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有遗策》林炔

69、初心

　　千陌和凌晔回到神界的时候，表面看起来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最直观的便是，千陌走的时候躺在床上的事银川，几天不见，躺在床上的便成了扶桑，银川每日守在床前，不眠不休。

　　凌晔一回来便开始部署，其余各界不知道有没有这种阵法，也或许是别的招数，不过他们还来不及有所行动，蓝泽便带着魔族大军围了神界。

　　蓝泽便首当其冲的挡在神界入口，千陌自神界一出来，便看见了望不到边的魔军，她一时不能确定这都是原本的魔界大军还是新转化的，若是，那确实有些可怕。

　　千陌努力瞧着那些人，想看出些端倪，可惜没有，那些人通通没有表情，千陌根本难以辨别。

　　“蓝泽，你这是做什么，这便等不及了？”

　　蓝泽嘲笑似的呵了一声，“你们似乎把我的阵法破了，本想让你们多活些日子，但我现在心里有些不爽，那就让神界做我一统六界攻下的第一座城，怎么样，荣幸吗？”

　　千陌不想说话，只想给他一拳。而她也这么做了，她隔空一拳，便有一道虚影飞速向前，冲着蓝泽的脸，蓝泽居然也不闪不避，突然间似乎有人窜到了蓝泽身前，接下了这一拳。

　　千陌心中不屑，蓝泽这样的人居然也有属下愿意替他挡下攻击。

　　可待到那人转过脸来，千陌便愣在原地，居然是萧楚，他为什么还被蓝泽控制着，夜宸不是帮他把魔气取出来了吗？

　　萧楚的脸已经肿起来了，嘴边还有些血迹，可他似乎感觉不到疼似的，表情丝毫未变，眼神呆滞。

　　蓝泽为自己找了一个适合看戏的地方站定，手一挥，几十万大军便一同发起了攻势，萧楚身先士卒，与千陌缠斗起来。神界本就人少，如今倾巢而出，在如此众多的魔军围攻之下也不够看，众神虽说都是以一当百的翘楚，可这魔军却也不是普通的士兵，都有一番本事在身上，一时之间，众神居然真的有些招架不住。千陌在与萧楚打斗时总不敢尽全力，便总是脱不开身去帮助其他人。

　　这魔界大军有相当一部分都是直接由魔气幻化而成，打散了又会重聚，难缠不已，还有一部分，就千陌观察应该是前阵子在人界被阵法夺去性命的普通人类，如今被魔气控制，居然比直接由魔气幻化而成的魔攻击力更强。也就是说，这几十万的魔界大军当真是蓝泽在短短几十天便制造而出了。

　　千陌一时不察便在萧楚和几人的围攻之下受了伤，反观神界其他人也渐渐落了下风，就连凌晔都不是游刃有余的。时间越久，神界的颓势就越明显，就在千陌以为今天就要栽在这的时候，她余光看见蓝泽突然僵住不动了，而后像是遇到了什么事脸色巨变，也就是一瞬间魔族大军如潮水般迅速退去，蓝泽也不见了踪影，刚刚大战造成的混乱还在，显得一切都像是一个笑话。

　　千陌顾不得去想到底发生了什么，凌晔便拉上了千陌，飞身直奔无穷之域，“无穷之域的封印破了！”

　　无穷之域的封印破了，千陌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种想法，却始终没个定论，而她在踏进死火山那一刻，突然有什么东西没入了她的脑海中，随后便是铺天盖地的不知是谁的记忆闪现在她的脑海里，她被这一瞬间的变动搞的头疼不已，而一直在前的凌晔也发现了千陌的不对劲，“千陌，你怎么了？”

　　而此时的千陌也想问怎么回事，她像是突然被人侵占了躯体，而她自己的意识便像是被封禁了，只缩在识海的一个角落里，能感知到外界的一切，却所作所为都不再受自己的控制。而更让千陌在意的是刚才闪过的那些记忆画面，侵占她身体的这个人好像是创世神羽落。

