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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雨中 书本是好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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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倦此刻心中五味杂陈,有一丝轻松,但更多的是气愤与不可置信。刚刚他听到了什么,可笑,可笑,他一个县令夫人难道比不过一个富贵人家的小妾。
若只是退婚的事也就罢了,但她之前在有婚约时便与其他男子苟且,还有了身孕,不得已才提出退婚。她什么意思,是没孩子的话还要嫁给他,痴心妄想。
气愤过后,心下有些悲伤,虽然与陈云儿只是父母之命,但他也从未想过退婚,也是将她当未来妻子对待。
肖倦刚想离开却被苏容叫住,说一起喝一杯。
苏容本是看笑话的,与他有相似长相的人被退婚,她有些兴奋,好像是她提出的退婚出了口恶气,这样心里也好受。可看到肖倦落寞的样子,又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之感。
“出门在外,我就称呼大人为肖兄了”苏容又喊小二上了一壶酒。
肖倦走进酒馆见桌上杯酒菜肴,明白刚刚苏容将他的事尽收眼中,他自嘲一下。
肖倦人虽然古板但也不是自尊心太强之人,只是觉得有些丢脸“刚刚让苏兄看了出戏,有些丢人”
苏容喝下一杯酒,给肖倦倒满一杯“酒是好东西,一顿酒喝完了事就过去了”
肖倦迟疑,他从未喝过酒,认为酒不是好东西,可今日他却有些意动,举起酒杯一口喝下“咳~咳”
苏容抬手给他拍背,笑道“看来肖兄是第一次喝酒,有些猛了,多喝几杯就习惯了”说罢又给自己和肖倦斟满酒杯。
两人你一杯她一杯,一壶很快喝完了,又喊小二上一壶酒。
“苏兄倒是爽快,那我也不拘束”酒水下肚的肖倦像是打开了开关,人不复往常那正经模样,手搭在苏容肩上“苏兄,你知道她刚刚说什么了吗,她竟然在有婚约时做了那种龌蹉事,你说我傻不傻,我还想着今日与她定下婚期上门娶亲”
肖倦说着掏出怀中的婚帖拍在桌上,心口堵着一口气,他今日失了颜面丢人。
苏容仿佛找到了同路人“你傻我也傻,我比你更惨,我青梅足马的心上人,竟然跟我妹~兄弟好上了,还被我捉奸在床,我比你惨”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在酒的促使下两人说了不少心里话,明明在今日前还是陌生人,此刻却瞬间彼此熟悉了。
“不容易,不~不容易”肖倦脑子晕乎乎的,脑子比往常迟钝了许多,与苏容勾肩搭背,依靠在苏容肩上。
苏容酒量倒是好,虽然清醒,但酒下肚神经明显比往常放松了些,把心里憋了许久的话说出来“你知道当时我时怎么想的吗,我真希望自己瞎了”
“苏兄别放在心上,以苏兄样貌还怕找不到良人吗”肖倦真觉得这人比自己可怜,毕竟背叛苏兄的都是他亲近之人。
“苏兄,你身上真香,你真好看”肖倦傻呵呵的笑着,心也跳快了些。
苏容鼻子微动她倒是没注意到自己的体香,看来她伪装还是有漏处“肖兄酒喝多了”将肖倦推向另一边。
“来,再敬你一杯”肖倦越喝越多,没一会就趴下,苏容没想到这人酒量真不错,第一次喝酒竟能喝三壶多。
望着肖倦喝醉睡着的脸,手指轻轻描绘着他的轮廓,低喃“你与他都是薄唇,薄唇的人最是无情了”
苏容起身留下银子离开,走到河边刚刚肖倦站的位置“苏默,将人送回去”
深夜十分,肖倦躺在床上按着疼痛的头,他只记得与苏容在酒楼喝酒,可一杯酒下肚之后发生的什么都忘记了,他应该没有失格吧,还有他是如何回来的。
肖倦坐起身子仔细想想可什么也想不起,活动一下身子骨取出怀中的婚书看了一眼后就撕碎了,如今心里倒是少了一块石头。
叹息一声后,觉得白日里发生的事,还是要叮嘱苏容不能外传,虽然瞧着苏容也不像会说闲话的人。但他完全不知道几天后自己的事不用苏容传,整个县衙都会知道了。
第二日,阴雨绵绵,一滴滴一滴滴地落在屋檐上,溅起了一朵又一朵晶莹的水花。
肖倦站在屋檐下欣赏着雨景,雨天缠绵,让人遐想。
一袭白衣飒爽的苏容打着伞在雨中缓缓向他走来,他踩在雨中的脚步声,雨嘀嗒嘀嗒声,避雨的鸟儿的低声叽喳,种种声音在他耳边交汇,清冷的眼眸中异彩流转“萧萧肃肃,爽朗清举,龙章凤姿,天质自然”
苏容近身后听到肖倦的话,收起雨伞微微一笑“大人过奖了,苏某才疏学浅,样貌平平常常,乐曲上更是了解浅薄,可比不上竹林七贤之一”
回过神的肖倦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些什么,往常古板白面的脸上出现可疑的红晕,微微侧身咳了一下“苏容兄弟不矜不伐,也是有一两分脱俗之意”
“肖倦,刚刚知府那来人,让我们抓紧把案子结了,案卷移交上去。还有你能不能把自己当县令,要是再如此还不如我当县令,你做县尉呢”徐风瑜皱眉一脸烦躁的从前面走过来,对苏容微微点头后,对肖倦说出刚刚知府那来人传达的意思。
