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零食 717：你 ...
-
林初衍被硌醒了，瞬间困意全无，僵着身子不敢动弹。
身后那略显沉重的悠长呼吸忽地变轻，枕边之人动了动，带着晨时的弧度清醒。林初衍的身体戒备到极点，手指将床单揪出褶痕。
黎越的手掌贴着他的侧脸擦过，取了枕侧的终端看时间，七点十分，林初衍该吃饭了。
“醒多久了？”黎越声音慢吞吞的，带着睡意未消的微哑。
“一会儿。”林初衍说。
“最近失眠减轻了些吗？”黎越问。
“嗯。”最近几天林初衍睡得时间的确比之前长了一些。
除了这一夜，香薰折磨得他难受得要命，想稍微动几下，偏偏又担心弄醒黎越，热得意识模糊睡不安稳。
黎越倦倦地眯着眼睛，打量枕边人。
林初衍的眉眼间透着抹不去的疲惫，但脸色不再是初见时那副死气沉沉的惨白，不知是不是刚睡醒的缘故，两侧面颊像是刷了层淡薄粉釉，多了几分温暖的生气。
看来20万一支的S级营养液还是有些效果的。
黎越让他去吃饭，自己则翻了个身睡回笼觉，盖上被子的那一刻，迟钝地意识到身体的异常。
做了一年无血无肉的骷髅，他几乎都快要遗忘了这种正常的生理反应。
【宿主。】消失了许久的717出现，声音平淡毫无语调起伏，【从此以后我要做一个冷漠的统，我的脸上将再也没有笑容，我将再也不会露脸。】
黎越明白，这是又被2号宿主当成糯米团子啃了。
【咳咳！】717故作威严地咳嗽两声，它决心要改变人设，变得高冷无情。
【没什么事，就是来检查一下您的任务进度。】
检查完后，717发出“嘎嘎嘎”的狂笑，笑到一半才想起自己“高冷无情”的新人设，压着声音冷冰冰地说。
【您又完成了两个剧情点，其中斗兽场的剧情点完成度高达95％，数人.轮流的剧情点完成度为75％，两次剧情平均完成度为85％】
原书剧情是主角受在角落坐着一直没动过，黎越中途带林初衍去上了个厕所，所以被扣掉5％的完成度。
原书的恶人一共5个，在剧情的最开始，主角受就经历了残忍的“多人”。
为了完成这个剧情点，黎越每顿都安排5名佣人轮流给林初衍做饭吃。今天这5人，明天再换那5人，后天再换5个，即使是不会做饭的园丁，早晨也要为林初衍冲泡一杯热咖啡。
就说人多不多吧！符不符合原书的那几个字吧！简直超额完成！
所以被扣掉25％，黎越非常不满。
查完任务进度，717并未急着走，而是如幽灵般在半空盯着黎越看了又看。
“有话直说。”
【你们昨晚……几次？】此时717已经换了个语音包，声音是不带丝毫感情的冰冷机械音，但再怎么冰冷也遮不住话里的八卦与猥琐。
“什么？”黎越愣了，完全没料到系统会问这么一个问题。
【别想忽悠本系统，原文可是写得清清楚楚，斗兽场的那什么共享阁的香薰里含有药物，你们在里面吸了这么多香薰，回家后怎么可能不做些什么？】
717只能看到与任务相关部分的回放，昨夜离开斗兽场后的事它就不知道了。
“没做。”黎越否认。
他的身体被无限系统强化过，那点剂量不足以影响到他，顶多就是觉得有些热，并未意识到昨夜的香薰有问题。
思及于此，他忽然理解了林初衍昨晚站在浴室门边不肯迈进去的行为。
717果然还是用不惯新的语音包，装高冷装不到两分钟，就切换回原本的声音，咬着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哼！别以为本系统看不出来你有点喜欢他，昨晚就应该抓住机会睡他啊，否则任务时间一过你就成了故事的背景板。】