　　羽落抬起眉眼，是与千陌截然不同的温婉，她轻声道：“小晔？”

　　凌晔也有一瞬间的不敢置信，他试探道：“羽落大人？”

　　羽落点了点头，凌晔便瞬间变得规规矩矩的，一言一行中都满含敬意。

　　其实他和羽落的关系是比其他创世神都更好的，当年凌晔最崇拜的人便是羽落大人，羽落于他亦师亦友，当年他把千陌从人界接回来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后来千陌越长大，与羽落越像，那时候他才意识到千陌便是羽落大人的转世，但他从没想过羽落大人还有重新醒来这一天。

　　羽落上下打量了一下凌晔，似乎是在千陌的记忆中看到了许多，她拍了拍凌晔的肩膀道：“辛苦你了”

　　寒暄过后，他们便来到了无穷之域的入口，那里封印早已破开，那日凌晔在外围布的结界也已经消失，露出了无穷之域的原貌，阵中各处阵眼都显露出来，原本锁灵玉所在如今也空无一物，而其余各处阵眼在他们到来的一瞬间脱离阵法，飞向各处，与此同时，便有身处各地的九人同时在迷茫之中恢复了创世神的记忆。

　　羽落转身看向来处，便是夜宸完好无损的立在那处，千陌在识海中狠狠松了一口气，欣喜还来不及浮在脸上便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

　　同样震惊的还有一脸欣喜的夜宸，但在羽落跑过去抱住他，但嘴里喊得却是迟彧名字的时候，那欣喜的表情便出现了一丝龟裂。他在锁灵玉的时候没少听迟彧讲他那些往事，其中就不乏他和羽落的爱恋故事，万万没想到千陌居然是羽落的转世。

　　夜宸险些将一口牙咬碎，千陌近在咫尺，他居然不知道该不该推开。好在千陌在识海中先发威了，她扯着嗓子喊道：“羽落，你给我放开！”

　　而羽落无奈一笑居然真的放开了，而后千陌便占据了主导权，猛地钻进了夜宸的怀里，“夜宸，我好想你”

　　夜宸也是哭笑不得，回抱着千陌道：“我也想你”

　　当年众神以身安阵，羽落用最后的力量将自己的一缕神念带着记忆藏在了阵法中，以期望有朝一日众神破阵而出的时候，她也在，所以现在就造成了这样的场面，羽落的记忆落在了她的转世千陌身体里，却因为落的太急，再加上完全和千陌现在的意志不相容的一缕神念，便生出了现在两人用一个身体的的状况。

　　说到底她们确实是一个人，不存在抢夺身体的情况，羽落本身的性格也不允许她抢占别人的身体，所以她便将主导权交还到了千陌的手上。

　　因着聚灵木的牵系，千陌这边一打起来，夜宸便有所感应了，他这几日和迟彧也想到了办法，但必须得出去，若要出去势必要解开封印，那时离烬自由，留给他们的时间便不多了，恐怕也来不及去做什么，所以夜宸便在封印里动了一些手脚，不过还没有做的很完整，便感应到千陌出事了，所以他来不及做太多便将计划提前了，所以封印解开，离烬本体回归，但因为夜宸动了手脚，所以这几天他应该没有时间再出来搞事情了，这也是他们的机会。

　　夜宸回到神界之后直接去到了神界后山，只让千陌同行，所以凌晔便按照夜宸的要求去排查危险，顺便做一些防御阵法。

　　夜宸和千陌漫步到神泉边，此时的神泉已经变成了普通的泉水，千陌还没有机会将神泉之精放回去。

　　“千陌，把神泉之精给我吧”

　　千陌没问他拿来做什么，甚至她一瞬间的犹豫都没有便将神泉之精递到了夜宸的眼前，曾经她怀疑过夜宸，也因为自己的怀疑造成了夜宸的事故，如今，她对他再没有一丝一毫的防备。

