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被买进深山的少女（3） 姜维率会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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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秀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过于诡异，买来的“媳妇”第一天就成功从她们母子眼皮底下逃走，因为这事，她没少受村里人责备。
她想起那天傍晚那场拉扯中女孩突然镇定的眼神，一阵寒意顺着脊柱攀上。
那绝不该是养尊处优的城里女孩会有的眼神，怕不是被山里的什么精怪给附身了！
村里人对她这种想法嗤之以鼻，世界上要真有鬼神，那些因为“养不起”而被扔下山崖的女婴早该爬上来找他们复仇，不过是替自己疏于看守找的借口罢了。
村长给了她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那女孩下山十有八九要报警，村里其他被买来的女人按规矩得上山去避几天，马秀兰得肩负起带队这个任务。
两天过去，村里在镇上工作的人回复说，这两天派出所并未收到报警信息，大约是女孩担心自己名声受影响而选择了隐瞒。
尽管每个被拐来的妇女每餐只分到的份额还不够充饥，带上山的干粮还是见了底。
村长派人通知马秀兰，说是干等着也不是个事儿，让她把这些个女娃带回来，以后再另作打算。
刚到家，儿子就告诉她了个好消息——今天傍晚边山脚下有辆货车陷泥坑里了，驾驶员试图推车，但载重还是超出了，无奈只得卸了货放在路边。
你猜怎么着，恰巧有五六个村民从镇上回来，见到此景，抱起路边的箩筐就跑，那没经验的小驾驶员自然追不上跑惯了山路的他们，被远远甩在后面。
庆坡村集体意识强，祖训里就讲究个有福同享。
虽说这条祖训在绝对的利益面前形同虚设，但这次带进村的葡萄数量太多，最近气温不低，这东西一天不吃完就可能烂掉；再加上吃独食以后又难免遭人口舌。
几人达成合意，唤来亲友，在村口当场把这几大筐葡萄分了，几乎家家户户都分到了点。
儿子问她吃不吃，马秀兰今天本就心事重重，加上心疼儿子刚没了媳妇，拒绝了，把这来之不易但新鲜水果全留给了冯德瑞。
这老光棍倒也没客气，村里打水不方便，葡萄上又没沾什么尘土，就用手指捏破皮挤出果肉全吃了。
里屋静悄悄，儿子今天有些疲惫，入睡比平时早。
马秀兰深知自己儿子嗜睡，倒也没多想，这两天发生的事太多，她有些烦躁。
突然，村口响起急促的犬吠，有人想闯进村子！
马秀兰内心警铃大作，推了几下熟睡的儿子，冯德瑞睡得和死猪似的，没有动弹。
狗叫声突然停下，四周又恢复寂静，这让马秀兰思绪更乱：这么大的动静，怎么会没有人出门确认发生什么事了！
她战战兢兢地披上衣服出门，夜色中影影幢幢立着几个人影。
月光泻下，照亮领头那个娇小身影的脸：
“好巧，是你啊。”
马秀兰的心脏咯噔一下，是那个女孩！那个被山鬼附身的女孩找他们复仇来了！
她惊惧地叫嚷着，将希望寄托在其他身强力壮的村里人身上。
村里还是一片寂静，只有零星像她一样的妇女走到门口诚惶诚恐地张望。
“别叫，烦死了。”钟会扔了颗圆润的果实砸她脸上，“特效药，就算起得来也四肢无力，能有什么用。”
是那些葡萄！那些葡萄里下了药！
马秀兰惊骇，她就说天上怎么这么容易掉馅饼，前天有人出逃，今天村里人就“捡到”这么多新鲜葡萄，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如果那几个抱来葡萄的村人还醒着，此刻一定会惊讶地发现，跟在钟会身后的年轻人，小郭，正是前不久急得团团转，被他们集体嘲笑的货车司机！
那个女孩，她算准了村人不会拒绝这天大的“便宜”，也算准了多数人会选择在当天将这些即将腐烂的葡萄吃光！
一切都在这个小姑娘的算计当中，此刻，马秀兰眼里的钟会已不再是人，是给全村带来灾难的瘟神！
她转身跌跌撞撞地想往家里跑，被眼疾手快的女孩一个箭步上来反剪住双手：
“说，这个村被拐卖的女孩都在哪？不说出来就等着你儿子在监狱加刑加到死吧！”
马秀兰有些绝望，突然看到村里有人家亮了灯——意识还清醒着的男人陆陆续续出来看到底发生甚么事了。
