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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 “启禀皇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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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禀皇上,臣要告发昭妃娘娘。”
“哦?”
“昭妃娘娘是乱臣贼子陈朝的余党。臣的心腹许侍卫察觉到臣身边的下人是昭妃娘娘的人,他被派来彻查陈朝一事。众人皆知陈朝有叛乱之罪,昭妃这是何意?”
皇上眉头紧蹙,众臣无一不惊,只好匆匆散了朝。
“娘娘!娘娘,不好了,咱们派去的人被丞相发现,当众揭发,查到了您身上啊!”
我正浇花的手停下,
“什么?”
“娘娘,皇上叫您过去呢!”
我咽了咽口水,叹了一口气。
“起轿,承乾宫!”
“臣妾给皇上请安。哟,赵丞相也在啊。”
赵丞相冷哼一声。
“想必你已知道朕为何叫你而来。那个叫小全子的,已经招供了。”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皇上,小全子的确是臣妾的人。至于从丞相身上查陈朝一事,臣妾也认。毕竟谁都不知道那件事在当时到底是不是一桩冤案!”
“昭妃娘娘这是什么意思?您是在说我这个年过半百的人还能欺君罔上不成?”
皇上冷下脸,
“行了!陈朝是一叛乱勾结之人,罪不容诛。先帝已给了应有的责罚,昭妃这样无凭无据地查,是在怀疑先皇,还是怀疑朕?”
“臣妾不敢,只是此事还有很多蹊跷,如此顺理成章的就给陈朝大人定罪,未免太过荒唐…”
“昭妃娘娘,您觉得荒唐,莫不是真与他有什么关系?皇上,依微臣看,与这样的乱臣贼子有勾结,应该打入地牢。”
我瞪着赵丞相,笑出了声,
“这么着急把我关进地牢,你是怕你自己的事情败露吗?”
“哼,微臣侍奉两代君主自认问心无愧,昭妃娘娘,该害怕的是您。”
我笑着看向皇上,他紧握拳头,全身发抖,脸色黑沉。
“先将昭妃打入地牢,听后处置。”
“皇上英明。”
我被拉进了地牢。
牢中阴森森的,环境简陋,见不到满园的茉莉了。
我已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记得有人来送过饭。
这饭清汤寡水,一丝鱼肉都不见得。
我轻轻的摸着小腹,缩成一团。
我的孩子会祝我平安的。
应该已经是晚上,有人来了。
即使披着黑衣,也仍能从身形中看出是他。
“月儿,是我,阿宸。”
直至看到他,我才察觉我如此脆弱。我忍不住的抽搐,甚至两行泪水流了下来。
“阿宸…”
“月儿别哭。”
我听见他轻声安慰着我,喉咙都已经嘶哑。
“月儿,我想接你出来。我们不演了,好不好?”
我连忙摇头,
“不,不行!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再没有重蹈覆辙的机会…”
霎时,我看见他红了眼眶。
好一个自是帝王最无情,原来李逸宸也会红了眼。
“阿宸,我真的没事,孩子会保佑我的,我们都会平安。”
不久,他低着头,掩饰着什么。
“好…求你,一定照顾好自己。”
他从怀里拿出两块用纸包着的桃花酥。
我咬下一口,看见里面有着一张字条——
【定护你周全】
李逸宸离开的时候,我听见了他的声音——
“你们要是敢动她一下,就一个都别想活命。”
真好,我被他爱着。
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狱中,我很是寂寞。
想看看桂芷有没有因为下人生闷气,想看看阿苏有没有弹好听的曲子,想看看徐妃的小阿哥如今学没学会叫我母妃。
承乾宫。
“皇上,已抓到把柄。但是…娘娘那边有些虚弱,吃不进食。”
“你们是怎么照顾的!朕说的话都当耳旁风吗?”
“请皇上恕罪,娘娘日思夜想的都是那事,只有解决了才得已见天日啊!”
皇上叹了口气。
“什么时候审?”
“回皇上,后日。”
“行了,下去吧。”
这是我入牢的第十七日。
现在应是晚上。又有人来了。
“赵贵人?”
“哟,昔日的昭妃变成这个样子,真是令人好生快意啊。”
我冷笑着。
“难道你这些日子就过得舒坦吗?一日之间从贵妃变成贵人,也不好过吧?而且你当真不知道你父亲做过的那些事吗?”
她慌张许多,可依旧摆出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我?哈哈哈哈哈。我的父亲是当今丞相,因为他的一句话你就能在这个地方,我有什么不舒坦的?”
我闭上眼睛,心里骂了一句蠢货。
“贵人,我想跟你聊聊。”
“我来这儿就是为了跟你聊聊的,毕竟后日,你就不一定活着了。”
我轻笑着,
“贵人啊,满宫上下都知道,最想怀上孩子的,就是你。你费尽心思绞尽脑汁,寻了那么多坐胎药,可始终没动静,你就不怀疑吗?”
她瞪着我,瞬间变了表情,
“你什么意思?”
“你父亲是赵丞相,当朝掌控一方的人,他捧你在后宫里的地位,不过是抬举你。这么多年,你就一点也不怀疑你喝的坐胎药吗?”
“不可能!他是我父亲,他怎么可能不让我怀孩子?巩固我在宫里的地位对他有什么不好?”
“因为你喜欢皇上啊。满宫上下,只有你我真心喜欢皇上。还没看出来吗?只要你喜欢他一天,你就爱的无法自拔。若是你当了后宫之主,还会管赵丞相在哪吗?”
她摇着头,嘴里依旧念着不可能。
可悲至极。
“而且,你知道他这么多秘密,他会留着你吗?对了,想必你不知道宋贵人吧?噢不,现在是宋昭仪。她就是赵丞相派来的,为了顶替你的位置!还有皇后,她牺牲自己的孩子,就为了推倒你,你难道不为自己感到不值吗?”
