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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戴不戴 ...

  •   敲门声把单静从浅眠里叫醒。

      她起身开门的时候朦胧着睡眼扫过床头的电子钟,凌晨3点30分了。

      汪敬东裹着一身未尽的高原味道把她拥满怀,她在熟悉的体温里渐渐清醒,视线被他肩头挡住,她伸出一只手向后摸索着想把门关上。

      汪敬东脚尖一踢,外面的灯光被门挡下,房间里暗了下来。

      “叫你不给我钥匙,被吵醒了吧。”

      说得好像给了他钥匙就能安稳睡下去一样,她没作声。

      他双手从她背上移开,箍住她肩头把人推到墙上,弓身低头在她脖颈处嗅着。

      “醒了没有,喝了多少...”

      他呢喃着磨蹭她,声音有些粗哑,呼吸也不太平稳,单静一只手在他背上轻轻拍打,哄道:“乖,先去洗个澡。”

      她听见他模糊的笑,还没来得及辨别就被他拦腰挟去了浴室。

      热气匍匐,单静头发湿漉漉的滴着水,被他抵到镜子前,他腾出手往丢在一边的外套里摸索,有盒子落地的声音,他扯出一串珠串绕到她脖颈上。

      那是一串小叶紫檀佛珠,垂在她雪白细嫩的肌肤上,随着身体晃出细碎流转的红光。

      单静分神看它,与镜子里汪敬东的目光相撞。

      她躲开,眼神移到他的胡茬上,被蛰到似的又紧紧闭上了眼睛。

      “好不好看?”

      “戴不戴?”

      “嗯?”

      他恶劣地逼问她,在她几近崩溃的时候用宽大的浴巾裹住她离开。

      他像一头饿极了的兽,困住她与她无尽厮缠,好似一对小别胜新婚的热恋期情侣。

      力气终于耗尽,他用胳膊把她划拉到他的领地,呼吸相抵,卸了力的大腿沉沉地搭在她身上,把持住这片温香软玉,他带着饱餐后的饕足惬意入睡。

      单静陷在他的呼吸心跳体温里,了无睡意。

      身体很疲累,思绪也集中不起来,汪敬东这3个名字在她意识的海洋里若隐若现,浮浮沉沉。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两年前的某天,单静白天因为某个观点跟几个高管争论起来,愈演愈烈,导致她下班后心情不太好,约了好友去清吧喝酒。

      恰逢好友也有一肚子要吐槽的委屈,俩人不知不觉中喝得又杂又多。

      她在自己还清醒的时候把好友的男友叫过来把她接走,对方礼貌提出也送她回去,她说不用,对方看她是清醒的,觉得无碍就道别离去。

      她只是上头比较慢。

      清吧里很安静,人不多,她想着等酒劲儿散一些再回去。

      汪敬东刚好也在这里,他早看到了单静,也看到了跟她一起的好友已经离开。

      他一边注意这边的动静,一边跟人谈事,那人走了后他起身往单静这里来。

      单静这时候只感觉脑袋沉重,困得快要睁不开眼,心里暗呼糟糕。

      汪敬东进入她视线的时候,她想着太好了,是她熟悉的人,对方跟她说了什么,她听得模模糊糊的。

      他想调出员工通讯录查她的住址,觉得不合适又放下。

      清吧打烊的时候她还没醒,他把她架回自己车里,自己在驾驶座上闭目休息。

      车里有单静,他不可避免地回想起下午那场争论。

      他理解单静所坚持的观点,他也明白另外几位高管据理力争的原因,立场不同衍生出各种问题再正常不过,作为老板,他有时候乐于看到这样的局面,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着生机和平衡。

      无论哪方赢,长远来说都是公司赢。

      他不想用坐山观虎斗形容局面,但其实就是。

      汪敬东不觉得自己血液里充满着冷血的利益观,他觉得自己也是有人性的一面的,如果他真正凉薄,他会谈完事就离开,不会在意这里还有一个醉意上头的员工。

      但如果换成一个男士在场,他万万不会停下脚步的。

      单静年轻,理性,逻辑性强,执行力一流,汪敬东从心底里不希望这个人出现任何失控的意外,到此时他都是以评估人才的角度看单静。

      单静不知是不舒服还是处于噩梦,她在后座挣动,汪敬东发现后手臂越过去试图制止防止她摔下去,但单静抓住他手臂一下子咬上去。

      始料未及,汪敬东:“......”

