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有刺客》贺澜

9、埋伏

　　“谁这么不长眼！”李坚刚要骂，定睛一看是个清丽脱俗的姑娘，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似含秋波，白皙的面庞因几杯浊酒，泛起淡淡红晕。李坚见此顿感气血上头，不禁转了口气道：“姑娘可是仙子下凡，来与在下续那前世未解之缘的？”
　　随后而至的青阳走近恰好看到这一幕，无奈叹息：原是要放过这厮，不想竟自己送上门来。
　　但见青奚面对这般无礼的调侃之语，并无恼怒之色，反倒莞尔一笑道：“公子既要与奴家再续前世姻缘，也该备好三媒六聘。”
　　李坚虽然美人见过不少，但都是些惯做娇羞之态的庸脂俗粉。此番青奚这爽朗之举，让他的倾慕之心更甚三分。立即回道：“姑娘可告知家住何处？在下立刻回府，求阿翁做主下聘。”
　　“奴家洛阳人氏，自幼高堂逝去，与兄长相依为命。”说着还抬眼看了一青阳，“此番前来长安，借居于伽蓝寺。”
　　李坚见对方兄长就在当下，立刻转身作揖，正如对待舅兄般恭敬“在下鲁莽，不识得舅兄当下，不知舅兄可允了再下的请求。”
　　“这一声舅兄就罢了，等你下了聘再叫也不迟。小妹既然倾慕你一表人才，我也不好多加阻拦。只一点，不可罔顾礼法。”青阳猜到调皮的师妹打着什么主意，配合她说道。
　　李坚被这“一表人才”的夸奖充昏了头脑，当即便发誓赌咒定不负她。随后饭也顾不得吃便要回府准备聘礼。刚迈出两步，又转身问道：“请问姑娘芳名？”
　　“青奚”青奚清脆地答道。
　　这次李坚拱手深施一礼随即离去。
　　目睹了全过程的店小二却暗自思忖着，这李家三公子莫不是真要抬着聘礼去寺庙？
　　翌日清晨，乔装打扮一番的青阳、青奚二人早早地等在了高密侯府，亲眼看着那位浓眉大眼、面带几分威严的高密侯进了御赐的马车。一路不紧不慢地远远跟着。出了城一路向东，邓禹不愧武将出身，一路车马行进也并不觉得疲惫。
　　“侯爷，有一对青年男女，自打出了城就跟在您的车驾后，不像是巧合。”高密侯的一名侍卫骑在马上，凑近马车汇报到。
　　“就只是跟着？”威严的浑厚的嗓音从马车里响起。
　　“是的，那二人看上去年纪都不大，男的也就刚过及笄之年，女的更小些。需不需要属下去探探对方的底细？”
　　“无妨，要跟就跟吧。若是有恶意，也不会明晃晃的跟这么久，多提防些暗处。”高密侯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江湖经验还是懂得些许的。
　　“是！”侍卫应声退下。
　　再说青阳和青奚，一路上悠哉游哉地跟着，看似春游一般，实则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行至一处官道，两旁都是茂密的树林。青阳淡淡地说了句：“前方有埋伏。”转头看向青奚道：“你可看出来了？”
　　“两侧都是树林，却听不到虫鸣鸟叫。还有那边，飞鸟盘旋却不能落下，定是有埋伏。”青奚指向左前方的天空，其实还有她没说出来的，是她有了不好的感觉。
　　“不错，这才刚出城，刺客就来了。高密侯这一路上可又得受了。”青阳只是感慨，却也并不担心他的安危，对于出手从无败绩的他来说，再强大的敌人也不过是给他的成功增加些难度而已。
　　师兄妹二人正说着话，一阵利刃刺破空气的声音传出，下一刻就化作羽箭出现在高密侯一行周围。一个个武艺不凡的侍卫，在羽箭到达的前一刻就做好了防御的准备。砍断的羽箭入雨点般落下，竟无一落在车马只上。
　　见弓箭无法造成伤害，几十名黑衣人从树林冲出，与侍卫缠斗在一起。侍卫只有十几人，却都是训练有素的高手，与己方人手数倍的刺客缠斗，打的难舍难分。
　　突然一个手持弯刀，身材削瘦的黑衣人踩着轻功直冲马车，看那诡异的身法，定然武功不凡。尽管驾车的车夫也是侍卫中的翘楚，却远远不敌黑衣人，两招便被踢下了马车。就在黑衣人持着弯刀要刺向马车的时候，一柄长剑叮的一声击在了弯刀上。黑衣人吃惊于有人能抵抗自己的杀招，却不妨紧接着来人一脚踢在自己的胸口，伴随一阵女子的清香直接让他飞出数米。随即而至的青阳便与他缠斗在一起。青奚只是握着剑，坐在原本车夫的位置，看着一场缠斗，仿佛置身事外的看客。
　　看客看的是黑衣人的身法，心理打量着江湖门派中，哪位高手能与之对号入座。欣赏这位看客的，却是这场刺杀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