【三年后你俩身份调转，你这个炮灰恶人沦为阶下囚，被主角受摧残身心狠狠报复，再然后就是彻底下线脱离小世界，到时想睡都睡不上。】
【喜欢人家却什么都不做，难不成宿主大大您还真拿他当猫养呀？】
顿了顿，黎越回：“算是。”
717卡壳了许久，说：【你真奇怪。】
*
黎越买了些书，于是除了发呆，林初衍又多了一件事可做——坐在病房的窗边看书。
除了双手，他身上的各种伤已彻底好了，只是身体还偏虚弱。
夏日的阳光倾泻而下，将手中的纸页浸染成和煦的金色，灼人的热意将林初衍的指尖烤得暖和起来。
有些热，林初衍手指夹住书籍，慢吞吞地将卫衣袖口卷了上去，线条流畅的小臂在自然光下泛出白瓷般的莹光，手臂渐渐被晒出些许淡薄的粉，像镀了一层细腻的粉釉。
黎越窝在吊椅上小憩了一会，醒来就看到对面被夏日阳光烤得三分熟的大猫。
太阳将毛茸茸的雪白头发晒得愈加蓬松柔软，看得黎越手有些养，想rua。
林初衍对他并不亲近，黎越每次都是趁着半夜醒的时候，将掌心放上去然后偷偷摸摸地rua那么几下。
待对面的青年合上书，黎越点开终端发送消息：过来。
林初衍回了个收到，将卷到手肘的衣袖捋直，迈出病房。
脚步声于身后响起，待靠近到一定距离后，窝在藤织吊椅里的骷髅迅速生出柔软温热的血与肉。
黎越挪了挪身子腾出位置，示意林初衍坐过来。
林初衍坐过去，坐姿很标准，背脊绷直，双腿闭拢，两只手微微蜷缩着搭在腿上，只坐了小半个屁股，柔软的浅灰色坐垫便向下凹陷出半个屁股的形状。
黎越的坐姿就随意多了，上身侧倾靠进抱枕，左腿弯曲踩着坐垫，右腿抵住地板向前伸展开。
他拿了包芝士味饼干塞进林初衍手里，然后拆开一包麻辣香锅味的薯片，抓起两片塞进嘴里，咀嚼出清脆的“咔嘣”声。
上次过来时，林初衍记得吊椅旁还只有一辆零食推车，此时小推车已经变成了两辆，而且新的那辆推车尺寸比旧的更大，各式各样的零食塞得满满当当。
他一直认为，像黎越这种顶级家族的富家少爷，餐桌上常见的应该是香槟、红酒、牛排、鹅肝……餐前餐后的零食也应该是黑松露巧克力、红丝绒慕斯这类高档的、能彰显尊贵身份的食物。
他经常被要求陪黎越吃饭，刚进庄园的那几日餐食还正常些，符合一名富家少爷的身份。
可现在，清炒土豆丝，蒜蓉空心菜，白菜炒豆腐，花菜炒肉，三素一荤，再搭配一份普通简约的紫菜蛋花汤或者西红柿鸡蛋汤，黎越过得不太像一名家产万亿的富家少爷。
再看餐前餐后的零食，口味杂乱的膨化薯片、杂牌的碳酸饮料、添加过量防腐剂的鸡爪、没什么肉味的纯淀粉肠、掺了劣质香精的果冻……一堆廉价又不健康的垃圾食品。
林初衍低头看向手里的芝士味饼干。
也就这款小饼干的配料表还算干净。
吃完一包薯片，黎越见林初衍还端端正正地坐着，屁股与坐垫就挨了个边儿，于是将手臂横到对方胸前，一个发力直接把人从坐垫的边沿捞进了最里侧。
林初衍的上身与后脑就这样陷进了柔软的浅灰色靠枕里，后脑蓬松的头发被挤压得扁扁的。
刚才的坐姿太过僵硬，跟个硬邦邦的雕塑似的，现在这个坐姿看起来舒服多了。
黎越从冰箱取出一罐青柠味的碳酸饮料，挂着水珠的冰冷瓶身轻轻碰了下林初衍的侧脸。
林初衍被冰得脖子轻微瑟缩了下，陷在靠枕中没啃声，只微微侧过了脸。
拧开瓶盖，黎越仰头“吨吨吨”。
正“吨吨”着，旁边的林初衍忽地像个不倒翁似的从靠枕中弹了起来，朝前挪动身子，挨着边坐重新坐回去，坐姿依旧端正笔直。
待把口中的饮料吞咽下去，黎越才望着林初衍这一本正经的模样低低地笑出声。
等外面的天凉快一些，黎越拉着林初衍在庄园里逛。