肖倦在官场上与官僚不睦,人兢兢业业恳恳勤勤让别人抓不到把柄,不然他这县令一职早就被撸了。这不外面一有风吹草动都来找他这个县尉,对此徐丰瑜一直很不爽,他悠闲惯了,可自从当了县尉就没怎么歇过。
肖倦没管他的抱怨,脸色变得沉重“这其中必有蹊跷,我先前已经写过文书禀报,为何如此着急”
“你问我我问谁,刚刚来人冲我吼一顿,我招谁惹谁了”徐丰瑜翻白眼“再说人都是自杀的,是自己把自己杀死的,有什么好查的”
一边的苏容闻言皱起眉头不悦道“人虽然自杀,可自杀动机是什么,为何有三人用同样的方式结束生命,我们不是找凶手而是找背后的原因”
苏容的一段话让肖倦侧目赞许,为官者是要为民做主,为民申冤,何况死者大庭广众自缢而亡定是有委屈要说。
“这事还是要查,不能简单了事”肖倦不妥协不后退,这案子他一定要查到底。
徐丰瑜哑然,就你们正直无私了,其他麻烦事不都我做的“那接下来如何查”
“死者的住所虽然已经查过了,但还要再查查,些许有什么遗漏的地方”肖倦定下接下来的方向。
苏容补充道“三位死者选择同一方式死亡,定有缘故,身边的人亲近之人要仔细查问,细枝末节不要放过,还有我昨日查看档案时发现,你们都忘记一类人了,晚上一女子在街道上自缢,死亡时间已知道,可死亡有一定的时长,所以她是何时自缢的在她自缢时身边可有人逼迫,所以”
说到这苏容喘息一口气接着说“所以更夫别忘记了,每过一个时辰便会打一次更,可为何到发现尸体时却已经过去快三个时辰,所以更夫要询问”
肖倦和徐丰瑜诧异,或者更多的震惊,昨日她只是大概翻了卷宗,竟能瞧出这么多东西,怎么能不让人惊讶。
肖倦有些疑惑,苏容只是一京城富户人家的少爷,怎么会懂得这么多“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苏容知道自己刚刚说太多了,对于死人的样子她想不会有人比她更了解她的双手可是沾染满鲜血。
“家里经商,不知从何处淘来了一本已经失传原版的洗冤录,幼时时长翻悦所以对案件有点敏感度,这也正常”苏容的慌是随口扯来,脸色没有一丝心虚。
苏容见肖倦点头没有再问,也不知这人信没信。她是发现了肖倦可能并不像他人形容的那般古板木讷的,却是心思缜密,胸有城府之人。
“走吧,我们去死者住所看看,风瑜你带衙役查问死者亲近熟悉之人,至于更夫让陈捕头带人去查,大家分头行事”肖倦安排好事情带着苏容去死者住处。
雨小了些,现在微微细雨不如先前淅淅沥沥那般。苏容打着伞与肖倦并立而行,一时间空气凝固,耳边只有雨声。
苏容见肖倦安静的走着,不知他在想什么,望着他的侧脸微微走神。
肖倦家里贫寒读不起书,他很羡慕那些能买得起书的人,同时也很讨厌得到书本却不珍惜的人
他幼时识字都是趴在学堂窗口蹭来的,时常被学堂里的人赶走后又偷偷摸摸的继续趴窗口,直到那天。
他还记得,也是如今日般的一个雨天,年幼他冒着雨趴在窗口偷听夫子讲课,淋了许久的雨。这次里面的夫子并没有叫人撵走他,而是在课讲完其他学子离开后喊住他,带他回到住处。
“我今日讲的你可记得”夫子冷冷的望向前面的落汤鸡般的孩子。
那时小肖倦不懂夫子的意思但还是回答夫子的话“记得,夫子交的的是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它出自论语”
“那你可记得全文,背诵一遍给我听听”这段论语他讲了三堂课了,若是有天赋且日常有认真背诵的人应该已经背下。
小肖倦点点头,衣服被雨水打湿如落汤鸡一般瑟瑟发抖。
“尊德乐义,则可以嚣嚣矣。故士穷不失义,达不离道。穷不失义,故士得己焉;达不离道,故民不失望焉。古之人,得志,泽加于民;不得志,修身见于世。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小肖倦打着冷颤磕磕绊绊的背完一部分。
夫子点头眼神不复先前的冰冷,温和的摸了摸胡须“你可懂其意”
小肖倦摇摇头,夫子并未责怪“这边有一套幼童的衣裳你去换上”
等肖倦还完出来,夫子有让他将桌案上的热乎姜汤喝下。
“日后,你别日日去学院了”夫子的话让小肖倦呆愣住,心下有些委屈憋闷。
“日后每日这般时辰你过来,我单独教你,你可愿意”夫子略带笑意的话传入小肖倦的耳里。
他不相信的抬头看向面带微笑的夫子,眼眸里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
“大人,我们到了”苏容的声音打断了肖倦的回忆。
此时白天万花楼关着大门,肖倦带着苏容敲门,没一会门打开了,两人走进去。
苏容在迈步进去前突然回头望向一处,刚刚她明显感觉到有人在打量她,眼神给她的感觉很陌生,绝不是熟悉之人。
“怎么了”肖倦见人没跟上,挑眉转身问道“可是发现了什么”
苏容按下心中疑惑,摇头“没什么,只是看了眼楚月自缢的柱子,没什么特别的”她自小习武后又带兵打仗,她的五官与感官早就锻炼的很灵敏,所以刚刚她绝对不会感觉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