是了，有些人家分到葡萄没选择今晚就吃掉，还有人爱干净，葡萄在水盆里泡了好久才吃，还有人回村太晚没分到葡萄，再加上本就不爱吃葡萄的，林林总总走出来快十个人。
虽然数量不多，有几个村里人还迷糊着，但那丫头带来的人只有四五个，自己又是个手无寸铁的女娃，他们有胜算。
“大晚上的，吵吵什么呢？”一个暴躁的声音响起。
马秀兰心中大喜，是冯老三，冯老三还清醒着，这家伙可是村里的硬茬，上次因为庄稼地分界的矛盾和隔壁村斗殴，打伤了好几个人，还有个可怜的家伙被当场送进医院，从此村里人见到这个满脸横肉的恶霸都颇为忌惮。
她顿时就不害怕了，这丫头机关算尽，自以为用了点阴毒手段就能拉他们全村人下水，想得到美！
这些个城里的老实人看起来连架都没打过，哪里够平日横行乡里的冯老三塞牙缝的。
一会事情解决了她一定要好好折磨这个该死的丫头！马秀兰恶狠狠地想。
冯老三手里提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一步步向钟会他们逼近。
钟会面无表情，也没有后退，反而是小郭有些犯怵，虽然他身体素质不差，一想到要和这个满脸横肉的亡命之徒硬碰硬还是有些提心吊胆。
他咽了口唾沫，上前一步想挡住钟会他们。
有人先他一步行动，眨眼间，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从斜里伸出，钳住冯老三的手腕。
似有千钧所镇，那只树皮般粗糙的手再不能前进分毫，柴刀咣当一声掉到地上。
那人抓住冯老三的手腕，往反方向一折，骨节断裂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只一招，这个平日里张牙舞爪的恶霸就被脸朝下按在地上，身体因剧烈疼痛簌簌颤抖，嘴里发出呜噜噜的声音似在求饶，有肮脏腥臭的液体从他两股之间流出。
观战的冯老三哥哥冯老二上前想拉回自己兄弟，却见那人猛的抬头，眼中迸出寒光。
冯老二僵住，他活了五十几年，只在训练有素军人身上看到过这种眼神，不，比那要锐利的多，没经历过战争绝不可能有这种眼神！
他感觉自己的双腿抖得和筛糠似的，自己弟弟被按在地上也无暇顾及，转身想跑。
豹子般矫捷的身影跃起，几下解决一个，刚才还自信满满想干一架的村民纷纷倒在地上叫唤着。
小郭看呆了，全然忘了自己还挡在钟会前面，嘴里怔怔地念叨：
“我天，姜哥以前干什么的，咋这么能打？”
“你姜哥身体素质好的很，别说现在了，哪怕再过几十年，变成个老头都能轻松干掉这群东西。”
钟会说着突然有些恍惚：
如果不是被他拖累，正月十八那天，姜维一个人能否从乱军中脱围？
“没了，真没了，这已经是村里所有被拐卖的妇女了。”马秀兰双手依然被反剪，被钟会押着挨家挨户辨认。
许父火急火燎地奔向许雪晴被关押发院落，救出浑身颤抖的女儿，虽然雪晴的精神已经在崩溃边缘，好在没有受到其他外伤——因为钟会的出逃，村里这几天闹的鸡犬不宁，也没有被强迫。
但是因为饥饿和恐慌，她瘦了好一大圈，面容憔悴，老厂长心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
小郭也没闲着，拿出车上带来的绳索，将或沉睡或被打到动弹不得的庆坡村人牢牢捆住，生怕他们逃跑：这群良心丧尽的东西终于品尝到自由受限的滋味。
山上没有信号，老李下山去镇上报警，钟会抓着马秀兰闯进每一家院里，让她辨认被拐卖的妇女，姜维紧跟在他身后，防止节外生枝。
被解救的妇女情绪激动，紧抓着彼此的手确认这一切是不是真的，抑或是她们精神崩溃前做的一场梦。
她们真的可以回家了？离开这个只有痛苦的人间炼狱，不再作为一个生育机器而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人活着？
她们呜咽着，不知道为什么，此刻明明能自由说话了，却什么都说不出，只有豆大的泪水顺着脸颊滚下。
在是否要带走孩子这件事上，这些被解救妇女产生了分歧，钟会表示尊重她们自己的意志。
有想带走孩子的，最终在他们帮助下抱着孩子上了警车，有人临走前还狠狠扇了来抢夺乖孙的“婆婆”一巴掌（事实上并没有人来抢夺女婴，给钟会他们省了不少事）。
不想带走孩子的，就将那些孩子扔给买主，那些为虎作伥的女人刚见识这群人的强硬手段，窝在角落不敢吱声。
经过再三排查，今夜林林总总共救出了二十几个妇女，这并不是个轻飘飘的数字，在这背后，是二十多个家庭的支离破碎。