　　夜宸似乎也在千陌的动作中意会到了什么，报之一笑，接过了神泉之精。

　　随后便见夜宸将神泉之精融进了自己的身体里，这种融合到了一定的程度，那五种神器的虚影便环绕在夜宸的周围，也就是在这时，夜宸念了一句口诀，手上结印，这五种神器竟渐渐凝出了实体，夜宸手一挥，神泉之精便又好好的落回了神泉之中，不过片刻神泉便恢复往昔。聚灵木也完好的回到了冥界，与此同时，千陌便感觉到自己留在聚灵木的魂魄回到了体内，渐渐与完整的魂魄相融合，而烈火珠也飞到了日落峰，千陌还能隐约听见朱雀的一声清啸，千音铃则被夜宸暂时收了起来。

　　“你为何把这些都还回去了，你的身体怎么样”

　　“无事，如今我已经用不到这些了”

　　千陌看夜宸不像是有事的样子便放下心来。

　　“如今若想阻止离烬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练成混沌之力，天地未开之时，天地间只有混沌之力，而现如今世上的力量都是由混沌之力衍生而出的，所以若能将五力融合，或许可以成就混沌之力，我身体里已经有了神力和魔气，所以我需要到仙界妖界冥界交界之地，引各界力量尝试一下，所以我需要你帮我护法”

　　千陌自然没有异议，二人当即出发，一般三界交界的地方都不太稳定，常有能量滋生，产生像影流那样的乱场，所幸二人找到这个名为北荒的地方之后，北荒还算稳定，所以自各界汲取能量的时候也很顺利，三股力量同时引入身体，那感觉必定不好受，再加上他的身体里还有神魔这两种相互排斥的力量，千陌很难帮得上忙，只能在一边帮夜宸处理一些能量飞窜这样的小事。

　　大约过了五个日夜，期间夜宸一直在打坐，汲取力量也没有停，据夜宸所说，他是在尝试各种力量的平衡点，若每种力量注入的比例不对，便无法成功，这过程虽然异常艰难，但好在，在第六日晚上，夜宸成功了，在千陌期待的目光中，夜宸在指尖凝出了混沌之力，那是不同于千陌见过的所有力量的颜色，只那么一点，千陌便感觉到了毁天灭地的力量。

　　两人便火速赶回去想要告诉凌晔这个好消息，可他们路过人界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满目疮痍的人界，魔气横飞，邪魔肆无忌惮的屠杀人类，也不乏主动要求魔气入体的，从而成为魔军的一员，加入了屠杀的队伍，一路看来人界便是最惨烈的，像是其他各界至少有些抗衡之力，不至于被一些普通的魔欺压，只是也不好过。

　　千陌和夜宸便没有急着回去，他们暂时的停在了人界的回城，正好夜宸也可以试验一下混沌之力的威力，他就站在半空中，将混沌之力聚集在掌心，城中半空乱飞的魔气像是顿时有了目标统统向着夜宸涌过来，很快夜宸便被围绕在一团黑雾中，但也不过瞬间，那些围聚过来的魔气便像是被夜宸吸收了一般，散了个干净，空中的魔气清除之后连天色都亮了几分，接下来那些由魔气幻化而成的魔军也再次化成魔气被夜宸吸收，在接下来就是被人引入人体的魔气也被牵引而出最后化在了空气中。

　　回城魔气散去，民众往往不知所云，短暂的迷茫后才纷纷欢呼起来庆祝又一次的劫后余生，也是这时，千陌看到了几个熟悉的人，千陌努力的挥手，大喊道：“若若！赤焱！”

　　那两人听见喊声便也跑过来，他们真的好久没有见到了。

　　千陌经过了这段时间，也将羽落的记忆捋顺了，而羽落的那缕神念算是完成使命便也散了，所以千陌在看到他们的一瞬间便知道她们也恢复了记忆，赤焱也恢复到了成年人的模样，想必当年大战受的伤也恢复了。

