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尘世闲游，但是武侠》大言戏声

31、长梦未觉 果然，这才

　　李鳄泪作为傅宗书的走狗离开京城的事在更早的时间就传到了京城。

　　金风细雨楼的白玉塔最高层，能看见楼下弥漫的薄雾，将京城捂在其中。

　　狄飞惊坐在苏梦枕对面，身上还带着赶路时沾染的晶莹晨露。他漂亮得也像转瞬即逝的露水，低垂的双眸剔透还有点甘甜，让人看着就心情平静而愉悦。

　　苏梦枕确实很愉悦。他开心时会习惯性地抚摸着袖中的红袖刀。没人清楚红袖刀的材质。只知道拿刀薄且轻盈，透而绯红，像琉璃裹着绯红色的骨。
　　刀光漾映处，一片夕阳下的满江之红。

　　小楼宁静，一少年一青年相对而坐在窗前。

　　就在此时，一阵很急促的敲门声在门外响起。一位额上有颗黑痣的高瘦男子笑着走进苏梦枕的房间。他儒雅得体地行了个礼，就十分自然地坐在空位上。

　　在金风细雨楼楼主面前还能如此自如惬意的人不多，但杨无邪必定榜上有名。

　　杨无邪像是没有看到器宇轩昂的苏梦枕一般，笑呵呵地向狄飞惊打招呼：“狄小公子，幸会幸会。”

　　狄飞惊也向杨无邪，行礼问好：“杨总管，久仰大名。”

　　杨无邪那张英朗的脸笑得满面春风，对着狄飞惊笑道：“狄小公子这来历可是不好查，我白楼整理了半天知道的还是些旧料。钟离先生就更是难查，竟像是凭空出现一般。”

　　狄飞惊依旧微微低头，看上去无害又柔弱：“本来就没有的东西，自然查不到什么。”

　　杨无邪自然是不相信。金风细雨楼是在六分半堂的威势下保持低调，但是这不代表他们没有韬光养晦，暗中发展势力。因此，在他查阅钟离和狄飞惊的背景，发现没有什么有意思的地方时，好胜心突然就起来了。

　　杨无邪看着狄飞惊还带着稚气的脸，低声笑道：“说起来，给小公子你一起被救的那位阿飞可是来历不小？你不妨猜猜他是谁的儿子？”

　　狄飞惊还是低着头，恬静像是闺阁里的姑娘。他对杨无邪说道：“真遗憾，在下家资不丰，买不起杨副楼主的情报。”

　　“诶唷，瞧你这话身份的。咱们金风细雨楼是那种楼吗？你说是吧，楼主？”

　　苏梦枕不知是真是假地咳嗽了两声，说道：“你们两个真是全然不把我放在眼里。”

　　“楼主，之前狄小公子给我们的消息我发到南境核实了。李鳄泪的确是去了那赌石拍卖场。据说，是为了买一样东西。”杨无邪收敛嬉皮笑脸的神色，向两人说道。

　　狄飞惊低头细思，他突然有些不确定钟离去做什么。尽管，他知道自己不应该揣度钟离先生行踪。但他有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就是钟离先生前去的那个地方，是有人布下的陷阱。

　　他一时有些焦急，想要立刻去写信告知钟离小心。

　　狄飞惊虽然表面波澜不惊，但苏梦枕何其敏锐，立刻就察觉了狄飞惊在那一瞬间漏出的破绽。红袖刀刀柄抬起狄飞惊的下巴，冷声说道：“你有事情瞒着我。”

　　苏梦枕眼睛里像是有烧不尽的野火，他盯着狄飞惊，像是要灼烧对方的灵魂。狄飞惊偏开头避开刀柄，背部挺直，平静地回望这苏梦枕。

　　眼见着气氛逐渐焦灼，一旁吃瓜的杨无邪先慌了，连忙改口道：“诶呀，楼主。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情要跟您说！”

　　狄飞惊又低下头，垂着漂亮的桃花眼，起身行礼告辞。

　　杨无邪打开窗户，仗着比常人高出一截的身板望去，看着狄飞惊消失在人群之中。随后，他转身对着苏梦枕一阵挤眉弄眼，将那本来英俊的五官弄得格外扭曲。

　　苏梦枕莫名其妙，问杨无邪：“……你想说什么？”

　　“你还以为挺待见他的？”杨无邪兴趣勃勃地问道。

　　“我是挺待见他。”

　　“那你那么欺负人家？”杨无邪双指划拉了自己的两只眼睛，对苏梦枕说道：“你看看你刚才那眼神，跟要吃小孩似的。”

　　苏梦枕咳嗽了两下，用略带沙哑的嗓音说道：“在这个江湖里，有才的人不少，能忍的人也不少。但是有才还能忍的人就不多了。狄飞惊看着不大，却能有这份心性。令人敬佩，也令人警惕。”苏梦枕语气平淡。

　　杨无邪撑着下巴，问道：“你信不过他啊？”

　　“倒也不是。”苏梦枕习惯性摸着红袖刀，微微蹙着眉说道：“可能就是单纯有点八字不合。”

　　“哈？这是什么理由。”

　　……

　　坎子坑位于梦为鱼的南边山谷里，各方势力的暗流已经在此种汇聚。

　　这里并不是只有一个坑，而是由诸多洞窟矿坑组成。其中穴穴连连，洞洞相通。“梦为鱼”中有的是人炫耀在里面拾得奇珍异宝。“得鹿楼”也说可以在其中赌得价可连城的宝石，获得千金难换的秘宝。陆小凤追查的罂/粟粉末便是从中流出的。

