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离别 ——某人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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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很平静。
林初衍每天过着重复的生活，喝咖啡、喂鱼、浇水、热牛奶……以及与癖好特殊的某人共眠。
这位性格古怪的富家少爷最近正常了许多，至少没再要求他玩什么捆绑、鞭打之类的变态游戏。
28支价格昂贵的S级营养液，补全了劣质修复剂对林初衍身体造成的损伤。
但黎越仍不放心，唯恐留下什么后遗症，联系原主的狐朋狗友借了笔钱，吩咐彼伦医生多购置了5支，混入林初衍每日饮用的果蔬汁内。
剧情点走完，奈何宿主不愿放主角受离开，系统717急得都快要冒火星子了，每隔一小时就要在1号宿主耳朵旁嚷嚷个10分钟，剩余的50分钟则在监督2号宿主，也算是过上了007的牛马生活。
717念叨了许久，才从宿主口中得到确切的答复——明天。
回应了系统后，黎越逮住林初衍的兽耳与尾巴一通撸。
被视为宠物，豢养、把玩，可偏偏身后的尾尖像磕了春季的药一般，在对方的抚摸中泛起阵阵细微的酥痒，忍不住想舒张开来索取更多。
与意识相矛盾的肢体反应令林初衍难堪至极，手边的终端播放着短视频，试图用视频的声音遮盖掉稍许窘迫。
尾尖的几根雪白绒毛沿着黎越的指缝落下去。
一开启撸猫模式，身为猫控的黎越就没了分寸，每次总要从林初衍身上rua掉一点儿绒毛。
其实林初衍有些担心尾巴变秃。
今晚夜色不错，黎越想着带林初衍去天台看看夜空，担心人冻着，从衣柜翻了件外套出来。
拿着衣服刚转过身，就见后方的林初衍不知何时把自己扒拉了个干净，就剩个苦茶子，跟条糯米雪糕似的在那儿杵着。
黎越不由得愣了愣，投去一个困惑的眼神，问：“不冷吗？”
这下换林初衍怔住：“不洗澡？”
这位富家少爷热衷于为他搓澡，洗澡前必做的一步就是去衣帽间为他取睡衣。
因此当看到黎越去衣帽间时，林初衍便认为自己该主动一次，也能免去被命令脱衣的尴尬。
话落，林初衍看清对方手中的衣物，是件外套，并非睡衣，于是非常迅速地把衣服穿好，神情淡然仿佛无事发生，只是被头发遮盖住的耳尖隐隐漫上一抹温热的红。
“不急，先陪我去天台待一会。”黎越面上也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将外衣披至林初衍身上裹紧，行走时略落后半步，唇角在对方望不见的角度稍稍扬起。
顶楼的玻璃护栏明净通透，稍微移动视线，便能望见外界的大片景色。
两人各自占了张凉椅。
林初衍依旧坐得板正，目不斜视地仰望头顶的夜幕，尽量不去俯瞰下方，不让自己的视线逾越出这座庄园的边界。
如此无趣、木讷、呆板，黎越也快玩腻了吧？
正想着，身侧的人忽地扣紧了他的手，力度略大，牵扯到掌心的受损神经。
掌心的痛意令林初衍的手指蜷了蜷，侧目望过去。
在他的印象中，黎越的姿态一贯是浸着几分松弛及懒散的，此时对方却蹙起了眉头，双唇紧绷成一条直线，整个人看上去冷寂、僵硬，微弓的脊背甚至流露出一两分的颓靡，很陌生。
夏夜的风拂过柏油路面，卷起白日残存的燥热，混着月色的清辉扑到林初衍的身上，微暖。
黎越感受到风，不察冷暖，伸手为林初衍拢紧了外衣。
