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凝入我的眼》麻雀与鱼

2、第 2 章 第二章

　　第二章

　　现在是春天还是冬天。生命是否在萌芽，还是说鲜花在绽放。

　　奔波着的人是在怎样的天气下，或许明媚或许阴雨。

　　我都不知道。

　　我感受不到这样美好的一天。

　　一觉醒来眼前没有什么变化。顾措似乎经济条件还不错，这个病房保持着恒温，且非常安静。她给我请了阿姨照顾我。但她似乎很忙。

　　我上一次见她，是我醒来的那天，是三天前。但她每天晚上都会给我打电话，关心的话语透过小小的手机传到我的耳朵。我很不适应，对于这样陌生的关心很是局促。

　　一个专门看护病人的阿姨，一个是家里一直聘用的阿姨。

　　看护的阿姨话很少，只是默默的做事。比如，给脚踝骨裂上了固定的我导/尿。关于这件事以及这件事的类似事，我不知道她怎样想的，但是又看不见又宛如残废的我只觉得是折磨。

　　另一个阿姨姓李，她则是尤其话多，也很怪，这种怪来自于她的态度，而且似乎和我很熟捻，我不明白这份熟悉来自哪里，我完全不认识她，只能小心的和她聊着。

　　她喊我小江。

　　“小江呐，可不能挑食呀，这次生病病了，可要乖乖吃药吃饭饭。”一勺饭混合着菜喂到我的嘴边，我张口吃下。

　　看嘛，真的很怪。我是成人了，且在顾措的口中，我二十七岁。二十七岁呀，为什么要这样说话。可我又不敢问什么，就像顾措每天的电话，我局促不适应又不敢表现。

　　大抵是我天生的软弱。我太软弱了，仅仅是这样的活着。

　　从开始的羞耻，到习以为常，一天三顿都是她喂我吃，假若我坚持自己来，她便要开始长篇大论了。

　　哄小孩一般的长篇大论。我难以习惯。

　　但能清楚的感受到她的善意。她真的是在担心我。

　　“小江真棒，再吃一块肉肉，吃肉肉长肉肉。”一勺去骨的排骨肉喂到我的嘴边。是排骨汤里的肉，炖很软烂，很清淡，很好吃。

　　忽然纸巾拂过我的嘴角，噢，是李姨，我已经见怪不怪了。在她眼里我应该不是二十七岁，是七岁吧。

　　吃过午饭，李姨将药片放在我的手心，然后又将温水递给我。

　　我握着药片端着温水沉默不语。这药片尤其苦涩，苦涩的让我看见它就开始抗拒。

　　李姨看了我一眼，然后叹了口气，“小江呐，不吃药药怎么会好，头头不是痛痛了吗，吃药药才能不痛喔，吃药药眼睛才能看得见喔。”

　　啊又开始了。

　　我心一横眼睛一闭，将药片放到舌根然后猛喝一大口温水。

　　不知道是看不见的原因还是喝的太急，有小部分水呛到了气管里。

　　我慌了起来，想咳嗽又拼命的咽嘴里的水和药片。喉咙又彷佛失去了吞咽的功能，从未觉得吞咽如此费劲过。我又着急又难受。

　　李姨彷佛看出了我的难受，“哎呦哎呀，这是怎么回事。”嘴上念着，又连忙来拍我的背。她拍我背时让我更难过了，我一边挥手一边忍着咳意，含着水的同时又难以呼吸，憋得脸通红。

　　这时，开门声响起，我来不及关注，便听见顾措的声音：“这是怎么了？”

　　终于，我再也没忍住，连着水和药片都喷了出去。

　　咳嗽声也终于不用忍耐，只是剧烈的咳嗽也没能缓解我的气管里的灼痛感，甚至有一部分水从我鼻孔里涌出。

　　我狼狈极了，也从觉得这么糟糕过。即使我什么都看不见，也知道盖在我腿上的被子一定跟着我遭了殃。

　　顾措急匆匆的步伐响起，从门口到床边，由远及近。

　　我终于再次感受到了她微凉又细腻的手，她直接接替了李姨位置，手掌轻轻拍着我的背。又一手接过我握在手里的，随着咳嗽洒了很多水的的水杯。

　　我不知道她把水杯放在哪里了，明明上一秒刚接过水杯，下一秒纸巾就擦在了我的嘴上。

　　我无措的僵坐着，手臂还保持着拿着水杯的动作，只有时不时忍不住的咳嗽从我口中溢出。这一刻我在想，果然最难忍耐三大事情之一是咳嗽这句话不假。剧烈的咳嗽又引起头部的阵痛，是每咳嗽一下就痛一下的那种，我紧皱着眉头，对咳嗽和痛无可奈何。

　　顾措将我嘴边的水都擦了大概，这时我似乎灵魂才回笼，嘴里药片的苦涩肆意蔓延。

　　这药溶解的速度也太快了，尽管大部分药片已经随着水喷了出去，可还是有很多残留在嘴里。苦涩的药片让我更难过了。

　　顾措给我擦了手上的水，然后掀起了我看不见但一定惨不忍睹的被子，她的手穿过了我的腿窝，将我整个身体转了一个方向面对着她。然后将我的双手打开放到她的肩颈处。又将我的双腿跨着她的腰，一只手臂托着我的腰，一只手臂托着我的臀部，将我从被窝里捞了起来。

　　我下意识勾住了她的后颈，双腿夹住了她的腰。

　　她像抱小孩一样垫了垫我，又按了按我的脑袋，使我的脑袋‘被迫’趴在她的肩头。

　　“李姨，收拾一下床。”淡淡的话语从我的耳边吐出。

　　我有点羞涩，又忍不住在心里偷偷感叹，她的声音可真好听。深深的取悦了我这个看不见的患者。

　　她抱着我走了几步，又缓缓地坐下。

　　是沙发。

　　她握着我受伤的那只脚轻轻摆好，然后一只手摸着我的后脑勺，一只手又轻轻拍着我的背。

　　我跨坐在她的大腿上，同时又趴在她的肩头，可能是我没出息，又或者太软弱违抗不了她摸着我后脑勺的那只是，总之我没能做点什么，只是手臂勾着她的肩头然后趴在她在肩头。

　　顾措对于我来说还是好陌生，陌生如这明明是我们第二见面，可我在她身上感受到了分明的宠爱。是的，宠爱。

　　我有点沉醉，又不敢完全沉醉。

　　我的身体已经被征服，我的心里有唾弃着我的身体怎么连最基本的警惕都没有了。

　　可我最后的戒心也在耳畔响起顾措的话语时丢盔弃甲。

　　“阿月乖乖，痛痛飞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