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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番外:江隶韩白露 ...

  •   三年之期已到,江隶恢复了自由身。
      虽然恢复了自由身,但他还是老喜欢往花似锦那边跑。
      然后被花似锦以“打扰她和左凌云的二人世界”为由赶走了。
      他无处可去,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在韩白露身边留了下来。
      他觉得他对不起她,所以一直不敢坦露身份,不敢留在她的身边。
      他配不上她。
      韩白露这些年来,一直没有嫁人,住在韩府。
      因为连衍之前的毒害,韩白露身子亏空的厉害,韩府花重金请了名医替她调理身体,养了三年才好些。
      初夏的风裹着栀子花香,漫进韩府半敞的月洞门。江隶立在廊下,玄色暗卫劲装已换成素色锦衫,却依旧掩不住周身沉淀三年的凌厉,指尖攥着个青布包裹,指节泛白。
      这是他第七次来韩府,前六次皆是放下东西便走——或是她畏寒的暖手炉,或是她嗜甜的桂花酥,或是能让她睡好些的安神汤,全是刻在魂灵深处的记忆,却不敢多留半分。
      门房引他往沁芳苑去时,韩白露正坐在窗前绣帕子,素白襦裙衬得她面色依旧清浅,只是比起初见时,唇间多了几分血色。
      听见脚步声,她抬眼,睫羽轻颤,目光落在他身上时,没有往日的浅淡疏离,反倒带着几分笃定的探究:“江公子今日倒没急着走。”
      江隶喉结滚了滚,将青布包裹递过去,声音沙哑:“前几日听闻你夜里难眠,寻了块安神的暖玉,贴身戴着或许好些。”
      他不敢看她的眼,目光落在她腕间那只羊脂玉镯上——那是他当年迎娶她时,亲自为她戴上的,她竟戴了这么多年。
      韩白露让侍女接过包裹,却没打开,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玉镯,忽然道:“江公子倒是细心,送的东西,竟全是我旧时惯用的。”
      “暖手炉要熏着松烟香,桂花酥要少糖多蜜,就连这暖玉,我也只跟‘连衍’提过,说玉性温良,能护着我这亏空的身子。”
      “连衍”二字像惊雷般炸在江隶心头,他猛地抬头,撞进她清浅却锐利的眸底,浑身一僵。
      “江公子,”韩白露放下绣帕,身体微微前倾,声音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第一次送暖手炉时,指尖无意识摩挲炉沿的弧度,和连衍当年一模一样;第二次送桂花酥时,你见我咬了一口,眼底的欢喜藏都藏不住,那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第三次你送的是安神汤的药引,竟是晒干的合欢花,还特意挑去了花萼——”
      “当年我喝药怕苦,连衍便总在药里加这去萼的合欢花,说去了萼才不涩,这细节,除了他和我,再无第三人知晓。”
      江隶的脸色瞬间惨白,后退半步,脊背绷得笔直。
      他是江隶,是花似锦的暗卫,是她的舅舅,是韩白露“曾经的丈夫”,却也是那个与”连衍”同为一体、看着“连衍”毒她害她、看着她前世抑郁而终的孤魂。
      他用半生修为换得重生,只想护她周全,却从未想过,要以“连衍”的身份回到她身边——那具躯体欠了她太多,那个名字是她的噩梦。
      他不能,他不敢,他不配。
      “你到底是谁?”韩白露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若只是偶然知晓这些,为何每次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化不开的愧疚与疼惜?为何你明明不会医术,却总能精准找到调理我身子的物件?为何你身上的气息,明明陌生,却让我觉得无比熟悉?”
      “我……”,江隶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堵住般发不出声音。
      他想说我是江隶,却怕骗不过她;想说我是连衍,却怕她想起那些被毒害的日子,想起那个恶毒的魂魄带给她的痛苦。
      他配不上她,无论是江隶的暗卫身份,还是连衍的罪恶过往,都配不上她这般干净坚韧的模样。
      “你不敢说?”
      韩白露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睫羽间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你是不是怕我恨你?怕我想起当年的毒,想起那些生不如死的日子?可江公子,若你真的是他,你该知道,我恨的从来不是‘连衍’的皮囊,而他对我做的事,那颗恶毒的心!”
      你从来没有对我做过这些,我又为什么要恨你?
      这是韩白露没能问出口的话。
      她起身,走到他面前,抬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冰凉。
      “你看我的时候,眼底的疼惜是真的,送我东西时的细心是真的,不敢认我的愧疚也是真的。江公子,或者说……连衍,你到底在怕什么?”
      江隶浑身一颤,任由她的指尖抚过自己的脸颊,那些压抑在心底的痛苦、愧疚、思念瞬间汹涌而出。
      他抓住她的手,声音哽咽:“别叫我连衍,白露……那个名字,不配。”
      “那我该叫你什么?”
      韩白露的泪水终于落下,滴在他的手背上,滚烫灼人。
      “叫你江隶?可江隶是谁?是小锦身边藏锋敛刃的暗卫,还是那个知晓我所有隐秘喜好、看透我一身隐痛,却只敢远远观望不肯坦诚的陌生人?”
      江隶猛地将她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声音破碎,“是我……都是我。白露,对不起,对不起……”
      一声“白露”,带着无尽的悔恨与思念,终是道破了他藏了三年的身份。
      栀子花香漫满了整个沁芳苑,风卷起落在石桌上的绣帕,帕子上绣着的并蒂莲开得正盛,一如这迟来两世的深情,终是冲破了所有阻碍,寻到了它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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