的其中一个店面，徐记陶坊在赤尤国各地方都有手下的产业，也算是赤尤国数一数二的陶坊了。”小纪见我如此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便开口向我介绍起来。
　　“店面？那……制作的地方在那里？”我没有回头，继续研究着眼前的“古董”。
　　“城南有一个徐记陶坊的烧窑场。”小纪回答。
　　“到时候可以带我去看看吗？太强悍了……”
　　“这个……”
　　“嗯？不行么？”我皱眉转过身，看见掌柜的正奇怪地打量着我，我不置可否的问了一声，“是商业机密么？”
　　“这个……”掌柜的也尴尬了起来，心想我这个女子怎么会提出如此怪异的请求。
　　“没关系的，如果不方便的话，那就不用为难了。”我微笑，“刚刚是我失礼了，这里的东西真的很棒。”
　　我定的货物也引得陶坊的好奇，我细细说明它们的具体的制作方法。便池，瓷砖，无一不是他们门见过的。关于瓷砖，我想这个时代的陶瓷业还是非常发达的，而且做工精细，只要稍稍提点一下便能做好。
　　等完了事之后，我继续在店内欣赏这些艺术品，并暗暗下定决心，等有空了，定将过来这边学习学习。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失，小纪见我如此专注便也没有打扰我的意思。
　　从陶坊出来时已近黄昏，但还是叫小纪再带我去了铁艺坊，这下倒是省事，只是给了张图纸稍微讲解了几下，这“U”形管道算是搞定了，过几天来取便是。
　　一天的忙碌使我有了些困意，眼睛越发酸涩疼痛，犹如万般沙砾在其中摩擦。
　　自从陶坊出来，我就一直没在状态，满脑子的陶瓷，艺术，又开始思考起来。
　　回到秦府叫小纪告诉声我累了先行休息，晚饭也免了，头晕晕的便回了房间，开始了闭目养神。
　　这是我养精蓄锐的一个很好的方法，只须花上半个小时，盘腿坐直，调整呼吸，静心抛却一切杂念，切勿睡着，这样大脑与眼睛便会得到很好的休息，比睡上几个小时的成效还好。估计是因为睡觉时总是会做梦所以大脑总是得不到休息。
　　目养神过了，找小雅点了几十只蜡烛又开始了习惯性的工作，画画写写。
　　摇曳的烛光晃动着思念，昏暗的房间勾起了一抹睡意，压抑，压抑！这种气氛真的很压抑。来到这个世界也有些天了，虽然我的适应能力很强，可面对事实，我真的能不在乎吗？只是一味地压制着自己内心的脆弱，却从来不愿在任何人面前表露出来，任何人……
　　心脏莫名地加速了跳动，一团怒火冲了上来，我一把抓过刚刚画下的人儿们疯狂地撕扯疯狂地踩踏。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吼叫着，却不知该吼叫着什么，泪顿时如骤雨般的冲刷过脸庞……我真的，真的好久没有哭过了……
　　我大概就是这种性情吧，可以变脸变得很快？前一刻还好好的，这一刻就变得莫名其妙？
　　不知过了几时，当周身的气力几近抽光，我无声的跌坐在地上，愣了……仿佛与世隔绝，听不见任何声音，更没有听见渐近的脚步声，没有听见敲门声，直到有人站在我的面前试图将扶起来，我才从恍惚中反应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