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天外飞仙 这小孩心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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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怕以钟离这一世为人，一世为神的眼光来看，大昭也绝对称得上繁华昌盛。用标准的历史□□来讲，开明崇文的治理理念下，大昭的商品经济、文化教育、科学技术都在百年之内得到了极大的发展。
然而，作为这富庶国度的皇城，皇宫的占地面积和高度都没有独树一格，据说在京城第一楼的“丰月楼”上都能俯视整个皇城。钟离在心中暗暗用故宫做着对比。毕竟在去提瓦特前，他也是个喜欢趁着假期到闲游的年轻人，紫禁城更是去了不知多少次。很显然，比起巍峨壮丽到肃穆的紫禁城，大昭宫菀殿阁临水，云屋连簃，更显精巧风雅。
钟离就一边兴趣盎然地打量着皇城，一边思索着：“这皇宫都不叫紫禁城了，那自己还能近距离围观紫禁之巅的一剑西来与天外飞仙吗？”
当然，钟离也就这么一想。既然立下契约帮助小皇帝平定江湖暗流，就算这皇城还叫紫禁城，他也不会任凭事情发展到那一步。
几人顺着公公的指引走进南书房，博山炉里点着上好的“莺歌绿”迦南香，香雾隐隐绕屏风，与青绿绘成的山水相互交融。比起本能产生些敬畏之情的李寻欢，钟离还颇具闲情逸致地用余光打量着屋内的装潢，绕过屏风见到赵桡也未曾行大礼，只是微微拱手示意。
此时书房内，已然有了另外两个人，一老一少。
白袍老者脸上的皱纹彰显着岁月洗礼后的历尽风霜，可眼睛却仍然具有孩子般的澄澈。
红衣少年脸上的天真笑容招摇着年轻人的意气风发，可漫不经心的神色里却藏着城府。
赵桡仍在桌前批阅这奏折，大约是有外人在，将皇帝的架子摆得很足。看见钟离到来，也只是矜持地点了点头。
红衣少年眼尾上挑，问那位年轻公公：“来福公公，不给我们介绍一下吗？”
能在皇帝身边办事的自然都是人精中的人精，见皇帝没有反对，来福向红衣少年和白袍老者行了一礼，说道：“这位是钟离先生，为陛下所请客卿。这位是熙祥十三年探花李寻欢，李探花。”
说完又向钟离两人介绍道：“方小侯爷和诸葛太傅。”
方应看和诸葛正我？钟离眉眼不留痕迹地压低。诸葛正我身为六五神侯，当场太傅，坐镇神侯府多年，是不折不扣的帝党。但这位方应看方小侯爷立场就颇为复杂了，明面与蔡丞相不对付，暗地里与神侯府不恰，却偏偏灵活行走于王侯之间。
不过，方应看既然在南书房，就代表小皇帝还算是信任他，至少觉得对方可用。
方应看也在打量着这位先生。在有桥集团跟六分半堂争夺金钱帮剩余势力时，方应看就注意到了这位钟离先生。但是，除了救下绝代双骄，钟离位居幕后，并不显眼。更何况，江湖上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方应看也就没有对这位钟离先生多加关注。
但方应看今日看见钟离烂烂如岩下电的双眼时，就开始后悔自己之前怎么没派手下多查查此人。
于是，他扬着讨喜的笑脸走到钟离面前，说道：“秦有客卿之官，唐人以其标榜官名，世人又有子墨客卿之风。不知先生是那种客卿？”
秦朝为山东六国之人才设立客卿之官，可以特指外国人到国内做官；唐朝则成为普通官名，而子墨客卿可泛指文人墨客。
因此，方应看此话的意思是：先生你是江湖之外外来之人，还是朝廷中人，又或者只是普通幕僚？
钟离低声回答道：“不过一介闲人。”
方应看听闻大笑，“妙极妙极，但少有闲人如吾两人耳！”此话，便是在拉进自己与钟离的关系，暗示对方“咱俩都是为皇帝办事，做个朋友吧”。
钟离：这小孩心眼真多。
小皇帝总算批完最后一批奏折，示意太监王安给四人着座。
他赵桡目光环视一周，不急不忙说道：“诸位都是自己人，我就不遮遮掩掩打谜语了。南王与蔡丞相勾结意图谋反，诸位怎么看？”
李寻欢努力绷着脸：这真的是我可以听得吗？
方应看起身，整理下朱红衣袍，朗声说道：“启禀陛下，在下的江湖朋友已经在江南围剿金钱帮，阻止六分半堂势力外扩。这是我们从金钱帮中搜出来的，上官金虹与地方官员金钱来往的账目名单。还请陛下过目。”
赵桡接过夹在奏折里的名单，说了句：“甚好。”其实赵桡也清楚，方应看提交这些账目名单必然不会作假，但是人员全不全就是另外一码事。以方应看的个性保，不齐留下几个威逼利诱成自己的人脉。但无论如何，赵桡觉得他能借此事撸下一批蝇营狗苟的蠹虫，换上一批自己的人以打击当地世家豪族，他的目的就达成了大半。
水至清则无鱼也好，一口吃不了胖子也罢。江湖势力与官员相互勾结的沉疴难除，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得稳扎稳打一步一走。
