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待何人》NiEmber

2、花妖

　　“小蛇，你说你的命怎么就这么好，虽然吧，你死的挺早，但主人每日对你都是笑脸相迎，温声细语的，不像我……”凌宇半倚在一块大冰上，每吐一个字都沾上酒气。
　　“凌宇？”冷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凌宇闷嗯了一声，蒙蒙呼呼地转过身，忽的半跌跪在地，骨头与地板撞得发响，满脑子充斥着害怕的他已经忘记了疼痛。他忙把手里的酒壶甩到一边，还不忘用脚踢到一边。“主，主人，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事办完了，自然就回来了。”季川自然地走在向那块大冰坐下。
　　大冰块晶莹剔透，能清晰地看到里的东西，甚至是细小的冰裂纹。一条南蛇被封在里面，身子半蜷，不像凌云口中的那么小，他已经安安静静地睡了百年。
　　季川坐在冰面上，好像他已经熟悉寒冷的味道，甚至还有些亲切。银发丝就这么搭着，扫在冰面上，扫过南蛇的头顶。素色的薄衫衬起净白的皮，好似从冰雪里走出的冷美人。
　　“灵溪呢？”
　　“不知道。”
　　季川 点点头，道:“拿去扔了。”
　　“啊？”
　　季川没说话，目光停滞在被凌宇踢到一旁的酒壶上。
　　面对着季川，凌宇的酒已经醒了不少，片刻不耽误地拾起酒壶，抛出洞口外。酒壶是玉制的，落地时摔得清脆响亮，想必酒也撒了一地。此时凌云的心也跟那酒一样摔没了。
　　凌宇怯怯地张着嘴，怕季川也把他当壶摔出去：“主人，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在水月洞李喝酒了。”
　　季川睨了他一眼，说：“阿宇，我让你每日去太荒上练功，你可曾有去过?”
　　凌宇答道：“去了去了，您不是让我每日都带根羽毛回来嘛，喏，主人，这是今天的。”
　　凌宇正当将手中的羽毛递上前去，只听“咻”地一声，一枚物件迎上凌云直直飞向他耳后，最后陷在岩壁上。凌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下意识地转过身，只见那物件泛着金光。
　　“你最近掉毛，是吗？”季川执出金羽毛后，一脸平静。
　　在凌宇看来季川越是波澜不惊，他心里越是翻江倒海。
　　“好像，是有点儿，吧。”
　　季川将最后一枚金羽毛抛在他脚边：“不要耍小聪明，把它收捡好。”
　　凌宇有些想哭，不管自己怎么绞尽脑汁都会被季川发现。
　　半月前，季川训斥他功底不深厚，便罚他每日练功。起初是在水月洞，后来季川嫌他太吵，又恐那天这小子凭着这乱七八糟的招术把洞给嚯嚯塌了，便让凌宇滚去太荒山，并要求他每日带回当地村民的鸡鸭鹅身上的一根羽毛。刚开始，凌宇老老实实地去，老老实实地回来，多过了几天，这小子就开始不老实了，想着一次性多拔它个几根，便能蒙混过关好几天。
　　“然后你就揣着这些羽毛骗我，是吗？”
　　凌宇点点头。
　　“用你的金羽毛换百姓的鸡鸭鹅毛?”
　　凌宇还是只敢点点头。
　　季川没好气道：“那幸得还没亏着百姓。”
　　“主人我真的知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真的，我发誓！只要主人肯原谅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季川面色有些缓和：“去把你洞里面藏的酒坛子全部拿过来。”
　　“啊？”凌宇显然不情愿，“……可不可以换一个。”
　　季川抬起眉眼，直直地盯着他看。
　　“我，这就去。”说完，凌宇一溜烟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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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掌门。”
　　傅怀与带着弟子，几步迎上前，一抹白须飘飘扬扬，未见半分服老。“袁宗师，请上座。”
　　袁海江，云山派掌门人。
　　云山派是小门派，弟子不多，不过个个都是上流人物。袁海江身为掌门人也是宗师级别的人物，一身猎妖的本事了得。
　　普天之下，位列宗师级别的猎妖师不多，袁海江、傅怀与是其一其二，两人都是在不惑之年冲破瓶颈成为宗师。然而后浪推前浪，十年后的今天，宗师级人物中有一人——圻深，二十有三便位列宗师级别。
　　圻深性格古怪，他的心情如风雨变幻莫测。前一届金玥大典由华亭宫承办，天下的猎妖师都欣然前往，可笑的是作为华亭宫宫主的圻深竟然缺席了。自己家承办的大典都不在，别人家的能去吗？
　　袁海江瞧着属于华亭宫宫主的位置摇摇头。
　　“爹，没人了，上座吧。”傅遐揣着手。
　　“不急，你先去招待来客，时间到了我便来。”傅怀与脸上挂着严肃，他在等圻深。
　　傅遐没有像他爹的好脾气，一贯的小心眼儿。傅怀与懂尊卑礼仪，他作为主人，即使圻深是后辈，狂妄自大也好，只要是万钟百灵的客人他就会等着。
　　傅遐与圻深有仇，打死也不会等，气冲冲地跺了跺脚后就照着傅洵说的去做了。
　　“巳时，各位猎妖师请就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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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寻街在岐城的东南处，烟花柳巷之地。
　　玉琦坊的老鸨带着几个姐儿在楼下揽客。
　　一名男人身着靛黑便服，他胸口处掏出一枚银制祥云牌来:“检查玉琦坊。”
　　老鸨见着男人抛上一个媚眼:“哎呦，公子你可别哄人了，像你这样的我每日见十个。别什么检查不检查的，我们这里的姑娘只要你喜欢，想怎么检查都是您说了算 ”
　　说罢，男人身边围了一群莺莺燕燕。
　　几个姐儿搂着他进去，进门后，男人一把推开她们。眼珠扫过玉琦坊的每一个人，每一次都燎人皮肉。
　　“公子，咱们上楼吧。”名叫玉香的姑娘依上男人。
　　谁知男人不是色胚，回头瞪着玉香，玉香只得缩起头离得远远的。
　　几乎就是那一瞬间，男人猛地扼住玉香的脖颈，她眼神空洞，顷刻间只剩一具皮肉瘫软在地。
　　老鸨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这场面，登时吓得昏死过去，玉琦坊乱成一团，躲的躲跑的跑。
　　“公子，如此不近人情，奴家好生难过呀。”
　　男人闻声望向二楼的木栏上，一位女子俏皮地朝他吐舌头。
　　“混进岐城，该死。”
　　“说的好难听，本姑娘一不杀人二不放火，怎么就该死了？”花妖纵身跳下楼，“在你们这群满心道义的人来看，妖就该死，是么？好啊，在我看来你们也该死。”
　　花妖一掌打出，注了五分力。男人也不是善茬，侧身一倾，抓上花妖的右臂，一掌而上往她后腰一击。
　　顿时，满天芍药花撒下。
　　花妖脱身，三步并做两步奔出玉琦坊，向城外的沧澜湖跑去。
　　男人穷追不舍，不打算放过她。
　　岐城外，沧澜湖。
　　追到湖边已是没了影子，这片地方男人不熟悉，不敢轻举妄动，恐着了道。
　　“云山派大弟子长柳烬鄢。”
　　长柳烬鄢回过头，眼神不善地盯着眼前慢步走来的男人，道:“花妖呢？”
　　男人莞尔一笑，一双蓝瞳生的极好。
　　长柳烬鄢不愿多费事，他肯定男人与花妖是一伙的，眼神厉狠间抽刀刺向男人。

作者有话说

　　谢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