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有刺客》贺澜

2、龙城 青风不度玉

　　二月的风和暖且温柔，冬眠的大地上万物复苏。这个深山的峡谷里却四季如春，绿意盎然迸发着勃勃生机。人迹罕至的谷底十分宽广，东侧山脚下却修缮着一所偌大的宅院，宅院四周，规律地生长着不知名的植物。一个身材挺拔，相貌英俊的青年，身着白色窄袖交领褥袍，乌黑的发髻束起，黑巾裹头。颇有精神矍铄之感。青年走出正堂，阳光照到他的脸上，长期习武的身姿更加挺拔。迎面走来一个身着鹅黄色襦裙的少女，二八年华的姑娘开的像花一样，可姑娘的脸上并没有花一般的笑容，透露着烦闷：“师兄，你要出去吗？”
　　“是啊，师父有消息传来，我要出去一趟。”俊朗的青阳面带和煦的微笑回答着。
　　“你也要出去，二师兄出去了好些时日尚未归来，师妹也在受罚关禁闭。只有我和师弟好没意思，你能不能带我出去？”
　　“师妹你乖，我出去是要办正事的。况且，你若随我去了，那青沉回来的时候，就看不到你了。”
　　青葵轻声叹息一声“大师兄你说二师兄什么时候能回来？”
　　“他已经去了半月有余，估么着事情已经办妥，人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了。你且乖乖在家练武，等我回来的时候给你们带好吃的。”青阳安抚过师妹青葵就匆匆出了山谷，奔向目的地。
　　青阳的目的地是匈奴的王城--龙城，马不停蹄地赶到武威郡宣威县，在这个大汉边境贸易中心，中外商人云集，异族人随处可见。青阳找了个二手的衣帽杂物店，挑选了从衣物到服饰整整一套匈奴人的装备，又在当地选了一间较为繁华的客栈，丢给掌柜一锭金饼，要了一间上房。特意嘱咐店家，一月内若无自己亲自唤人，任何人不要打扰。能在这沧海横流的城市经营得起一间规模尚可的客栈，掌柜的自然是八面玲珑之人，收下金饼亲自带青阳上了三楼到尽头最为清静的一间上房。来者不问渊由，不涉私事，这是掌柜的多年来经营客栈的准则。但是不问，不代表他不会关注......
　　青阳进了客房，隔着房门听到掌柜的离去的脚步声，又听得四周并无他人，利落的换上刚刚买来的匈奴人衣饰，甚至贴上了假的络腮胡。将自己每一丝汉人的标记都留在这间客房里。重新装扮后的青阳也不走正门，推开窗子恰好外面是一个偏僻的街道，趁没人偏身跳下，轻快落地。待街上的商贩再见到的，便是一个操着一口匈奴口音的草原汉子。这个草原汉子很快就编织了一套自己来中原经商多年，如今准备会自己的部落与妻儿团聚的经历，蹲在易市与一个贩马的“同族”交谈甚欢。贩马的汉子异他乡遇同乡，虽然没有中原文人的酸腐之气吟诗作句，却也生出几分同道中人的感慨，丝毫没有怀疑这位“同乡”的身份问题，将自己所听所知的龙城之事尽皆当作谈资道给这久未归乡的族人。在青阳花下十五两黄金之高的价格从他手中买下一匹品种优良的草原马之后，更是相约他日草原相见定当去家中做客。
　　得到想要的消息，青阳不作停留，而是日夜兼程赶往龙城。草原的马啃食着草原的草，或许是马儿也有思乡之情，赶起路来格外卖力。两日一夜的时间不眠不休，赶在夜幕降临之前青阳赶到了龙成脚下十里外的一个小部落。青阳自称左贤王门下，回城禀报消息，却错过了进城时间，轻而易举得到了淳朴的草原人接待，一边感叹过度劳累的良驹，一边用上等的羔羊肉和马奶酒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一夜休整过后，青阳并没有骑马回城，而是顺势借口马匹需要休整，将马儿留在游牧汉子家托其照料。草原人民将马儿当作自己的家人，因而对于青阳这种让马匹休息，自己徒步回城的行为并没有感到奇怪。
　　而青阳，入城第一夜要做的事就是夜探左贤王府。左贤王伊屠是当今呼都而斯单于之弟，其母乃是汉人，而且是个史书铭记的汉人女子，就是为大汉和匈奴带来百年和平的传奇女子--王昭君。按照当时匈奴人的王位继承制度，兄死弟继位，弟弟中的第一继承人就是历任左贤王，相当于汉朝的太子之位。而伊屠此人广纳门客，礼贤下士，深受龙城百姓爱戴，又有朝中低硫势力支持。这样的人物，府邸定然固若金汤。青阳换上夜行衣，从太阳落山就守在左贤王府后院的一棵大树上，枝繁叶茂的树干成了他的天然屏障。习武之人，夜视能力极佳，加上后院乃家眷所住之处，侍卫最少。青阳一直在那里呆到夜半三更，摸清楚王府的侍卫看守规律，趁着侍卫换防的空挡摸向伊屠的书房。可就在他飞向前厅房屋时，发现了另一个黑衣人，突然出现的意外让他险些轻功允许不稳，落下房顶的脚步发出几不可闻的闷响。那先来的黑衣人回眸一瞥便起身逃走，也正是那一瞥，让青阳看清了他的眼睛。那一双邪魅的丹凤眼和纤瘦的身形，此刻不应该在长安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