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微光》边大人

12、第 12 章

　　2010年的深秋。
　　那一年文曼20岁，大三上学期。那一年，文曼和唐静瑶、周子诺在校外租房已经整整一年半，从一开始的互不熟悉，到那时的无话不谈，时间瞬息溜走，而她们还精彩的过着每一天。
　　那时候纪炎的名字在出租房已是耳熟能详，关于纪炎和唐静瑶的爱情故事，她听得多了，几乎可以倒背如流。
　　只是在这个过程中，文曼有了一些不一样的情绪，一开始是感动不已，到后来，却是有些嗤之以鼻。
　　文曼也是到后来才慢慢明白一件事，人和人的相处，从来不只是只有好与不好两种关系，也会有，爱恨交融，喜欢与讨厌并存。
　　时间再退回到一年前，那年文曼认识了外语系的师哥苏朗哲。
　　那一年文曼百无聊赖，想学点东西打发自己闲暇的校园时光，几番比较决定学个吉他。苏朗哲的店开在校外安置小区里，店面不大，满墙都挂满了吉他，20个平方左右的店面，最里面放了一张收银的桌子，上面摆着电脑，桌旁一个饮水机，再无其他。
　　苏朗哲的店，有个很好的听的名字，叫“闲间”。
　　苏朗哲是学校吉协的会长，文曼第一次去吉协报名的时候，苏朗哲正在和几个同学合奏一首经典老歌‘加州旅馆’。
　　五个同学，苏朗哲和另一个男生坐在高脚凳上，一脚撑着地，一脚踩在高脚凳支撑吉他，另外三个，一个拿沙棰，一个拿手鼓，角落里的男生打架子鼓。
　　音乐很长，时间很慢，文曼靠在门边，听着第一次听摇滚，她听不懂歌词，但好听的旋律撼人心弦，她遥遥得看着台上的男生，男生穿着黑棕暗纹的卫衣，颈上带一条金属项链，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扫着琴弦的手指上带了金属戒指，左手的戴在无名指，右手的戴在小手指，同色系的牛仔裤和一双灰白色的球鞋，男生装束考究，面容清秀，会笑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还有……性感的嘴唇，只一眼，文曼只觉得心里警铃大作，那是一颗不安分的心怦然跳动。
　　一曲毕，男生收了吉他大步跨过来，唇角大大的笑容：“你好同学。”
　　苏朗哲就算不说话的时候也是面带微笑的，他就是冬日的太阳，无时无刻让人觉得温暖。
　　文曼纠结的心马上安定下来，学！必须学！
　　她就这么进了吉协，苏朗哲是他的启蒙老师。她的第一把吉他是苏朗哲在他店里选的，一把合板36寸烧火棍，苏朗哲告诉她，女生手相对较小，选琴要选琴柄窄一点的，他一边选，一边让她尝试，她什么也不懂，听他一点一点讲解，男生好听的声音，缓缓地，温和的。
　　“你才开始学，不一定要买多好的琴，这个价位可以了，以后再换。”男生回头发现女生一动不动，呆呆的样子十分可爱，不由得伸手去揉了揉女生的头发：“看什么呢？”
　　文曼猛地一怔，脸刷的就红了。
　　她好喜欢苏朗哲呀。
　　她开始花很多时间呆在吉协，苏朗哲在的时候跟苏朗哲学，苏朗哲不在时，跟其他会员学，她性子安静，常常到了吉协就在角落里默默地练，见人来了就轻轻地打招呼，存在感少得可怜，吉协的会员大多性格豪爽，一言不合就在社团斗琴，俊男美女，和谐养眼，这里没有矛盾纷争，志同道合的人聚在一起，和乐融融。
　　吉协每个月有一次例行的聚餐，据点在校外的餐吧，AA制，文曼自从加入吉协之后从不缺席，她有私心，因为每一次去，苏朗哲都会坐在她旁边。没办法，她太安静了，扔在人群中就找不见的类型，吉协的会员们性格大多粗犷，没人会特意照顾安安静静的小师妹，他是会长，自然得多照顾些。
　　每次聚会，苏朗哲都会给他夹菜，在她身边充当翻译机，翻译她听不懂的专业术语。她在他旁边，闻见他身上好闻的淡淡香水味。他比大多女孩子还要精致。
　　那是文曼最开心的一段时光。生活每天过得忙碌而充实，上课、吉协、出租屋。
　　远去的故事已经不再有人关注，每天都有新的爆炸新闻在校园传播，她泰然自若的上课下课，没人再过问她和孙淼那段过去，吉协的会员来自各个院系，除了吉他，交集不多，交往单纯而和谐，最好的是出租屋，合租的两个美妞彼此照顾，彼此分享着生活中的喜怒哀乐，所有的所有，都是再简单不过的快乐。
　　吉协有一个传统，每一个新会员需要有一场汇报演出，算是对一阶段的学习给个交代。
　　文曼汇报演出的歌曲《月亮代表我的心》、《贝加尔湖畔》、《wonderful tonight》，三首曲子都是苏朗哲亲自教她，苏朗哲说，等她完成汇报演出要请大家吃饭给她庆祝，文曼心里计划着，等汇报演出结束，就去表白。

　　她从没向两个唐静瑶和周子诺提起过苏朗哲，事实上，她没有向任何人表露过她对苏朗哲的这份喜欢，毕竟，对于表白是否会成功这件事，她连百分之一的把握都没有。
　　苏朗哲对她很好，大家都知道，他对她格外照顾，但她也知道，他对谁都好，他对她的照顾大概率也就只是因为一个温暖的师哥对性格孤僻的师妹的关爱。
　　但她心里有希望，他对她哪怕有一丁点别的情意在里面也好。
　　为此，她不止一次试探。
　　比如在苏朗哲的店里，她故意练琴练到很晚，故意在吧台的桌上“睡着”，细心的男生默默地脱下外套披在她的身上，她听见他拉凳子来坐在她旁边，即便闭上眼睛，她也能感觉到他灼热的目光，她知道，他一直在看她。
　　比如，在吉协练琴时，她故意弹错弦，男生在旁边耐心的示范，她僵硬着学不会，男生便绕在她身后，弯下身握着她的手，一字一句教她认。
　　比如在校外餐吧，她故意不吃东西，他就会轻轻地问她，是不是不舒服了？要不要重新点菜。
　　比如在回学校的途中，她故意落在人群后，于是正和大家伙交谈正欢的男生，就慢慢落后等她跟上，然后和她一路并肩前行。
　　比如在社团，几个女生围在一起抽着烟谈笑时，她也想来一根，烟还没点着，男生就走过来拿掉，他掐着她的后勃颈把她从人群中拉出来，用只有他们两才能听见的声音说：“女孩子抽烟不好。”
　　比如在吉协练琴时，她故意弯腰做出肚子疼得样子，他便马上着急的送她去医院。
　　比如……
　　她的每一次试探都有回应。
　　她觉得，他应该，多少都有点喜欢她的吧。
　　一定有一点的吧。
　　否则，为什么有那么多细致的点，一下一下扣着她的心弦呢。
　　不如就勇敢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