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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逃跑计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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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度过最初的庆幸期后,李屏儿开始对高门大户里的繁文缛节感到厌烦。每日起来,两个丫头必对她进行一顿复杂的梳妆打扮;三餐定时端上来撤下去,要是晚起一会,过了早饭时间,那就是吃不上早饭了;晚上,丫头要给她退下她全部衣物和首饰,然后进行清点,如果少了一个什么小玩意,那将是整院不宁,非要找到才罢休;其他规则要求,数不胜数,比如吃饭不能发出声音,喝水要怎么端杯子之类的……
起初,李屏儿还想着把这些首饰藏起来,悄悄拿出去变卖。后来发现根本不可能,一次,她嫌弃头上的一个流苏簪子碍手碍脚,随手拔下来扔在梳妆台的角落里。到了晚上,丫头清点她的首饰时,发现簪子不见了,吓得把已熟睡的她从床上叫起来询问去向。李屏儿睡的迷迷糊糊,随口回答说不知道。丫头马上点起灯,叫醒其他几个丫头,在屋里一寸一寸的寻找,嘴里说着如果今晚找不到,明日要汇报给三夫人,几人都有一顿好罚。李屏儿这才清醒了,告诉她们簪子在梳妆台的抽屉里。
她的首饰、衣物、用具等并不属于她,除非最后逃跑时卷走,否则她无非把它们变成银子,用作其他用途。
她几乎每日被要求洗澡,丫头们仿佛要把她搓掉一层皮似地,不断地洗着。在杂耍班子的时候,一般一月有一天大家会烧水轮流洗澡,但是冬天除外,冬天洗澡,很容易得伤寒;流浪时,夏天她会去河里偶尔洗洗,天冷了,一整个冬天都是不洗澡的。
在旭王府,不用担心洗澡得伤寒,但每日繁琐复杂的沐浴程序让她烦不胜烦。她被洗得很干净,头发不再结板,身上不再有厚厚的污垢,这样反而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觉得丢失了些什么。
主要是,她洗的干净,打扮漂亮,却毫无用处。她日复一日的呆在院子里,几个丫头守着她,见不到其他人,她想和丫头们说说话,丫头却似哑巴一样,除了必要的话,一句不肯和她多说。
李屏儿觉得自己要无聊的疯掉了。
*
一日,她趁丫头们午睡,悄悄出了院门,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全貌的旭王府。她在王府里逛了将近两个时辰才走了一圈回来,回到自己院里,依然保持双眼圆睁,嘴巴微张的吃惊状态。
她回来,丫头问她去了哪里,她回答在府里逛了一圈。丫头并没有说什么,她这才知道她可以出院子,那个糟老头子并没有限制她的行动。
“你们这里好大呀。”李屏儿对着丫头感概,“就像说书人嘴里的天宫一样。”
一向不多话的丫头回了一句:“这是摄政王的府邸,普天之下,除了皇宫,自然没有比这更豪华的了。”
李屏儿不懂什么是“摄政王”,无法搭话,只不断说着她今日所见之神奇之处。两个丫头不再接话,只略带鄙视和骄傲地对视了一眼。李屏儿看出她们对自己的鄙视,但她毫不在乎,依然说着她的震惊。
她急迫地想找人分享她的经历见闻,萌生出府找小伙伴的想法。在府内闲逛时,她发现,根本没人管她。有人见到她,不过略带戒备的看她一眼,随后就收回了目光,到了她真的不能进的地方,有人会拦住她的,她也就不进去了。
后来的几日,她依然在府内闲逛,但暗中开始藏匿一些点心之内的吃食。等到时机成熟,她带着点心从王府的侧门出发,去以前落脚的地方寻找那几个伙伴。
第一日,她去了桥墩底下,没有找到。因为她不能在外太久,她回来了。
第二日,她去了应仙街一处废弃的房屋,没有找到。
第三日,她甚至出了一趟城,到他们偶尔会去落脚的道观,也没有找到。
连续三天没有找到,也没有看到他们的一些包裹用具之内的东西,李屏儿有些着急了,担心他们是不是出了意外。他们一行四个人,两男两女,是一起从外地设法溜进京城的。一年前,他们在城外的寺庙当着菩萨的面,结为兄弟姐妹,她排老三,承诺同生共死。
现在,距离她突然被抓,过去了一个半月。被抓时,她注意到官兵没有动其他三人,他们成功逃走了,但为什么到处都找不到他们呢。
第四日,她实在想不出去哪里找他们,于是到妓院附近,她上次被抓的地方转悠碰运气,也没有遇到他们。
就在她又要无功而返时,一只脏兮兮的手拉了她一把。她回头一看,居然是四儿。
韩四儿一早就看到了李屏儿,但不敢相信身着华服,全身白净,一副小姐派头的人是他的三姐李屏儿,暗中观察了很久,有七八分确定后,才敢伸手拉她。
李屏儿大喜,随他到巷子里,问:“四儿,大哥和二姐呢?我到处找不到你们。”
“他们也在这附近。”韩四儿答,“三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说来话长,你快去把大哥二姐找过来,我给你们带吃的来了。”
韩四儿很开心,转身去找到大哥江春阳,二姐江春花,四人一起往以前落脚的桥墩处去。
李屏儿带的点心不多,三人狼吞虎咽地分食了。三人吃东西时,李屏儿把自己的经历讲了一遍。
其他三人听得一愣一愣的,仿佛在听天书一样,三双眼睛里都是不解和疑惑,却无从发出疑问。
“你现在住在哪里?”江春阳问。
“旭王府。”李屏儿答。
“你在那里做什么?”江春花问,“做丫头吗?做丫头能穿这么好的衣服?还能偷跑出来?”