不过，既然知道方应看可能做小动作，赵桡自然也得适当敲打。
“李寻欢。”
“草民在。”李寻欢辞官后，身上没有官职，只能自称草民。
小皇帝满意地看了一眼这位文武双全，又得钟离先生青睐的探花郎，说道：“朕封你为皇城司提点。明日起，同“神侯府”崔略商下江南彻查临安城官员贪腐一时。”
李寻欢一时有些呆愣，但还是本能地领旨。
钟离若有所思。大昭皇城司之作用与锦衣卫类似，皆为主之刀兵。只是因为宋朝皇帝的性格原因，皇城司的名声没有锦衣卫那么狼藉，但基本上还是与最清贵那一批的文官集团告别了。当然，现今被蔡丞相掌握了大半的文官集团并不是什么好去处，李寻欢去皇城司任职倒也不算个坏去处。
这么想着，钟离望向诸葛正我。毕竟崔略商，也就是四大名捕中的“追命”，是诸葛正我的手下。很显然，这次调查是明面上以皇城司为主，暗地里却是神侯府主导。这也就意味着，方应看那点小心思很可能要打水漂了。
小皇帝在特意制衡诸葛正我和方应看吗？怪不得两人在面对蔡丞相这个共同政敌的同时，又隐隐敌对。
钟离倒是对这种帝王心术没什么反感情绪。毕竟岩王帝君的坦坦荡荡是建立在璃月是与之同行三千七百年的基础上，从上到下，璃月的仙与人都对岩王爷有着几乎盲目的信任。哪怕有这样刻晴这样的“不敬神”者，也是出于公心，希望已经在仙神庇佑下成长的人族能主宰自己的命运，而非一味躲在帝君羽翼之下。
也正是有这样的人，钟离才会动卸任的心思。不然，他还会继续将山河一线抗在肩上，哪怕磐岩被时光冲刷。
但是，这里是大昭。小皇帝接手的，可不是岩王帝君治理的井井有条的璃月，而是被风花雪月的先帝扔下的烂摊子。
因此，赵桡这种避免一家独大的行为其实十分必要。
诸葛正我显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没有对小皇帝给他找了个政敌这种行为怀有抱怨，而是恭恭敬敬回答道：“陛下，我们近日搜集南王行踪。发现其有前往外海的心思……只是，目前还不知具体前往何处。”
钟离垂目盯着茶杯中自己的容颜，如古琴般低沉悦耳的声音缓缓说道：“白云城外，天外飞仙。”
诸葛正我抚着胡须说道：“叶孤城？您觉得南王最有可能去拜访叶孤城？”
方应看虽然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被皇上看破，也依旧端着一张讨喜笑容，说道：“海外势力主要有三，东瀛，白云城和无名岛。无名岛踪迹难寻，南王估计也找不到。东瀛为他国势力，南王虽是个乱臣贼子，但应该也不至于大逆不道到通敌叛国。只有叶孤城这个有着前朝皇族遗留血脉的海外剑仙，最有可能答应南王。”
小皇帝双手交叉，饶有兴趣地问道：“天外飞仙？这个称呼有点意思。”
诸葛正我说道：“天外飞仙本是叶孤城剑招之名讳。据说，叶孤城为到白云城贸易的商船提供庇佑，但来往船只难免遭遇海贼打劫。一日，有白云城商船遭遇海寇打劫，穷途末路之际，却见一剑如同银河入海，倾斜而下。直接斩断海寇船只之桅杆，击杀了对方贼手。无独有偶，又有几波海寇被叶孤城截杀。这些海寇背后，都多多少少有些江湖势力，天外飞仙故此成名。”
赵桡听完点点头，“如此说来，这位叶城主倒是仁政爱民。”
钟离也听得饶有兴趣。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说叶孤城出名缘由。毕竟古龙的风格向来不问来处，不问归途。高情商叫留白，低情商叫做挖坑不填。
但是根据这些情报，钟离对叶孤城剑心生瑕的原因有了进一步猜测。于是，他抬手向赵桡说道：“陛下，我愿与叶城主见上一面？”
“什么时候？”
“南王出发之后。”说完此话，钟离向方应看和诸葛正我，“劳烦两位观察南王动向了。”
方应看不解，挑着眉问道：“先生若有把握说服叶孤城，为何不现在出发？难不成是为了凑热闹？”
钟离听完这话嘴角轻勾，眼角眉梢都挂着层淡淡笑意。方小侯爷见其笑得高深莫测，因为山人自有妙计不便透露，于是连忙改换语气，“定不负钟离先生和陛下所托。”
然而，钟离并没有什么高深莫测的心思。只是方应看刚才问他为何不先去白云城，和南王错开时的语气，让他想到一些潇湘妃子的黛言黛语。
假设自己是林黛玉，去白云城的时候正好碰见叶孤城和南王相谈，岂不是要说：“早知他来，我就不来了。要来时一群都来，要不来一个也不来；今儿他来了，明儿我再来，如此间错开了来着，岂不天天有人来了？也不至于太冷落，也不至于太热闹了。”（注2）
钟离放下茶杯，心中默念：在下无意冒犯，还望叶城主和南王莫要介意。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天外飞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