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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你再不承认,说不定就没有机会了 院长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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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室
“大卫,她这是怎么了?”唐婉一脸的憔悴,可还是强打着精神。藤秋原坐在她旁边,紧紧的握住她的手,两人视线相交,彼此都给对方一点勇气,慢慢的冷静下来。
对面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外国人,蓝色的眼睛,高高的鼻梁,如西方雕塑般严谨,可是头发却显得格外温顺,软软的,黄色的,很短。身上的白大褂显示了他身份。一脸的严肃,不由得让人心里一紧。
“藤先生,藤太太,你们最好做好准备,这次复发,是病情恶化的征兆。”大卫医生轻吐。
唐婉的身子战栗不已,整个身体都靠在藤秋原身上,全部的重量都要靠藤秋原来支撑。战战兢兢这么多年来,还是来了。听到这个消息,都不知该如何反应,是松了一口气,还是痛苦不已,这些都抵不上麻木不仁。
藤木还是在床上躺着,眼睛没有睁开,苍白的脸庞和死人无异,可是她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痛苦,她那么安详的躺着,嘴角上扬,仿佛碰见了一生最幸福的事。
藤子和藤木是唐婉看见的第一对双胞胎,长的一模一样,却会做着不同的表情,真的是很神奇。两个孩子那么灿烂的笑着,可是母亲的脸上却没有欣慰,反而一脸的沧桑,眼神那么空洞,什么都看不见。那样的眼神是只有在死人的眼中出现,绝不属于刚有新生婴儿的母亲。
这么久过去了,唐婉还是没想明白,究竟是那样的眼神震撼了她,还是那样灿烂的笑容感染了她,总之她妥协了,于是远走他乡。去到那个曾经承载了爱人的梦想的国度,尽管彼时,爱人在和别的女人孩子在过着幸福的日子。
唐婉和这对双胞胎再次见面是在八年之后,那时的她们都已经彼此成长,再也没有办法在彼此的脸上发现初次见面的痕迹,她们就像是陌生人,寒暄的打着招呼。谁都不知道,这八年来,她就像是一个旁观者见证了这两个孩子的一点点变化,现在她只告诉自己,现在才是开始,这是她们的第一次见面,她们的故事是从这次见面才开始的。
尽管她知道那个躲在藤秋原身后,好奇的看着她的孩子叫藤木,那个站在楼梯上,像领域被侵犯的竖起全身的汗毛,瞪着她看的孩子就是藤子,可是她却只能假装不知道,她只是站在问口,笑着看着她们。
本以为最顺理成章的加入,却在时间的冲积中变成了入侵者。
双藤还没有组合,就已经面临解散的危机。藤子在唐婉出现的日子里,像极了受伤的狮子,总是毫无章法的出牌。约好的吃饭的时间看不见她的身影,把唐婉送她的礼物拿去当着藤秋原的面在厕所里冲掉,还顺带着藤木的。
虽然每天早上,藤木还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但是藤子再也不理她。她信奉着她的话语,“你要是再去和唐婉见面,我就再也不理你了。”以为她这样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遵从承诺的人,可是那次的藤木表现得根本不像是八岁的人,她真的没有说到做到。
那样决绝的身影。
“那个人只会学习而已,别的什么都不会。”学校里从来不乏这样的嚼舌头。
“说的是谁啊?”新来的好奇的问着。
“还能是谁啊,当然是藤木头啊,她的名字真是绝了,叫木头就真是块木头。”一个人在旁边鄙夷着。
藤木走在藤木的左边,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身边的一阵嘈杂,回头一看,藤子已经和一群人缠斗在一起了。藤子把那个人压在身底下,手里还拽着她的头发,只拽的女孩子哇哇大哭,旁边的女孩子几个胆小的已经被吓哭了。远处老师正朝着这个方向跑来,藤木急了,“藤子,快跑,老师来了。”
藤子显然也注意到了,从女孩子身上爬起来,恶狠狠地说:“下次再让我逮到你胡说八道瞧瞧。”一边说,一边拉着藤木,飞奔而逃。
“爸,你和藤木究竟是什么关系?”饭桌上,凌霄再也无法忍不住了。
凌满天握住筷子的手,一抖,筷子就掉落在地上了,他低下都去找,不期然,一滴滴泪就这样滴落在地上,混在灰尘之中,寻觅不到。
凌霄看着凌满天发僵的身体,心里的肯定就加深了一层。
“爸,你再不承认,说不定就没有机会了。”说完,不看凌满天一眼,放下饭碗,走出去了。
藤木比大卫医生预测的要早醒过来,满眼的白色,刺得人眼发疼,一不小心,眼泪就会掉下来。这样耀眼的白色,好像很熟悉,不过是医院罢了,又哪来的什么熟悉可言,似乎越来越矫情了。
“藤木,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凌满天满脸的欣喜。
病房里,没有藤秋原,没有唐婉,只有凌满天,谁能告诉她,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爸妈回家给你取些衣物。”似乎看出藤木的疑惑,凌满天解释着。
“嗯,谢谢您了。”藤木闭上眼睛,休息一下,再睁眼,白色就不那么刺眼了。
“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凌满天还是很紧张。
“我没事,感觉很好,您不用担心。”
“那饿不饿,我给你做了一些粥,要不要吃点。”凌满天给藤木掖了掖被角,转身去拿保温桶。
“不用了,我不饿,不想吃。我想睡了。”藤木没什么温度的回答,转了个身,把背留给了凌满天,因此她没有看见凌满天此时的苍老。
“嗯,你先休息,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凌满天站起来,慢慢的踱出房门。
晚上凌霄来看藤木,病床上,藤木还是那么的面无表情,看见男生进来,眼中突然有了一丝光彩,“你来啦。”
凌霄看着藤木,总觉得看见的不是一个人这么简单,好像只是一个幻觉而已,一个不留神,她就会从眼前消失,这样的感觉不止一次降临过,自从认识她开始,这样的感觉就一直在身边,时不时的出现吓他一跳。
“其实,我不是忘记了藤子不理我的理由,相反我记得很清楚,可是那么清晰,就好像是我忘了。”藤木对着凌霄喃喃自语。
“嗯,也没什么大不了啊。”凌霄看着藤木,小心翼翼的开口。
“我是不是很虚伪,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装得什么都不知道。”沉默以后,藤木看着外面皎洁的月亮。一块乌云挡住了月亮,月光被分成了一束一束的,透过乌云的间隙散射下来,留在地上一块块斑驳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