几只绵羊远远地望见林初衍，草都不啃了撒开蹄子就跑，原因无它，被林初衍薅羊毛薅怕了。
整日闷在房间里，林初衍整个人笼着一层淡淡的阴郁，于是黎越时不时会给他找一些事做，去室外薅羊毛或者摘几朵花，走一走吹吹风总归是好的。
就是可怜了庄园里的羊。
散步到庄园边缘，林初衍的视线不自觉穿透铁栏杆望向外界。
原书有个主角受逃跑的剧情，由于受伤严重跑不快，连巷子都没跑出就被扯着头发拖了回去。
然后是逃跑的惩罚，五个恶人将主角受赤.裸地吊在刑架上，用斗兽场中驯打野兽的粗粝鞭子将他抽打得鲜血淋漓，鞭子抽断后又换电棍折磨。
黎越打量着身旁的人。
他走一步对方就跟一步，让往东绝不往西，让夹菜绝不喝汤，从不做一件多余的事，更不会逃跑。
为了完成任务，黎越决定给林初衍扣上一顶逃跑的帽子。
片刻后，佣人送来一副羽毛球拍。
黎越将球拍塞进林初衍手里，后退拉开合适的距离，晃了晃手中的羽毛球。
“咻！”
林初衍挥动球拍将球打回去。
黎越迎着落日，被阳光刺得眯起眼睛，遥遥地凝望林初衍的脸。
[指甲在墙壁抓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开裂的嘴角微微张合，于喉咙中挤出一个嘶哑得不成调的名字：克利蓝德……]
[眼神空洞死寂，如一具躺进棺木的骷髅，呆滞地望着窗缝里漏进来的光。]
原书剧情突兀地闯入脑海，黎越动作一滞，漏了一球，羽毛球擦着侧脸掠过，在身后的路面弹了两下。
转身捡球的空隙，黎越涩然地抿了下唇，羽毛球穿过厚厚的夕阳奔向前方。
傍晚六点的寂静混着丝缕草尖被烤焦的味道，黄澄澄的夕阳斜斜地倾泻而下，大捧的光与风如花海般簇拥过去，把对面的人罩了个彻底，雪白蓬软的头发覆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辉。
几轮下来林初衍的手开始发疼，没接稳，蹲下身子捡球。
羽毛球沾上手指的温度，混着厚重的黄昏，在半空划出一条接向黎越的漂亮弧度。
黎越眸底漫漶开的涩意渐渐褪去，而后调转球拍的方向，将球打向栏杆外侧，指了指外面的球：“翻出去捡球。”
林初衍点头，放下球拍爬上栏杆跃至庄园外。
一道阴影骤然从身后笼了上来，夕阳将对方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初衍正要转身，头顶的一缕头发忽地被从后面揪住，于是握着羽毛球怔怔地在原地站着。
这段时间他经常与黎越同床而眠，黎越总会在熟睡后将他捞入怀里抱住，一抱通常就是一整夜，以至于每天醒来他的头发都会被压得翘起来几缕。
此时，黎越揪住的便是一撮翘起来的呆毛。
“竟然敢逃跑？”黎越捏着呆毛不轻不重地向上薅了两下。
“捡球。”林初衍略带茫然地晃了晃手中的羽毛球，隐约觉得黎越这幅左右脑互搏的模样有几分熟悉，预感不太妙。
“捡球？我让你捡你就捡？我看你就是想趁机逃跑。”黎越逮着呆毛又薅了几下，盯着光屏上的文字，用干巴巴的语气将原书台词一成不变地念出来。
“谁给你的胆量逃跑，这么久了学乖不了一点，就你现在这副满身**的**，谁见了不得把你拖回去***一顿，你就是个***，老子这次非要*****”
落进耳朵里是一大串的“星星”。
林初衍听得有些懵：“o.O”
）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零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