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策反 ...
-
在大狱里待了两天,便有人接青泽出去了。旨意是一起来的,赏了他做寒王的文官幕僚,官职比方城低了两级。他们一起回了大寒国本土,兆国方城也尽数安排好了人。青泽没想到府宅竟也赏了,就在方城府邸对街,两人宅子隔街相对。
“涂维啊,”青泽抓着涂维的手,使了使劲站起来,“这牢,现在才开始呢。”涂维明白,名了点头,“少爷,在牢狱里交代的,明白。”
“明白就好。现如今起初一阵,这刀,这剑就在我们头上,胸前,就等着试试我们到底是泥巴还是金身呢。” 青泽笑笑。
“胡少爷,还有我在,这战火也烧过了,我们便是泥土做的,也成了陶,是刀是剑,我们也够抗一下的。”涂维说罢,搀着青泽上了台阶,入了府门。
“涂维,用过午膳就备马车,入朝谢恩。”
从朝中回来,已经是傍晚了。自然寒王并未见他,青泽跪在殿外,谢恩的折书也递上去了,直跪到了晚膳时分寒王才叫他回去。出殿已经是站不起来了,好在青泽也轻巧,涂维抱着他出去的。寒王在殿内着人看着,这才有些许相信,这胡青泽真是身患足疾十分严重。涂维出了朝,将青泽放在马车内,一同进到马车里面,嘱咐车夫回府。
“现在,我们都在互相摸索,”青泽揉着膝盖,涂维也帮着揉,“他们若发现我们一点虚假,就要有诘难等着我们了。”涂维不作声。
“装聪明比装傻容易。自作聪明实际是愚蠢,愚蠢不足让人为惧。装傻实际是聪明,聪明必定要受人提防。可我们现在不能装聪明,他们不需要傻子。我们只能装傻,又不能太傻,懂么?”
“小人明白。”
“你从小就跟着我。我没有兄弟。我知道,你比我年龄稍大,以往习武也是在看护着我,弃武从文也是听了你的开导。涂维,你记得你在我这里,可不是小人。如今我们二人要想得到想得到的,这第二步已经走出来了,第三步也断不能栽了跟头。”
马车刚到胡府,府里的小厮就来报信,说方将军来了,在府内的花厅等着呢。
“看,跟头来了,涂维,把我抱到花厅去给他瞧。”
涂维抱着青泽过了假山,青泽就开始吵嚷了:“涂维,放我下来就是了,我能走的,让将军看见了成何体统。”青泽就在涂维怀里闹着,到了花厅前,青泽更是闹的厉害,非要下来,涂维只好把他放下来,搀着他站好,还没等站稳,青泽便要抬腿进花厅,结果腿根本像是没了力气,真个人就要倒下去。还好青泽右手扶着门边,左边涂维搀着。
“呀,这是怎的了?”方城赶紧放下杯子,到右边扶着青泽坐下。方城一搭手,感觉出了青泽的重量,也就不奇怪这小厮怎么能够抱着他走了,太轻了。一手抓上去胳膊上都是一把骨头,让方城想起了在边塞黄沙里边冒出的白色的人骨头。
“回大人话,我家公子入朝谢恩,跪的久些,本就有足疾,现在可能是有些发作得厉害,一时走不了路。我把他抱进来,公子便是十分不肯,怕在将军面前坏了规矩。”
“足疾发作,快去找郎中才是啊。”
“无妨无妨,跪久了腿麻了罢了,老病无妨,将军特意来我怎可无礼。我能有今日不杀之恩都全靠将军美言,未来得及亲自到府谢恩,怎劳烦将军特意来。”
“小事,我一个武夫,不论如此多礼数,我们寒国多是如此,想必我们大寒王亦是如此,以为你跪谢恩典自行回府就是了,也没嘱咐你,倒叫你苦跪着多时了。”
“将军客气。”
“今日来,给你送一件狐皮大氅来,上次见你兆国大殿上穿着白素衣,刚好这是白狐皮,颜色干净,想着是先生喜欢的颜色。这大寒国北方温度气候不比西南,没有厚衣服,到底是不行的。”
方城把白色狐皮大氅亲自盖在青泽腿上,青泽顺手摸了摸着狐皮大氅的毛,十分顺滑,可自己手心寒寒的,全是汗。“将军,您这真的让小人无以为报。”
“你我如今都为寒国效力,理当如此,收下吧。”
“将军如此心意,小人恭敬不如从命。涂维,帮我把这大氅好好收起来,等天气寒凉了再用。”
“是。”涂维大步走上去接过大氅,一脸傻笑,拿着大氅像是发了财似的,摸了两下,高兴地往外走。
“还有半个时辰就要用晚膳了,今日将军前来送我大氅,小生无以为报,您定要留下来一起用了晚膳才好。”
“多谢谋士了。”
“哪里,来人,你们全都去厅上布置,今晚加菜。”青泽发散了身边的人,就剩下他和方城。“和聪明人说聪明话,”青泽把茶杯放下,“将军,我一个兆国落魄人,你留下我,为何?”