　　但更多的人，也称这里为食人窟。有太多人一去不返，尸骨难寻。在异人鬼魅、魑魅魍魉充斥的鬼蜮之境里，无数双来自暗处的眼睛正盯着彼此，那怕朱小腰迷天盟二圣主的身份被掩盖的再好，也会有人将目光落在钟离“黎先生”的身份上。而这些人中已经有查出“黎先生”是金风细雨楼的人。当然，这是钟离和小皇帝伪造的假身份，目的是为了向六分半堂显示迷天盟已经与金风细雨楼结盟。

　　钟离却毫不在意这背后的暗潮汹涌，反而饶有兴趣地在赌石区挑起了石头。

　　钟离对璃月的各种石头了如指掌，但由于世界底层规则的不同，综武侠世界里的石头到底还是与提瓦特不同。所以，他堪称兴趣勃勃地去研究了一下。

　　就在钟离站在一一人高的墨绿色的毛料前端详，并记录下对应的天干地支号码时，一身红衣的朱小腰走了过来，轻声笑道：“我瞧先生一路走走逛逛，都没像其他‘问石师’一样捡起石头打量打量。没有您看得过眼的？”

　　钟离心想：大意了。忘记装模作样掂量掂量那些石头。毕竟对于岩王帝君来说，透过石头的分化外壳推测石头内部就跟常人呼吸一样属于本能，并不需要常人那般又观察蟒带又……

　　“黎先生？”朱小腰见这位“黎先生”不搭理自己，又提醒了一句。

　　“朱姑娘何事？”

　　朱小腰抿了抿嘴，说道：“先生可觉得这场赌石站和背后的拍卖会有哪里不对？”

　　钟离仰头望去，这里洞窟已经挖得很深，漏下来的日光，根本无法和旁边熊熊火光相提并论。

　　“这里哪里都不对劲……可能不久之后，这里就会变成一座坟场……”钟离神色平淡，好想只是在讨论天气一般。“我个人的建议是，你带着人和陆小凤他们立刻离开这里，也不要返回梦为鱼。”

　　“你要我落荒而逃？”朱小腰眉眼染上薄怒，显得极为生动。

　　钟离语气冷静，甚至带着点无奈地说道：“不要无知者无畏。”

　　朱小腰朱唇轻勾，语气娇媚：“先生可以说我年少无知，但也总得告诉我，我无知在那里，无畏的到底是什么吧？这是合作最起码的诚意。”

　　钟离垂眸，摊手说道：“你就当是未散的怨念吧。”

　　见朱小腰还要说什么，钟离反手一个手刀打晕了朱小腰。一直躲在角落里的陆小凤溜出来，揉了揉易容的脸对钟离说道：“你就把这么一个大美人扔在地上？”

　　钟离挑眉：“你可以把她抱起来。”

　　陆小凤：“……”

　　钟离也没有继续打趣陆小凤，而是伸出一只手：“地图呢？画出来了吗？”

　　陆小凤从袖子中拿出一个锦囊，递给钟离，满面愁容地说道：“你真的要自己一个人进他们的老巢吗？这里让我感觉很是不好，我还是跟你一起去比较好。”

　　“‘四条眉毛’陆小凤，果然义薄云天。这份心意我收下了。这可惜这背后的麻烦你应付不了。带朱小腰去跟花满楼汇合便是帮了我大忙。”

　　陆小凤苦笑：“总觉得这背后的秘密触之必死，但是把朋友丢在险境里实在不是我的作风。”

　　“所以，你要违背之前跟我签订的契约吗？”钟离这么说着，瞪了陆小凤一眼。

　　陆小凤只好收敛神色，无可奈何地背起朱小腰说道：“先生保重。”

　　看着陆小凤消失在视线里，钟离幕笠后的金眸散发出明亮的光芒。那些藏在暗处，藏在漂亮翡翠宝石里，藏在坑种里的黑气缭绕在空间里。等晚上拍卖会开了起来，这些黑气便会吞噬污染那些武林人士。

　　而那黑气对于钟离来说太熟悉不过……

　　魔神残渣。

　　梦之魔神的残渣。

　　果然，这才是这个世界挽留神明的真正原因。

　　也算是意外之喜。

　　钟离梳理了一下自己现在需要做的事情。首先，他需要装模作样的去赌一块石头，然后拿着开出来的翡翠申请参加李鳄泪参与的那场拍卖会，看看他到底要买什么东西。随后，他得去找那些个六分半堂为得鹿楼拐来的人。

　　说起来好笑，钟离根据从陆小凤和朱小腰嘴里套出来的话和小皇帝给他的情报，大约推测出来那些密探是怎么消失的。

　　那些密探本来是配合六扇门追查六分半堂人口贩卖案的。因为钟离在救狄飞惊和阿飞时，帮他们把六分半堂的主力部队给平了。因此，密探从剩余的活口中得到了不少线索，一路剥丝抽茧下来，居然就查到的得鹿楼了。

　　那些密探那里知道，这是得鹿楼在请君入瓮。

　　钟离幕笠下的嘴角微动，轻轻叹了口气。

　　这假休得。

　　狄飞惊的感觉没有错，【他们】就是在以那些密探为饵给钟离下套。因此，得鹿楼和梦为鱼并没有完全隐藏自己的问题，并以其为诱饵，引诱着每一个希望探求背后真相的“猎手”。

　　【他们】就像是蜘蛛用密密麻麻却微不可见的蛛丝编织起了一张巨网，试图缠住每一个触碰到丝线的昆虫。然后用未知的毒液麻痹猎物，将他们吞噬后，挫骨扬灰。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猎物真的是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