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风愿》余八柚

3、北境冥妖 囚仙池中的

　　　　沉沉入梦。
　　“魅姬！你敢放了意叙！”无患擒着魅姬的脖子，将她扔出魔殿之外。
　　“我本想杀他，可因为你，所以我才只是放了他而已！”她用手撑起上半身，瘫坐在地上吓得不敢动。
　　“你是不是以为本君不舍杀你！”
　　魅姬顿时额间渗出细细汗珠，不敢冲撞，魔王无心，根本不知何谓七情六欲，她手下死掉的冤魂，根本数不清。
　　“你要杀，便杀吧，魅姬在你身边，本是一厢情愿，也是如屡薄冰，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她闭上眼。
　　无患不忍，几百年来，魅姬对她不离不弃，痴心未改。
　　她撇下魅姬，纵身跃出魔宫。
　　“无患，你要去哪？”魅姬含泪。
　　“去天族要人！”
　　无患化身天族仙侍，混在众仙之中，“这天族也不过如此，我才稍稍变化就无人认得出了。”她不甚得意，四处闲晃，见人就问，“你们元武上神的宫殿在何处？”
　　本也并不惹眼，可这一问，便让人起疑。
　　天族谁人不知上神意叙住在乌浩宫，这莽撞样子分明就告诉了他们自己是外族灵物所化。
　　不久便有小仙侍来引她去寻元武上神，热情得搀着她的臂弯，生怕她跑了。
　　眼前虽是乌浩宫，眼前之人却根本不是长叙。
　　“你这骗子，我要找意叙！”无患抖一下，四界都得跟着晃，她会怕什么。
　　“大胆！到了天族竟敢如此无礼！”小仙侍呵道。
　　无患玉手轻抬，一阵魔气直逼那多嘴的小仙，将她冲出宫外，甩飞在殿院中，同时幻出本身，绛红羽衣天仙面容，艳煞旁人。
　　那陌生男子竟然只是痴痴看她与那小仙冲突，没有出手相救，也毫无怒意。
　　她眼尾略抬，“堂堂上仙，竟用这种小儿手段骗人？”
　　“万万没料到，名震四界的魔王，竟然是女子。”那男子道。
　　“女子又如何？魔界男子被女子奴役，不像你们，论什么男尊女卑，可笑至极。”
　　“我叫玄烨，敢问魔王可有名讳？”
　　“无患。”
　　陌生男子近步上前，“你先回去，三日内，我保证让意叙亲自去找你。”
　　“我为何要信你？”
　　“因为……意叙，是我弟弟。”
　　她此时才彻底放下戒备，气焰不似方才那般逼人。
　　“你知道意叙在哪？”
　　“他去了北境疗伤，不日便会回来。”
　　她听闻此话，喜笑道，“你若骗我，我便铲平天族，捉了你，给我当奴隶可好？”
　　“好。”他应道。
　　……
　　异香退散，孤风醒来，只听的耳畔有人在不断唤她。
　　脑仁被熏得生疼，几番挣扎，才睁开眼睛。
　　“孤星？”她慌忙起身，以为自己被放了出来，环视四周，是孤星进来了。“你疯啦，被仙师知道你擅闯禁地，还不挑了你的仙脉？”
　　“我再不来，你就要被梦魇把魂都勾去了。”
　　“什么？”
　　“你刚才，做梦了吧？”
　　“是你让我醒来的？”
　　“那冥妖勾魂摄魄，有的仙徒就是这样被它吸干一生修为。”
　　孤星将她扶起，从怀里拿出一些小食。
　　“快吃吧，我们一日不食，有仙脉护体，你不一样。”
　　“孤星，这溪山之上，也就还有你对我好。”
　　“总是说废话呢，快吃。”
　　“外边情况怎么样？仙师还生气吗？”
　　“仙师现在顾不得生气了，得想办法给你收拾烂摊子了。”
　　“师姐又在拱火了对不对？”
　　“这次更甚些，她去告诉了影然，那上仙正在训仙台质问仙师管教无方，罔顾天律。”
　　虽然仙师对她冷淡，但毕竟没有仙师就没有孤风，她隐隐开始担心。
　　影然与仙师在千年前，师出同门，不知何故二人结了怨，如今她早已经成了坐上仙，千年来却从未放下执念，一直与仙师为难。
　　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怨结，能让人恨了千年之久。
　　“那你这个时间出来，被抓到了怎么办？”
　　“大家都在训仙台，少我一个谁也注意不了，放心吧。”
　　“孤星，你记得我和你说过，我常常做同一个梦。”
　　“嗯，我知道。”
　　“拜那妖树所惑，我的梦竟然有了下文。”
　　“那都是幻术，不要当真。”
　　“可是，那梦境太清晰了，我已经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孤风，修炼之人最忌被扰乱心神，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担心你的梦？”
　　她点头，孤星说的有道理，都是庸人自扰。
　　“我该走了，凡事小心。”
　　“嗯。”
　　他幻身消失，只留下一阵凉意。
　　身后冥妖道，“这可恨的天煞，坏我好事。”
　　“天煞？”
　　“你这师兄是天煞降世，让他小心用情。”
　　“你说孤星？”
　　“不然呢，还有谁？”
　　外界总是盛传这冥妖有多残暴，可这冥妖为何对她像是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
　　“孤星不会的，他的心已经修炼成冢，没有情了。”她走近那艳红花树。
　　“万事都有变数，这世间的变数我见得太多了。”
　　虽然见不到冥妖的真身，却从这声音里也能听出九分哀伤。
　　“魉昧，苦了你了，被关在这里，很辛苦吧。”她忍不住轻轻抚摸那巨树斑驳的树皮。
　　“魔主！”冥妖突然发出嘶吼，尖声呜咽，顺着树皮流下殷红的血泪。
　　她吓得倒退几步，“你，你怎么了？”
　　树皮开裂，枝桠掉落，花瓣纷纷飘零，参天大叔顷刻崩塌，树根底下散出一阵强烈灵息，飘出万千星点光芒，像火焰燃烧。
　　“我的因果相应，是时辰该走了。”
　　“魂冢？”孤风见此景象惊道。“你不是妖，你是魂魄？”
　　“魉昧真身已死，三魂七魄俱散，只剩此一魄拜求空尽将我收在这颗千年灵树下，虽孤凄难耐，可我向他起了誓，只要能再见你一面，让你像从前那样摸摸我，我便甘心散去。”
　　“魉昧，你，你要消失了？”
　　那巨树渐渐枯萎，化成黑色灰烬，仿佛被腐化，随着花瓣卷在风里，点点散尽。
　　“孤风，魉昧许了因果，如今因果相应，我也的信守誓言，保重……”
　　“魉昧！”她追过去，手中却只能抓住艳红花瓣与一地尘土。
　　就因为自己摸了它，所以它才甘心散去最后一魄？是自己害死了它！
　　难以抑制的自责让她不禁泪落成行。
　　手中花瓣也渐渐化为幻影，眼前再无盤天花树。
　　“孤风！影然上仙召见！”
　　身后传来孤羽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