      单静睁开眼睛,目光渐渐清明,两人四目相对。

      她松开他坐起身来,有些抱歉地说:“不好意思,谢谢汪总。”

      汪敬东手臂上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温热的软软的,齿痕还在,边上一圈凉凉的,是点点水渍。

      某根神经在这时跳了起来。

      汪敬东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下手臂,对单静道:“没事吧?”

      单静看了一眼腕表,已经两点多,这一觉让她的醉意去了大半,她盘算着叫个车,从包里摸出手机发现,没电关机了。

      她抬头看向汪敬东,“汪总,不好意思,有没有充电线借我一下。”

      汪敬东找给她。

      还好是快充,两人静默了大概十分钟,单静说:“好了,谢谢汪总,时间不早了,不打扰您了。”

      她推门下车,汪敬东摁下车窗,跟站在路边的她对视。

      “陪了你这么久,就这么走了?”

      单静心里还有在公司未撒完的气,望着他的目光还算平静但话语未经酝酿:“我这算是工伤,汪总买单不是正常?”

      她倒是敢直率,汪敬东笑了起来:“开个玩笑,不要介意。需不需要我送你回去?”

      单静看着他的笑脸在心里默念,坐收渔翁之利是资本家的本能,冷静。

      她也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哪能继续麻烦您,我叫了车。”

      汪敬东坐着没动,目送网约车载着她离去。

      板板正正的关系因一次意外交集生出了一些莫名的情绪。

      汪敬东发现自己的思绪有时候会从单静的一个言语或行动里发散,这不是很好的信号。

      单静偶尔会捕捉到他还没有收干净的带着探索性的眼神,她若有所思。

      快节奏的工作和生活里,这些细枝末节的小波动在一个个行程和一项项计划里很快消失殆尽,来不及深思就已经被留在了过去。

      一年前的一个集团会议后,在汪敬东的办公室,单静和汪敬东第一次爆发了不算激烈但也绝不能轻易和解的争吵,两个人都筋疲力尽。

      汪敬东和汪进南的过去她不想参与,但她的决定注定会影响到汪敬东的个人情绪。

      这场争吵让单静产生了要不要离开汪氏的想法,也让汪敬东深陷于过去一段不堪回首的阴影里。

      这场剑拔弩张的对峙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知情的好事者等着看汪敬东的笑话,更多人担心工作怎么正常进行。

      事情以汪敬东找上门结束。

      单静情绪持续摆烂的黄昏,收到汪敬东的信息:“我在楼下,讨杯茶喝。”

      单静看着眼神里盛着不甘和委屈的他,心软了。

      两个人在单静的阳台上开了几罐啤酒对饮,喝到说讲和的话也不会脸红时,单静开口:“我没有要去总部的意思,也没有要搭上他这条线的想法。”

      她说的他是汪进南,是汪敬东心里的刺。

      夕阳已经快沉到不见,最后一丝微光打在她脸颊上,她挽起来的发丝有几缕跟着风飘扬。

      汪敬东灌下一大口:“我这样,是不是让你很为难?”

      单静歪头耸了耸肩,她还是没有办法开怀。

      汪敬东当然看得出她的困惑,他说:“你不知道,你也不能理解,我有我的原因。”

      任何人都有历史,是无数的昨天造就了今天。

      单静:“我确实不能理解,但我可以跨过这步,你是老板,我不需要弄懂你,也可以工作。”

      汪敬东捏着手里的空罐子,看着她:“这样你工作起来很难开心。”

      单静想,我开不开心不重要,工作嘛,赚钱而已,哪有那么多情绪。她此刻真心实意觉得跟汪敬东较劲的自己有点不可理喻。

      她笑了起来:“不重要,我们还能共事就好。”

      汪敬东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变得沉沉的,让单静突然想起了那些细枝末节。

      他的手果然伸了过来,把她不安分的头发拨到一边。

      单静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的脸庞越来越近,最近的距离时他以额头相抵。

      “我有让我们能够平静相处的方法,你要不要听听。”

      单静说不出话,他的那只手,手掌覆盖在她头的一侧,拇指抵在她耳垂上。

      呢喃声和侧边传来的温度让她有些恍惚。

      “我尽全力不让你为难,单静,你得给我安全感。你想听听吗,听听我。”

      安全感,你需要什么样的安全感?为什么是我给呢?我给得了吗?

