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微光》边大人

3、第 3 章

　　文曼不到6点就醒了，她怕错过时间，早早起来梳洗，她很少化妆，所以化妆技术不好，但好在底子好，不用怎么装扮也很清丽，她试了很多套衣服，每一套都感觉刻意做作，最后挫败的选了一件简单的蓝色衬衫配上白色的短裤。崇镇沿江，很热，这一套也凉快。
　　7点50文曼准时下来，纪炎已经到了，宾馆的老板正在和纪炎聊天，两人抽着烟，站在门口，慵慵懒懒的样子，走得近了，听见老板说“你也不小了，小丁可以，可以考虑一下，人家也任劳任怨的。”没有听到纪炎的回答，他已经看到她。
　　纪炎跟老板再见，领着文曼走。
　　8点，天已经明晃晃的，早晨的太阳热辣辣的挂在天空，像是炫耀着自己的能量。文曼终于看清了纪炎的模样。
　　“纪炎长得可帅了，简直帅死了。”这是曾经唐静瑶对纪炎的评价。
　　在文曼还没见过纪炎时，对这个说法完全不屑，权当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的赞美，当时唐静瑶见文曼不信，连忙跑到房间拿出来自己珍藏的照片，那张照片上，17岁的纪炎和16岁的唐静瑶，两人手牵手靠在一起，满眼的爱意，笑得合不拢嘴，那张照片上，男孩子像是偶像剧里走出来的男主角，白色的T恤在颀长的身体上显得空空落落，眉眼雕琢得精致，笑起来就仿佛全世界都跟着亮了，而他的全世界，就是他怀里的女孩子，瓷娃娃一样的女孩子。
　　十几年过去，纪炎已经不是当年的男孩子了，他成熟了，头发已经剪成短短的寸头，精神又干练，他比已经壮实了，但更精练，是这个年纪男子最好的样子，文曼想，根本挑不出来他的不好，还是那个人，一点也没有变。
　　早上的崇镇，店铺已经陆陆续续开门，很多人和纪炎打招呼，纪炎都一一回应，简单的回应。走到一家餐馆，门口摆了4张桌子，纪炎抬抬下巴示意找位置坐，自己走到店铺里面去。
　　再出来时，手上端着一笼小笼包和一碗稀饭。
　　“吃这个？”
　　“行。”文曼赶紧站起来接。
　　纪炎又折转身进去，再端了一碗出来。
　　早餐简单，两个人沉默的吃着，纪炎的手机就响了。
　　纪炎看了一眼，似是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电话声音很大，镇子安安静静，电话里的声音像是开了扩音器，清清楚楚的流淌出来。
　　“炎哥，难得啊，这么早起来吃早饭？”是个女人的声音。
　　纪炎咬着包子抬起头来四处打量，文曼顺着纪炎的目光看到了正朝她们走来的女人，大热天，女人穿着玫红色半截露腰的短T，一条牛仔裙，腰边若隐若现的纹身，头上挽着丸子头，看样子该是24、5岁的样子，在这个镇上，应该算是很漂亮了。
　　女人过来也在打量着文曼。目光玩味而挑衅。
　　文曼在心里想，纪炎不喜欢这样的。
　　“炎哥，吃早饭也不叫我。”女人柔柔的说。
　　纪炎不答话，问：“吃不吃，我请你。”
　　“我都吃过了。”语气有些埋怨，“炎哥，我得回去开店子了，你今天上不上班？等下要过来不？”
　　纪炎看文曼，文曼抿着嘴不说话。
　　纪炎说：“我今天有事，不去了。”
　　“干嘛啊？有什么事嘛？”女人似乎有些不高兴，眼睛更是直接看着文曼。
　　纪炎一下冷了脸，放了手中的筷子，坐直了身子看她。
　　女子噤了声，憋着嘴走了，“那你空了来。”
　　文曼想笑又不敢笑，笑意还没达眼底，对面就沉着脸看过来。
　　纪炎重新拿起筷子，指了指远处女子去的方向，“那儿，看到没，我的店子，她是我请来看店的。”
　　“啊？你不是在电信？”
　　“是。”
　　“那为啥要开店子？”
　　“挣钱啊。”
　　“哦……开的啥店。”
　　“女装。”
　　“咳……为啥是女装。”
　　“女人爱买衣服，好挣钱。”
　　“那为啥请……”那为啥请她来守店啊？
　　“总不能我自己去卖。”
　　“那可不一定，你去卖说不定生意更好。”文曼笑起来，想象着纪炎大老爷们儿在店子里夸女人穿衣服好看的样子。
　　话题似乎走上了不可逆的方向，纪炎有一丝恍惚。
　　“早上我听见宾馆老板说让你考虑结婚，对象是她？”文曼咬着筷子笑，问得小心翼翼。
　　“嗯。”
　　“那你考虑吗？”文曼看着纪炎的眼睛。
　　“不会。”
　　“为什么？”
　　“为什么？！”纪炎像是听见了笑话，“你说为什么？”
　　该来的还是来了。
　　文曼低下头：“纪炎你……你就打算一直这样吗？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你不打算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吗？”语气越说越低，低得快要听不清。
　　纪炎冷哼：“那你怎么不重新开始。”
　　“……”文曼低下头。
　　空气都静止了，早餐店又来了几桌人，隔壁桌几个早起打工的男人说着粗话大笑，后面的桌子上小孩调皮的把筷子全部洒在桌子上，被旁边的母亲拉起手来打，老板笑着阻拦，满是烟火气的小镇，温馨和美的画面与她们这桌的安静格格不入。
　　纪炎没有再接话，这本就是个无法继续的话题，她早该知道，他两谁也没有勇气说出那三个字，那个提起来就令人窒息的名字，那个让他们无法正视彼此的禁忌。
　　早餐结束后纪炎毫无悬念的走了，吃个早饭文曼像是爬了三座大山，累得喘不过气来，腿千斤重的走回宾馆。她在楼下买了一包烟，哆嗦着掏出烟来点上，深吸一口，烟进肺腑，她感觉头晕目眩，强烈的不安似嘶吼的怪兽袭来，她反应过来，哆嗦着拉开包的拉链，掏出随身带来的药片，眼花缭乱，手指不能准确的找到开口，再紧张，人已经瘫软下去。
　　宾馆老板跑出来拉她，着急的问她怎么了。
　　她含混不清的喊药。
　　眼皮千斤重，仅存的意识感知到老板喂了药在她嘴里，又听到老板打电话，说，纪炎你快过来，你朋友不太对。

　　纪炎，我其实很遗憾，我要是早点认识你就好了，我要是比静瑶更早认识你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