“不是。”李屏儿不想告诉他们自己是什么身份,吹牛说, “你们不要管我在里面干什么,总之你们以后跟着我,是不会挨饿了。”
江春阳不太信她的话说:“那你能拿银子给我们吗?”
“银子?”李屏儿愧疚地说,“我没有银子,他们只管我吃穿和住,不给我银子。”
“那你这些首饰呢?”江春花早就注意到她的首饰和衣裳了,“给我们可以吗?”
“不行。首饰他们每日要清点,不能给你们。要是东西少了,他们就知道我悄悄出府,下次我就出不来了。”
“所以你还是什么都给不了我们。”江春花失望地说,“只能时不时带点点心给我们,这根本吃不饱。我们却要受你的连累。”
“什么连累?”李屏儿问。
“你在牢里杀的那个牢头根本没有死,他现在到处找你报仇呢?”江春花不满地说,“害得我们只能弃了以前几个落脚处,到处东躲西藏,你自己倒是跑去享福了。”
李屏儿这才明白前几天为何找不到他们,心里很愧疚,嘴巴却逞强道:“我现在根本不怕他,等找个机会我再杀了他。”
“谁信你。”江春花说,“你现在有了好去处,留我们在外面被追杀,到处躲藏。”
“我不会扔下你们的。”李屏儿和盘托出自己的计划,“旭王府超有钱,前几天,我悄悄溜进了一个院子,里面有好多首饰钱财,我现在在找机会,等到机会合适,我一个包袱打包了那些东西,溜出来和你们汇合,我们出京城去过好日子。”
“你已经过上了好日子。”江春花说,“干嘛还要跑?”
李屏儿这次不得不说了:“我被抓进去是送给旭王爷的。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这种老头子只会折磨人,折磨到死为止,我当然要跑。”
其他三人这一次信了。江春阳江春花兄妹以前有一个大姐,被父母卖进大户人家做小妾,后来被折磨致死。其他他们还知道的,一些女子被卖进妓院,三五年后死掉的数不胜数。
“那你什么时候逃出来?”韩四儿关切地问。
“我想等过了冬天,春天的时候再跑。”李屏儿回答,“前提是那个旭王爷不欺负我的情况,如果他欺负我,我杀了他就跑。”
几人说了一会话,李屏儿告诉他们自己的住处,让他们要找她时,到侧门处学鸟叫,她听到了就找机会出来。
等天色差不多了,各自散了。
*
李屏儿回到旭王府,才发现衣服在桥墩下弄脏了,但她找了一个爬假山的借口,糊弄过去了。
她随时准备着逃跑,继续盯着前几日发现的那处大院子。那处院子和其他地方不同,很大,守卫却松懈。她偷偷溜进去两回,里面的摆设很家常,和府里其他地方相比,没有那么豪奢,有很多书,看似是日常居所,却没有人住。
她悄悄打开梳妆台,里面首饰丰富,琳琅满目。其他抽屉里有金银钱财,明晃晃的放着,李屏儿试着拿了一锭小小的银子。她把银子藏了起来,想着有人发现,就悄悄放回去,但过了几天,却没有人发现异常。
过了几天,她偷偷出府,把这锭银子给了四人组的其他三人。
三人喜出望外。这一锭银子大概有三两,他们饱饱吃了一顿,银子还剩下很多。
“我要买把刀。”江春阳说,“现在那个姓谢的牢头变本加厉地找我们麻烦,我们只能不停地到处跑。有了刀,下次他再来找我们,我就能杀了他。”
李屏儿赞成他的提议,说:“好。”
“你什么时候偷东西准备走?”江春阳问。
“快了。”李屏儿说,“我现在确定那个院子没有人住,钱财也没有人每天清点。等一个晚上,我屋里的丫头睡了,我溜出去打包,然后躲在花园里,等到第二天他们侧门开了,我就逃出来。我们一起离开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