“那个……能不能……”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拉住钟会的衣角，他回头，映入眼帘是一双惊惶的眼睛。
女孩自然不是想对钟会下手，夹带恶意的行为姜维会先他一步制止。
拉住他的女孩和他差不多大，但比原主城里长大吃穿不愁的身体要瘦弱许多。
钟会平静地与女孩对视，等待她继续往下说。
与被拐卖的城里姑娘不同，白小梅的父母在她小时候意外去世，伯父伯母不想再多一个负担，将她送去庆坡村叫好心人家“收养”。
白小梅心里也清楚，这哪里是什么善意收留，分明是收了那家人一千块钱将她卖了！
但她一个孤女又该如何反抗呢？
白小梅从小给这家人当牛做马，做事稍有不顺就遭遇拳打脚踢。
当她年满15岁，就被那个男人心安理得的给□□了。
别误会，那畜生之所以等到小梅十五岁才下手，并非心疼小女孩稚嫩的身体，纯粹是不想生出的孩子上户口麻烦。
“所以你是想我们带你离开这里吗？”钟会问。
白小梅摇了摇头，她自小封闭在这个村子，对外界没有一点了解。
她在害怕，害怕走出大山不久又被拐卖回这里，害怕被山外的洪水猛兽吞噬。
她鼓起勇气，结结巴巴地对钟会说：“能不能……把我的女儿带走……他们这几天一直说想把她卖掉……救救小丫……求求你们……”
姜维张嘴似要说什么，被钟会用眼神制止。
钟会抱过白小梅手中的女婴，注视着她惊恐的双眼，一字一顿的说：
“我们不是神，这次冒险来救被拐的女人，下次可能自身都难保。我可以帮忙带走你女儿，将她送到离这很远的孤儿院，至于具体会送到哪里我也不确定。我也不能保证你的女儿以后会怎么样，这个世界上有好人也有坏人，你女儿长大的过程中会遇见各种各样的人，一切都看她的造化了。”
说完，抱着襁褓中的婴儿转身离去，留白小梅一个人怔怔愣在原地。
被父亲搀扶着安慰的许雪晴身体剧烈一颤，她看见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向这里走来。
是她！就是她冒着风险从悬崖上跳下，将自己写的字条交给父亲；就是她想出办法，在极端的条件下将这一村妇女救出。
许雪晴听到自己的心脏在砰砰跳动：
如果不是这个女孩，她许雪晴这辈子可能就交待在这个贫瘠野蛮的地方了！
她甩开许志明的手冲了出去，用所剩无几的气力紧紧拥抱住钟晓薇的身体。
“呜呜……谢谢……我一直在想你会不会不管我了……谢谢你还记得……”
钟晓薇挺直脊背，回应了这个拥抱，滚烫的泪水从她眼眶中落下：“都过去了，雪晴。祝你以后前程似锦。”
庆坡村涉嫌拐卖的人口的人员被警察逐一带走，宁河县来的一群人也要住在镇上：今晚忙活了一整夜累坏了，明天还要配合警察做笔录。
他们从宁河县开来的几辆货车也要开回去，钟会跟着姜维上了其中一辆车，点火，缓缓开离这些女孩的伤心之地。
“停车。”钟会说。
此时他们刚开过村口第一个弯，还没有开始加速。
姜维踩下刹车，递给副驾驶座的钟会一个问询的眼神。
后视镜映照出一个瘦削的身影，上气不接下气地喊着什么，跌跌撞撞地向货车跑来。
这条道路并不平整，那人被坑坑洼洼的路面绊住，摔倒在地上，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起身继续追赶。
下定决心的白小梅终于追上货车，这个年仅16岁的女孩死死扒住车窗，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让我也一起去……再累的工作我都愿意……我绝不能……让小丫和我一样受苦……”
钟会把小丫抱出车，白小梅一把抱过婴儿，紧紧护在怀里，生怕再度失去她。
“你坐副驾驶，这次可要抱紧一点，别让小丫受了凉。”
货车只有两个位置，主驾驶要给姜维，钟会只能学小郭来时那样窝在货车车斗里。
姜维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着也下了车，脱下外套递给钟会。
“路上风大。”他说，“别一下车就急着还我，这种气温对我根本没影响。”
钟会把手伸进两只袖管，见姜维没有要走的意思，便静静等他开口。
“你是怎么知道……”
“她是在恐惧，在那之前，她是个母亲。”
这点你我都心知肚明。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被买进深山的少女（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