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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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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我有些分不清日子了。
大抵是因为对时间没有了概念吧。
也对，别说是时间，我分不清四季，分不清东南西北，分不清人与人的距离。
这就是盲人吗。有点让人悲伤的现实。
大约又过了几天，我没什么大的异恙。也没呕吐，也很少头疼，腿也不疼了。身上的小伤也痊愈的七七八八。
顾措要我把接回家继续养病，我欣然接受。
比起医院，我还是更喜欢其他地方，什么地方都好，都比医院好。
我也终于正式告别护工阿姨了，也算是告别了我一段难以言说非常的深刻的住院生活。
我衷心的祝愿这个护工阿姨工作顺利，万事如意，最好忘记我这个莫名病人的全部，特别是“瘫痪”在床的日子。
出院那天是顾措来接我的。
啊，我终于要迎来我的新生活了吗。
“好啦，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啦，我最后再检查一遍。”李姨开心的说道。
这段日子李姨也是蛮辛苦的呢。
我和李姨早早的醒来收拾东西。虽然我并没有帮上什么忙。
只是老老实实的坐着，听她收拾东西。
分辨声音已经是我为数不多的乐趣了。杯子与杯子碰撞的清脆声，拖鞋摩擦过地步的低沉声，背包的拉链声……
顾措仿佛掐着点来的一般，在李姨收拾好最后的东西时推门而进。
“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啊。”她说道。
“哎，我和小江啊，早早就起来了呢。我们小江一定很期待吧。”李姨说道。
“嗯。”我答道，然后冲着两人说话的方向笑了一下。
“吃早餐吧。”顾措将提着的保温盒放在桌上。
保温袋与桌子交汇的低音似乎并不值得在意，顾措是怎样的表情怎样的动作值得在意。
“好，吃饭吧，我们小江吃饭可乖了呢。”李姨笑着说道。
她的笑意我光听就能感觉到。
此时，一双微凉的手拉住我的手。
是顾措。
事到如今，我已经很习惯很熟悉她的手了呢。一碰就知道。
我顺着她手的力度直起身体，缓缓踱步到餐桌旁，又顺着她给我的力落座。
她拆包湿巾给我擦手。然后将勺子放在我的手中。
手掌与手指间传来淡淡的湿意和淡香。
很体贴。
她将我的手掌放置于碗旁，温热透过瓷碗传到指间，明示着我粥的温度正好。
好细致。
我用勺子舀了一勺粥送入口中。入口是咸鲜的口感，淡淡米香充斥唇齿，蔬菜和肉丝又加一抹鲜香。很好喝。
但我猜应该不是她做的，哈哈，顾措这样的应该不会做饭吧。不是什么偏见，她给我的感觉像一个御姐，事业有成的御姐。
“咔”
一声脆响，是打蛋声。熟鸡蛋的蛋壳与桌子碰撞，她在剥蛋。
过了一小会儿，一个剥好的蛋放在了我的手里。蛋白细腻的触感很清楚，我捏了捏这个q弹的蛋，笑了一下，然后咬了一口。
没什么味道呢。
但是很让人愉悦。
我，已经有十几年，没有吃过别人亲手剥好的蛋了。从父母离婚后。
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友情，加班无休无止的社畜生活，很照顾我却早早离去的奶奶。
这样一个陌生又让人心动的女人，如果和顾措这样的女人生活，真的很不错。我再防备再沉默再寡言也好，还不是丢盔弃甲一瞬间。
“蛋黄也要吃。阿月乖。”声音没什么起伏，但我真的很喜欢。
“唔…嗯。”
说完，像是为了表示真的很乖一样，我咬了一大口蛋，然后看向她的方向。虽然看不见，但是这个蛋的三分之二大概都被咬掉了。
她轻笑了一声，然后用纸巾擦了擦手，点了一下我的鼻子说道，“阿月真棒。”
我也不想这样的，但是她点了我鼻子说阿月真棒了。
这就是被宠爱吗，好甜，像吃了满口的蜂蜜，又甜又齁嗓子，齁的直冲嗓子眼。
但是好满足。
吃过早饭，没再逗留。我们直接收拾东西走人，早已等候的司机和李姨痛痛快快的搬着所有东西。
顾措牵着我一点点的走。
这是我第一次踏出病房，周围的声音一切都是那样新鲜。当踏入电梯，失重感逐渐加深。电梯厢内没有人，我握着顾措的手，像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抓住的唯一稻草，像立于此的唯一浮萍。这些日子给我带来的看不见的色彩。
“我是真的活着吗。”我轻轻的捏了捏顾措的手，没有什么深意的问她。
“当然。”她轻轻答道。
“那就好。”我轻松的答道。或许她会觉得莫名其妙，只是我太需要她的肯定了。
说完，‘叮’的一声，电梯的门打开。
“回家吧。”顾措迈开步子，带着我走出电梯。出了电梯，大厅的喧嚣一瞬间乱入我的耳，问路声，交流声，挂号，卖药，哭泣，吵闹……
新鲜又让人无措。
顾措拥着我离开这个情感充斥的医院大厅。司机已经等候着了，我顺着顾措给我的力，一点点坐进车厢。
顾措挨在我的身边，她的手臂穿过我的后肩，我被她半拥在怀里，我半靠在她的怀里。
无爱者，内心会干涸吧。
我有点喜欢顾措了，以后来者的身份，我想成为有爱者，并让爱滋润我的身心。
车子缓缓启动，后视镜和车窗外倒退的人间是怎样我不知道。
回家吧。
回我和顾措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