　　若若便是当年一起在无穷之域安阵的创世神之一，创世神转生不必依托聚灵木，不用走轮回路，所以当年的十位创世神灵魂皆有残缺，也依然可以转世降生，此番灵魂归体，记忆复苏，两人抱在一起激动了好一会才平复下来。

　　林若若抓着千陌的手，依旧是一副小迷妹的模样，“我都不知道是该叫你羽落还是叫你千陌了”

　　“都一样，不过还是叫我千陌吧，我习惯了”

　　“好”

　　千陌也看见乖乖站在一旁的赤焱，手欠的撸了一把他的脑袋，依旧毛茸茸的。赤焱身上还有着那个小男孩的影子，异常乖顺，不过他还是没忍住在夜宸走过来的时候狠狠瞪了一眼夜宸，夺珠之仇不能忘。

　　若若和千陌看着这场面都忍不住想笑。

　　“文默、秦琪也在，他们在隔壁城镇，如今六界情况都不乐观，不知道离烬那家伙到底想干嘛，你们一声不吭便消失了一年之久，怎么也联系不上你们，我们便各处帮忙，还好你们没事”

　　“一年？”千陌和夜宸面面相觑，“我们明明只离开了五日，怎么你却说一年？”

　　夜宸揉了揉眉心，“可能是那个地方能量冲撞，便混淆了时间，难怪，我还道短短五天离烬那家伙怎么把人界搞成这样的”

　　“我们先回神界，商量一下接下来怎么办”

　　林若若给其他人传了消息，四人启程，所以等他们到神界的时候，当年神魔大战的十一位创世神便齐了，如今这场景也着实令人唏嘘，众神两万年不见，依旧如往昔般熟稔，配合起来也依旧可以说一句合作无间。

　　叙旧的话便都免了，他们依旧是并肩的战友，如今混沌之力练成，夜宸便带着众神闯了一遭魔界，众人目的明确，并未对生活其中的其余人下手，直捣离烬老巢，离烬许是知道外面的人现今都自顾不暇，所以魔界的防卫算不上严密，十一人很快便对上了离烬，他似乎已经恢复了往昔战力，至少看起来如此。

　　当这十一位故友再次站到他的眼前时，他眼都没眨一下，似乎他们还没有手里的酒杯更重要。

　　千陌率先出手，几个回合打下来，离烬都游刃有余，甚至还有闲心又倒了一杯酒，其余人见此便一拥而上，此番场景似乎一如当年，但如今夜宸一直站在后方寻找出手的时机，当众人合力将离烬围在中央，夜宸便故技重施，试图将离烬体内的魔气引出体外，本来成功了一半，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离烬突然嘲讽似的哼了一声，千陌直觉有诈，便想让夜宸停手，但已经来不及了，夜宸体内的力量再次失衡，五种力量在夜宸体内乱窜，甚至溢出了一些，离烬趁机施法，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便出现在了夜宸的身后，夜宸被体内的力量桎梏住，根本难以抵抗自影流传出来的吸力，很快便没入其中，千陌纵身一跃，却突然被人从身后拽住，就这么一耽搁的时间，影流便消失了。

　　千陌回身看去，是离烬拽住了她，她说不出离烬看向她的眼神里带了什么，但她根本不想管这些，她甩开离烬的手，一剑刺过去，“如今人界的乱象便是你利用影流做的？”

　　千陌本就是气急乱刺的，她绝没想过可以刺中他，离烬居然是躲也未躲，千陌愣了一瞬，但很快回过神，她不想去细究他为何不躲，她只想知道夜宸怎么样了，“你把影流打开”

　　离烬半晌没有回答，千陌手上便又用了些力，只听离烬痛哼了一声，自嘲般的说道：“那你还真是高估我了，我哪有能力控制影流，它也不是我想开便能开的”