      单静以为她说出口了,实际上没有。

      汪敬东把她拥进怀里,她除了他的心跳声和夜晚的风声,什么都没有听到。

      好像这样安静相拥的时光过了很久,到夜幕深沉的时候,阳台上的坐垫还有温度,啤酒罐散落在地上,人却不见了。

      那之后汪靳东也没有认真向单静讲起过那段令他在意的过去,单静也没有认真问。

      可能那天晚上是两个人最勇敢的时候,那天没能坦白没能确认的,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

      公司气氛正常起来了,清醒后的两个骄傲的人不约而同选择了隐藏那晚,甚至遗忘。

      但是有了最亲密关系的人,很难回到一切都没发生过的状态。

      稀里糊涂的成了现在这样,他绑住了她的一部分,也不再轻易让她惊到他心里的那根刺。

      单静更是难以言明,于身,她已经习惯了他。于心,两个人不能完全靠近。

      工作和家庭的现实摆在那里,单静没有设想过进豪门变凤凰,她清醒地规避着可能被其他发现的风险,她更愿意让这段关系在合适的时间断了,以不打扰到两人之外的任何人的方式。

      汪进南...汪进南怎么想的,她不愿深入了解,总觉得了解越多两人之间的牵扯越深,简单的关系日后才不难处理。

      更何况,且不说她想怎么了断,汪敬东身边什么样的人没有,他未必会在她这里停留多久。

      就这样吧,以不变应万变。

      汪敬东的一只手在她肩头上摸索,把她从神游里拉回来,她看见他把被子往上拉盖住她肩膀。

      她抬眼去看他,还没醒,是无意识的举动。

      他在这方面实在是个贴心的人。

      可惜行为太矛盾,比如从不在她这里过夜,无论多晚,他休息一会儿就会离开。

      但是今天怎么还不醒?

      遮光窗帘把卧室跟外面隔绝了,单静估摸着天应该已经亮了。

      她缩了缩身体更贴近他怀里,额头在他胡茬上蹭。

      感觉到他轻微动了动头,单静安静了,这样过了一会儿,她轻手轻脚从他怀里爬出来。

      把佛串摘下来,找到盒子装好,随手放进抽屉,那里面还躺着其它零零碎碎的属于汪敬东的东西。

      她去浴室收拾自己,汪敬东没有在她身上留印记的恶习,她只需要简单洗个澡。

      在她出发去公司的时候,他还在睡,睡颜无害到单静心软,忍不住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轻轻带上了门。

      早会一结束,她回到办公室立刻卸了精神摊到椅子上,小冬进来给她送资料,看她这个样子又念叨上了:“被他们给灌的吧?下次不能这样喝,头疼吗,我去泡杯茶?”

      单静捂住嘴打了个哈欠:“咖啡吧。顺便把杰明的合同副本拿给我做计划书。”

      小冬应声出去了。

      她一边等咖啡因起作用,一边用有色笔标注出合同上的细节,这些是她做计划书时会着重考虑的,看到她逐渐进入状态,小冬带上门出去了。

      她沉浸其中,再起身已经是午餐时间了。

      小冬给她叫了三明治简餐,单静照例边吃边浏览消息。

      小冬突然惊讶道:“欸,汪总回来了?”

      单静侧头看了她一眼,问:“他来公司了?”

      “没有,不知道哪里来的朋友圈截图,但是这个餐桌和地板我觉得有点点熟悉...哇他还会煮饭哎,这碗面看起来好好吃!”

      单静心一惊,她是个万年不发朋友圈的人,也很少去看,这会儿忍不住想一看究竟。

      果然是在她家里,这个人!

      还好小冬神经大条,重点也很快跑偏,没有去深究那个让单静在意的点,工作关系小冬去过她家里一次。

      “老大,你说是不是他女朋友给他做的?想象不到汪总下厨房的样子哎!”

      单静咬了一口三明治:“可能吧。”

      “可是没有听说他有女朋友啊。”

      “那就是他自己做的。”

      “...你好敷衍,真的不感兴趣吗?老板难得流出来的八卦哎!”

      “不就是吃碗面,哪来的八卦。”

      “老大在这方面你真的是朽木,你得承认。众所周知大汪的朋友圈是用来晒风景的,小汪的朋友圈是用来打广告的,发他自己生活里的东西我反正是没见过,不寻常。”

      说完她还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

      单静无语,她没有跟小冬就这个话题聊下去的意思,迅速吃完收拾好包装纸,小冬看她起身,也磨磨蹭蹭地关掉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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