*
庄园里那只经常被林初衍薅毛的绵羊这一夜睡得很香，被烤熟后更香。烤羊肉搭配蔬果汁、小馒头和几盘解腻的素菜水果。
黎越戴上一次性手套，从焦香的烤羊腿上撕下小块肉，裹上酱料，一块块往林初衍碗中堆。
眼看碗中的食物越堆越高，林初衍闷着头就是吃。
酱汁微辣，蔬果汁里添了些冰块，冷的、烫的、辣的掺一块，一顿饭下来林初衍的胃没什么不适，身体状态的确是恢复的大差不差了。
黎越也算是安心了许多，慢吞吞地为林初衍收拾行李。
背包下层先放个黑盒子，大概重五公斤，里面装着黎越从这栋别墅的各个角落扣下来的零散金块与宝石，留给林初衍换钱用。
衣服、饼干、仙人球，凡是能想到的全部塞进去，装了足足三个大包，临走时觉得东西太多不方便，又挑挑拣拣缩减掉一个包。
飞行器于高空极速行驶，一路无言。
〔边陲星第一医院。〕
原主的身份的确好用，黎越踹开院长办公室的门，双臂环胸摆出一副纨绔的架势，自爆家门，让院长为林初衍安排最好的医生，并且赖掉了医疗费。
身份id被封禁，身上只剩一千多的现金，连酒店都是用彼伦医生的身份信息订的，黎越实在没招了，欠的医疗费只能等后期补上。
修复手术安排在第二天上午。
从医院出来时，林初衍整个人还是恍惚的，双手在身侧松松地垂着，飘飘忽忽使不上劲。
途径酒店大厅的自助售卖机，黎越顺手买了盒热牛奶。
林初衍伸手接过，牛奶顺着喉管吞咽入胃，暖的，微甜，仿佛一瓶掺杂着蜜糖的毒药，四肢百骸均被酸胀与隐痛挤满。
*
以原主那烂透顶的人设，顶破了天也就是陪情人去一次医院，不可能再陪第二次。
为了不在公众场合崩人设，这次手术黎越没有陪同，戴着口罩在医院侧门等待。
手术很顺利，林初衍的双手顺利地被纱布包裹成一对肥美的猪蹄。
“到饭点了，想吃什么？”黎越攥住他的指尖，似是怕牵连到刚手术过的掌心，力度很轻。
“随…”林初衍瞥见医院斜对面的馄饨店，改了口，“馄饨。”
保险起见，林初衍的手还需要养个一两天，吃饭只能由黎越一口口喂。
刚出锅的小馄饨很烫，黎越戴着口罩无法吹凉，所以这顿饭吃得格外慢。
后厨的年轻店员刻意压低了交谈声，偏偏黎越与林初衍的听觉较为敏锐，听清了那些交谈声。
“哇靠，帅哥喂帅哥吃饭！磕死我了！”
“小两口真甜蜜，也不知道谈几年了。”
“我赌两包辣条，黑毛攻x白毛受！”
“……”
林初衍眸子低垂看不出情绪，一口口咽下喂到嘴边的汤。
黎越困惑：什么黑毛攻白毛受？这几人在聊些什么玩意？
717：666，在这也能遇到破看文的读书人。
附近的小卖部出售一种会闪光的塑料宝剑，买的小孩还挺多，黎越也凑过去买了一把，顺带买了包奶糖，自己留下两颗，其余的分给旁边的小孩。
回到酒店，黎越在玩具宝剑的一端栓上绳子与糖，制成一根宝剑版的逗猫棒，朝双手被裹成猪蹄的林初衍晃了晃。
怔了半响林初衍才明白其中的意思，仰起脖颈，动作缓慢地去咬绳下的糖果，眼睫因羞耻而轻微打颤。
双唇含住糖纸的那一刻，一只温热的手掌抚上面颊。
林初衍迎上了黎越的眸光，这双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里涌动着他琢磨不透的思绪，有些烫，像蒸锅顶端溢出的水蒸汽，视线相交的那一刻仓促弹开。
唇瓣间的奶糖被取出，撕去包装，在口腔里含了好一会儿，林初衍才迟钝地品出味道，甜得腻人。
*
两日后。
餐桌前的两碗馄饨就剩个汤底，汤早已冷透，碗底沉着三两颗小虾米。
对面投来的眸光过于深沉，林初衍不自在地垂下眼睑，点开视频软件心不在焉地看着。
酒店房间内响起凳子与地毯的拖曳声，声音很轻。