　　此刻的离烬看起来似乎有些疲惫，他们曾经也是最好的朋友，千陌有一瞬间的心软，手上力道稍松，而离烬居然意外的没有挣脱，没有反击。

　　千陌此刻真的是摸不清离烬到底在想什么了，再开口声音便缓了一些，“那怎么样才能让影流再出现？”

　　离烬却小孩子般道：“我不告诉你”

　　就在这时，影流便再次出现了，夹杂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夜宸从里面一跃而出，千陌顾不得离烬，几步走上前去问道：“夜宸，你怎么样？”

　　夜宸摇了摇头，一手将离烬身上的剑拔出来，动了动手指，便有温和的力量将他身上的伤口治好了，在千陌看来。那股力量与她先前所见的混沌之力大有不同，看来夜宸在影流之中发生了什么。

　　夜宸将离烬的伤治好之后便轻轻推掌，离烬似乎是受到了巨大的力量冲击，五官都有些变形，但又瞬间恢复，就是这一推一放之间，离烬便跌坐在地，夜宸轻声道：“我们邀请你去神界养老，你意下如何？”

　　离烬看了看自己的手道：“不必了，我还是喜欢一个人待着，你们走吧”

　　夜宸点了点头，“也好”说罢便真的转身离去。

　　众人倒也没有多问，也跟上离开，千陌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看见的便是离烬拾起地上的匕首自裁的一幕，千陌张了张口便要阻止，却被夜宸按住了肩膀，“那是他自己的选择，随他去吧”

　　离烬倒在地上的时候，他这漫长的一生便像走马灯一般在眼前回荡，最后的最后便是那个明媚如花的女孩最后看过来的模样，他这一生到也曾潇洒肆意的活过，只是那些隐而不宣的爱慕，终究没了归处。

　　……

　　离烬一死，没有了新的祸乱，人界那些事处理起来就方便了许多，各界也算第一次通力合作，将六界的重兴放在了首位，一切都在向更好的方向发展。

　　萧楚恢复了神智，和若若亡命天涯去了；扶桑也被夜宸救了回来，他和银川也在准备大婚了，前几日千陌刚刚收到请柬；其余几位创世神在这一世也都有了自己的人生，一切了结之后他们便又回到了自己的人生轨迹之中；赤焱也回了日落峰，继续躲清闲去了，千陌这个少帝大人成功渡神之后便挑起了重担，继位帝君，忙得不可开交，倒是这个前前帝君闲的不行，每日在千陌眼前乱晃，企图做一个祸国殃民的祸水，千陌自然是也想做一个昏君，便在祸乱解决了之后便和夜宸跑出去游山玩水了，给凌晔气的站在凌天殿破口大骂，但瞬间便被夜宸一个眼神给叫停了，只好任劳任怨的继续打理神界事物。

　　最后的最后

　　千陌和夜宸手牵着手顺着海岸线踱步。

　　“夜宸，你说，离烬他是不是后悔了”

　　“可能是累了吧”

　　夜宸说之前他炼成的那个并不是混沌之力，所以才会轻易便失去控制，最后他在影流里找到了他缺失的最后一种力量，谁也说不清楚离烬最后到底是存了什么心思，也难说会不会是在看见生灵涂炭的那一刻有了一瞬间的不忍呢。

　　千陌突然撒开了夜宸的手，向前小跑了数十步后回过身，大喊道：“夜哥哥！你还记得我吗？”

　　千陌的声音穿杂在海风中，显得有些辩驳不清，但夜宸还是听到了，他怔愣了一瞬，无奈一笑。

　　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大概是那年山洞里，昏迷初醒的时候吧，他的小姑娘已经长大了，几乎看不出当年的影子，但他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她是他的初心，也是他初生在这世界上感受到的第一抹善意，他怎么可能不记得。

　　一万年后，他又找到了他的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