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牌家族》油旋儿

11、以爱之名

　　“......‘少年豪气已如虹，抵掌论兵一世雄’，‘鲜衣怒马少年时，不负韶华行且知’，老师在这里祝愿你们，前途似锦，未来可期！”

　　随着校长致辞的结束，李文斐的高中时光也在同学的欢呼声与告别声中落下了帷幕。但此刻的他并没有太多不舍的情绪，因为三日后的此刻，他将坐在高考的考场上，写下那决定他未来的答卷。
　　“李文斐！”嘈杂声中隐约听到一道清丽的女声。李文斐循着声音望去，是从未有过交集班花的陈语嫣。
　　他有些局促：“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陈语嫣望着他渐红的脸庞笑道，“平时也不敢打扰你学习，现在要毕业了，希望你能考到喜欢的大学，学喜欢的专业，祝你前程似锦！毕业快乐！”

　　是啊，要毕业了，恐怕以后也不会再见了。就将这份喜欢，永远埋在心底吧。希望她以后的人生，没了他，能更加绚丽多彩。
　　“谢谢！你也是！毕业快乐！”李文斐涨红了脸，小声回应。

　　观少年，皎如玉树临风前，意气风发，有着“壮岁旌旗拥万夫”的远大理想，亦有“去跃青骢马”的张扬恣意。许多年后，他仍旧会回想起那段纯真美好的岁月，和那个自己平淡的高中生活里，唯一的一束光。

　　高考，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幸运的是，李文斐是在前面被推着的那一个。
　　到了放榜的那日，何与君紧张地登入成绩查询系统。虽然她知道以儿子的水平，如果稳定发挥，地区重点大学是十拿九稳的，但她仍不免有些担心。高考前的那次对话让她不得不忧虑儿子的状态，高考前两天，她曾答应儿子，填报志愿时会把历史学放在前面。李文斐对她的承诺将信将疑，但也只是暂时应下来。倘若他又胡思乱想...
　　“唉，真不知道这孩子整天都在想什么，万一又想多了影响到高考成绩就完了。”何与君思忖道。
　　与母亲的紧张相比，李文斐就显得比较泰然自若。虽然这次的高考题不能算得上简单，但大部分他还是比较有把握的，况且母亲答应他会把历史学加在志愿里。对于大学专业的选择，母亲的承诺是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页面加载了几秒，李文斐的成绩就出来了。
　　594分。排在全省考生的前四分之一。
　　何与君很高兴，嘴上还数落着儿子明明可以考得更好，没完全发挥出来，手上却已经在各大亲友微信群里通报了喜讯。
　　发完这个消息，她又给出差的丈夫打去了电话：“喂？儿子考得挺好，报省重点应该不成问题。”
　　不知道父亲在电话里说了什么，李文斐看到母亲支支吾吾的应着，拿着电话去了卧室。他的心里很忐忑，父亲一向对自己要求严格，不知道他是否满意自己的成绩？
　　但是...省重点？他心心念念的一直是首都重点大学的历史系。或许母亲是说错了，他安慰自己。打开班级群，同学们也都在群里发着自己的成绩和志愿填报情况。陈语嫣报的是首都的一所艺术类大学，专攻她心爱的舞蹈专业。
　　李文斐心下一喜。如果他们都考去了首都，或许...他的脸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对于未来，他开始有了期待。
　　李文斐的假期就在书本里度过了。他把那些落了灰的历史书翻了出来，又用攒了三年的零花钱买了几本历史学家的著作，都是他在网上挑选好久的。
　　一个多月后，录取结果公布。李文斐紧张又期待的签收了自己的录取通知书。拆开快递，他却傻眼了。封面上赫然写着省重点大学的名字，正是父母的学校。不详的预感在他脑海中产生，他打开通知书，“园林专业”。
　　出乎何与君意料的，李文斐平静的有些可怕。她以为儿子会哭，会闹，但他只是泰然自若地将通知书交到自己手里，然后一言不发的进了房间。
　　或许是出于愧疚，又或许是出于害怕失去儿子的信任，她快步跟上儿子，轻声说道：“文斐，爸爸妈妈知道你喜欢历史，我们也支持你把它当作兴趣去发展，但选专业你就听爸爸妈妈的好不好？爸爸妈妈爱你，肯定不会害你的。”
　　“好。”李文斐平静地回答。
　　良久，他抬起空洞的眼睛望向窗外，万里无云。
　　他认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