“先生是聪明人,十之八九也猜到我的意思了。”
“我猜不出来。若是为我好,我就更不太信了,我现在留在这虽活着,也是四面被疑,急着如何证我清白,想快为君上献谋献策,又怕君上疑心我,若被人钻了空隙,倒是那日没死得其所,还能有个忠心报国的美名,如今这时候死了,到让人说我做舔狗不成,我也知道民间叫我狐谋士,你们也不放心我回乡种田。如今,用又不用,杀又不杀,着实心悬不痛快。”
“先生倒是快人快语。如今也并非不杀不用,而是先生深浅我们不知。这人才自然是君上欣赏的,但是如今先生师出无名,狐谋士的名声是好,但是毕竟有兆国的影子,我和君上信服,朝堂上的,同僚难免有所怨怼。现今我来就是给先生一个投名状来的。”
“将军明言。”
“攻兆,饶国不动兵马是有条件的,”方城说。
“定是承诺了给饶国一定的兆国领土了。”
“先生神算。如今兆国已破,饶国呈上了国书,询问是何地界赠与饶国。之前我们曾许诺给他们三分之一的土地。”
青泽故作难堪,“将军,你可曾了解兆国土地?虽说兆国土地不如饶国丰沃,但是要比我大寒国好上许多。若要分领土,方便管辖,必定是把靠在饶国边疆的地分与他。那靠在饶国边疆的土地,这三分之一的土地粮产可是占兆国以往一半还多啊。我们心知肚明,饶国自己也算得清楚,那饶国物产有多少,我大寒国如今粮草几何。他饶国兵力几何,我寒国兵力几何。如今天下就我们两国并存,我寒国万事俱备,可就差一件,将军带兵自是比我清楚百倍。”
“粮草自然是极为重要。”
“如若将军军中粮草翻升三倍该当如何?”
“兵力提高将近一倍。”
“如若翻升五倍呢?可否与他饶国一战?”
方城激动地站起来,而后又重重坐下。“可如今,我们并无五倍粮草,如何和饶国相夺那三分之一土地?”
“如今是何季节?夏末。再过几日何愁粮草不到?”
“可是这折书已经到了啊。我们能拖几日?”
“一日便是一日生机。将军,兆国收复,这边疆领土整理至少要半月,半月之后,再派使臣出使,商讨如何划分。这自然啦,划分不能急,要有各种不满意,要相互协调,再拖一月半月,若是那饶国急了,也不怕,随意给他十分之一的地界,安稳安稳,接着说剩下的地界慢慢商量,依旧派使臣沟通。这也就拖着,拖着粮草熟了。而我们如今就该整顿兵马,操练起来,粮草只要一足,即发兵,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就算他们物产丰盈,这块肥肉我们也能咬一口。”
“可这若一击不中,就要真的开战了。才收了兆国,又要征战。”
“将军不急,且细想。如今天下统一势在必得,那饶国未必不动心思。先下手者为强,若是君主给了那三分之一的土地,连同那肥土上的男丁都给了,剩下的土地可能承载着大寒国诸多将士?就算君主并无统一天下之心,只求太平,这太平要是求便可求得,也让人安心,就怕人心不足蛇吞象,初一要而得了,十五还要。以后初一十五都要了,初二初三也找由头要了。”
“先生神算。”
“我只求,将军今日送我这大氅,小生有命能活到冬日用上。将军,想着这晚膳也好了,先用了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