她大口的喘着气,哭了出来。
“赵灵儿,别哭了。若想自己不在别人的掌控下,就把事情的真相都说出来,还每个人一个清白。”
她点头说好。
“希望你说话算话,毕竟你我之间,也不只有宫里的情分。”
后日很快就到了。
侍卫拉着我走出去。
今日阳光明媚,格外晴朗。
我看见了皇上,赵临,皇后,苏婕妤,桂芷……
皇上见到我,眼里满是心疼。我笑着给他看,告诉他我没事。
“乱臣余党尹月儿,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呵,月儿要说的话太多了。丞相,陈朝的事情您若现在承认,罪定是能减轻的。”
赵临笑起来,
“昭妃娘娘,死到临头就不必再把罪怪到微臣身上了…”
“慢着,”
“朕想听听,尹月儿要说什么?”
“皇上,月儿要告赵临欺君罔上,叛乱勾结,牵连他人之罪!”
“胡说!臣自诩侍奉两代…”
“侍奉?呵,赵丞相怕是要反吧?先帝还在时,陈朝大人从来都是兢兢业业恪守本职,你却说他突然要反?这是谁都说不出的理吧!”
“臣那时拿出了证据,你空口无凭…”
“月儿也有证据啊!把他叫上来。”
一个耄耋的老人蹒跚着走来。
“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请起。”
我看着赵临,
“丞相,你不是说你有证据吗?想必你的证据便是陈朝大人亲手所写的勾结之纸吧?”
“哼!白纸黑字,还能有假?”
“确实不假,只不过写的那人却不是陈朝罢了!”
众人惊讶着,议论纷纷。
那个老人徐徐开口道,
“皇上,老夫只一民间百姓,先帝还在时丞相的确派人找过我。老夫会模仿他人字迹,也是几乎传神的地步啊…”
赵临有些慌了,我笑着,
“如果各位不信,可以让这位老人写出来啊!”
“等等!就算他会模仿字迹,谁又知是不是你花重金请的?”
我攥紧拳头,继续说,
“好,此事先作罢。丞相说过从陈朝那里找到了密函吧?”
“确有此事。”
“那么我想问问丞相,如果你是乱臣,会把密函藏在哪呢?”
“呵,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自然是…”
他一惊,
“尹月儿!你一将死之人,还说些什么胡言乱语?”
我笑起来,突然感到浑身乏力,
“哦?最危险的地方?”
我看向皇上,皇上点点头,
“来人,传朕的指令,现在就去给朕搜,把丞相府搜个遍!”
赵临眼里有些惊讶,却又沉稳不动,果真是只老狐狸。
不过半时,搜出了一张纸。
“皇上,这纸可疑的很。藏在很隐秘的地方。”
皇上把纸展开,看起来已有了年头。
“丞相,好一个谋反的计策啊。”
赵临放大瞳孔,瞪着他身后的许侍卫,许侍卫笑到,
“丞相怕是不知道,您的那样东西我可没拿走,因为我是昭妃娘娘的人。”
赵临仿佛天塌了一般,跪了下来,
“皇上,不可能,臣真的没反呐!那纸绝对是人伪造的啊!”
李逸宸抬眼,眸子里满是冰冷,
“你的意思,是朕派去的人栽赃你,是吗?”
“微臣不敢,微臣不敢啊皇上…”
我笑着,我知道一切公道都要回来了。
但以我的身子恐怕撑不多久,便继续说,
“皇上,这还不够。我想知道这个事情真相最多的,应数丞相的长女,贵人赵灵儿了吧。”
“来人,把赵贵人请上来。”
我转头看到了她,许是前夜哭的久了,昨日吃不消,身上那股跋扈一点也不剩。
“给皇上,皇后娘娘请安。”
她也看见了我,脸上带有着笑意。
“禀皇上,我知道那年事情的真相。”
那年,我,尹月儿,她赵灵儿,我们都还小。
赵临与陈朝亲如兄弟,两人经常在陈朝府上喝酒。有一日似是因为意见不合吵了起架,赵临红着脸走了。
过后不久赵临竟去找陈朝,我本要进去送茶水,看见了一个漂亮骄傲的姑娘,她问我她爹爹去哪。
我带她到陈朝门前,告诉她,
“你爹爹在里面,但不能进去,他们在议事。”
“那我们偷偷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于是我们便听见了,赵临本想带着陈朝一齐谋反,可却被陈朝一口拒绝。
事情败坏时,赵临把所有罪责都揽在陈朝身上。
便有了后来的事,株连九族,包括府上下人。那时陈朝长女年方十六。
可我逃出来了,我是一个幸存者。
赵灵儿说完后,赵临彻底倒台了。
皇上藐视着他,阴冷的说到,
“赵临,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赵临突然笑起来,发疯了一般。
“我的好女儿,我的好女儿啊!”
赵贵人只冷漠的一句,
“父亲,你不仁,莫怪灵儿不义。”
赵临最后被押走时,看了我一眼。
“尹月儿,我想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莞尔一笑,
“我是陈朝女儿——陈静仪的丫鬟。他们一家都于我有恩。”
他沉默不语,又加了一句,
“抱歉。”
我笑着,
“这句抱歉,留到下面跟他们亲自说吧。”
终于,重见天日。
随后,我模模糊糊看见阿宸跑过来紧紧的抱住我。
“对不起,月儿…我好想你。”
我拍着他的背,他那样高还要把头搁在我的肩上。
“阿宸,月儿没事,孩子也没事。”
“那就好…那就好…”
我突然感到头痛欲裂,浑身乏力,眼前一黑便晕倒在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