黎越拖着身下的椅子挪向林初衍，两张木椅紧紧地贴合到一块。
“剩下的钱待会转进你账户，这间房订了七天，附近是星际机场，你随时可以离开。”
这段话令林初衍的呼吸滞了滞，猛然抬头，黎越恰好伸手，于是他的侧脸便撞进了对方的掌心里。
黎越倾了倾身子，两人的鼻尖几乎要擦到一起，鼻腔呼出的温热气流纠缠着涌入彼此的肺腑。
黎越的手掌贴着林初衍的面颊缓缓上滑，落至头顶，抓了把蓬软的头发轻轻抚摸着。
暖黄灯光自黎越身后斜斜地打过来，在林初衍身上拢下一张轮廓不清的影子。
这段关系结束得过于突然，太多无法述诸于口的庞杂情绪杂糅成一团，以至于林初衍的声音听起来飘忽不定：“你，要放我离开？”
最初，他认为自己会沦为黎越脚边一个发泄.欲.望的工具。后来逐渐发觉黎越待他不含半分欲.念，生活的各个方面体贴地照顾着，像在养宠物打发时间。
他不知黎越何时会腻，甚至做足了准备，被豢养一年、三年甚至漫长的五年。
可仅仅过了一个多月，他毫无预兆地自由了，得到了一千万的巨额报酬，并且被治疗好了双手。
他付出了什么代价呢？黎越又从他这里得到了什么？
林初衍想不明白只知道这是一笔极其不平等的交易。
他愈发难安，恍惚间觉得有某种看不见的物质在他身体里悄无声息地层层叠加着，或许在以后的某天，这种未知的物质会疯长成汹涌的浪潮将他卷进去，而爬出浪底的代价大到他穷尽一生也无法支付。
“你该走了。”黎越的声音打断了林初衍的思绪，“让我抱一下。”
林初衍很少直视黎越的眼睛。
此刻，深沉难明的绿色瞳仁中似有无法言喻的千言万语。
一个极其怪诞的念头没缘由地从林初衍的脑海中蹦出来。
——谁在控制你？
林初衍张了张唇，话将出口时觉得过于荒诞，于是堵回了喉咙里。
黎越张开双臂，用力抱住他。
他们经常拥抱，说是拥抱，其实林初衍从未回应过，双臂总是僵硬地垂于身侧。
这次林初衍回应了他，手臂轻轻环住黎越腰背的那一刻，心口竟漫上丝缕难以言喻的安逸。
“下次见面回到我身边吧。”黎越说。
林初衍无法给出准确的承诺，缄默。
黎越却将话重复了一遍，声线中透出几分执拗。
过了半响，林初衍用混着鼻音的声线模模糊糊地“嗯”了一声，含混过去。
拥抱漫长而寂静，静到林初衍仅能听到两道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与心跳。
黎越松了手，张了张唇欲言又止，似有千万句话辗转于舌尖，最后化为一句平淡的：
“晚安。”
*
转账人是彼伦医生，加上最开始的2百万，黎越一共给了1206942.33币，有零有整。
林初衍不明白这串数字的含意。
光秃秃的某处冒出了星点发茬，新生的发丝偏硬，有些扎手。
仓促地移开目光，林初衍快速整理好衣物离开卫生间。
初秋，冷气流一下子涌了上来，顺着半开的窗户一阵阵地往房间里钻。
林初衍立于窗边，指节轻抵着窗，指腹在玻璃表层氤氲出浅白色水雾。
窗外，淫靡稠艳的霓虹灯将星辰的光映衬得黯淡了几分，绚丽的灯光一直延伸至天际的交界线。
他不知未来通往何方，不知自己能站到何种高度，唯有孤身一人拼尽所能朝前走。
恍惚间，一种荒诞的错觉从心底掠过。
——某个人始终在原地等他。
林初衍抿了抿微微干涩的唇，脑中滑过一个略含委屈的念头。
今晚没有喝热牛奶。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离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