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有刺客》贺澜

4、郭延 此人竞是断

　　二月十八日，匈奴人大举侵犯中原，掠夺天水、武威、太原等大汉边塞各个城镇。财物被夺，房屋被烧，百姓刹那间妻离子散。宣威县周围的几个村落都被洗劫之后，贪得无厌的匈奴人就将武器的矛头指向了这个经济繁荣的县城。一个小小的宣威县，守卫士兵不过千人，面对强悍的两千匈奴士兵毫无还击之力。破城那一刻，百姓四散逃窜，有能力的商铺都只顾得上自家。唯独青阳在街上孤军奋战，与匈奴军队厮杀。任青阳武艺高超，轮单挑整个匈奴王朝难有敌手，可奈何寡不敌众。面对几千侵略军，青阳忍着伤口疼痛厮杀了两个时辰有余，终归体力有限，眼看就要支撑不下，已无力抵挡哪个匈奴将领砍下的大刀。就在那时，一支羽箭“叮”的一声正中刀刃，羽箭所带的余力将匈奴将领生生逼退两步。
　　青阳抬头，但见来人一身青灰色劲装，端正地坐在马上，手里还拿着弓弦。显然刚刚就是那人救了自己。他的身侧跟随着数十个随侍，一众人各个武功不凡，转眼间斩首匈奴士兵百余人。匈奴侵略军眼见敌不过，崩溃而逃。为首之人下马，青阳眼见来人，一头乌发束起，白玉做冠。俊朗的面庞棱角分明，一双剑眉斜飞入鬓，清冷的双眸仿佛幽潭，刀削的鼻梁下微微抿起一双薄唇。心道：好一个温润如玉的公子。同时抱拳行礼：“感谢这位公子出手相助。”
　　来人出手相扶：“公子客气了，阁下救全城百姓于危难中，在下自不能袖手旁观。今日与公子相识亦是缘分。”
　　“在下青阳，家师教导在外行走不可污了师门名声，请恕在下不变告知门派。”青阳不愿欺骗刚刚救了自己性命的人。
　　“在下明月阁郭延，青阳兄受了伤，不如到在下的别院休息。”郭延见此人身材高挺，一身襦衣随风飘逸，一双剑眉英目英姿勃勃，顿生好感。
　　“久仰大名，不想竟是郭阁主，阁主盛情，却之不恭。”青阳听到眼前之人就是传说中的郭延，眸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心中暗忖：此人长得这般俊俏，竟是个断袖，可惜可惜。。。
　　宣威城西一处偏僻的二进小院里，十几个家丁严密守在各个要点。书房里，赵佑、赵佐侍立在郭延身侧，书桌前躬身着一位年约四十的男人，仔细一看，此人不正是客栈掌柜。
　　“这位青阳公子约二十日前来的宣威城，在入住客栈时吩咐了无召不可打扰。入驻客栈后消失了一段时间，五日前才再次出现的。那时他很疲惫的样子，像是赶了很久的了路。”掌柜的如实禀告。
　　“他回来之后的几日可有什么异常之处？”郭延问道。
　　“青阳公子行踪不定，在下不好派人跟踪，所以并不知晓。”
　　“嗯，你回去吧。他在客栈的房间不要动，别让他察觉到你在关注他。”
　　“是。”掌柜的退出书房从后门上了一辆朴素的牛车。
　　“公子，龙城那边的情报，左贤王伊屠于半月前暴毙。虽未公布死因，多半是中毒。若联系起来，跟这位青阳公子出现的时间也对得上。”以赵佐的聪明，很恰当的把这两个人联系到一起。
　　“长安那边，刺杀韩歆的人，是阴家买凶。你说，刺杀匈奴左贤王，又会是谁买凶呢？”郭延习惯性地伸出右手食指在桌上轻敲着。
　　“听说呼都而斯单于对于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多有不满，是有意将单于之位传给自己长子乌达的，伊屠这一死，岂不是正合他的意。”赵佑终于跟上了主子的思路。
　　“我看呼都而斯单于未必敢指使人做这样的事，听说伊屠很得民心。倒是乌达嫌疑更大一些。”显然赵佐想的更深一层。
　　“这一招借刀杀人用的好啊！青阳不用查了，你们也查不到什么的。让大夫好好医治，与他交好或许对我们有益。”郭延接着说道：“天水郡那边的事怎么样了？”
　　几日前，郭延正在天水郡丢失了一枚玉佩。一个艳阳高照的天气，他同几个侍从在街上感受天水的风土人情。不想街上有人纵马，一时间，百姓慌忙躲避。就在这时，一个蒙着面纱的姑娘来不及躲避身边人的推搡扑到了郭延怀里。原本以郭延的身手是完全可以防备这姑娘的，但是四目相对的那一刻，郭延只觉得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犹如冬日里的暖阳一般照在了自己心里。那样明亮的眼睛他从未见过，一时间失了神，不妨被那姑娘顺手摘了自己腰间的玉佩。原本身边几个随从也算是高手，可他们见对方只是个柔弱女子，被自家不近女色的公子轻薄，都只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竟无一人防备。
　　若只是一块普通玉佩也就罢了，可被那姑娘顺手牵羊拿去的，偏偏是自己及冠之礼上，母亲送的那一块。母亲说，这块玉是她出嫁前外婆所赠，希望这块玉可以保佑母亲的婚姻如意。母亲将这块玉转送给自己，希望自己能找到自己心仪之人，能真心待她，不要像父亲对母亲那般......
　　郭延真正看重的，是母亲对自己的祝福。所以他当即调动自己在天水郡的全部势力，甚至不惜调动官府力量寻找那个姑娘。可是那个姑娘就像消失了一般，任凭自己第一时间封锁了城池，又挨家挨户搜查，也毫无线索。偏生这时候宣威城这边又传来消息，疑似杀死伊屠的人出现了，加上匈奴来犯，郭延只得转头来这边。“天水郡，只要人还在这世上，终归有找到的时候！”郭延暗自下定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