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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梦起溪山 救了一只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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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高悬。
一只墨色狸猫正穷极灵力奔逃。
借着夜色,似是一只游在深海里的黑鱼。
几个白袍少年紧随在后,幻影和奔跑在月下交叠,一青衣少女道,“妖猫,休想逃!”
身后仙家子弟,迅速列出六角玄冥阵,齐将那猫妖被死死锁住,可它挣扎几下突然破了阵图遁走于无形。
“孤风,你又故意放走它!”
众仙徒顺着猫妖逃脱的方向追去,撇下这有心放走妖物的小师妹。
她叫孤风,是溪山上唯一的凡人弟子。
天君忌惮妖族,仙师仲庆奉天族之命,在溪山培养镇妖师。镇妖师修炼,需以自身为冢,将妖魄镇于体内,所谓灵冢。
她生来便在溪山,不知父母是谁,不知自己是谁,仙师为她取名字,她便唤作孤风;仙师为她种下灵冢,她便种;仙师命她修炼,她便修;仙师命众仙徒比试捉妖,她却不愿意。
万物皆有灵,妖族同样也分善恶,凭什么天族就可以不分好坏决定他人生死。
遇到这种比试,这会惹起众怒的法子,却次次管用。她幻作一道烟光落在溪山脚下,随手摘了身旁的叶子,遮住眼前光线,睡起了大觉。
她又做梦了。
梦里总是出现一穿着绛红羽衣的女人,她手握整个魔族,人族和妖族闻之色变,却唯独要听从天族界规。
她叫无患。
无患无心,所以她不知何谓七情六欲,却美艳可动容天地,她屡次率魔兵攻打天族,立誓要为魔界翻盘。
在与天族交战中,她设计俘获了天族的元武上神。
这是她第一次接触到魔族以外的男子。
那男子虽是敌人,却总是深情款款地望着他,两眼含泪。
他说,无患,我叫意叙。
意叙,好美的名字。
她抚过他脸颊,想细细端详这天族与魔族之间到底有何区别,那男子竟然羞怯得涨红脖颈。
堂堂元武上神,竟然还如少女似的含羞。
她对他是如此好奇,日夜囚他在身边,陪她修炼谈天,甚至拥着他入睡,引得自己的后宫都嫉妒起来。
在她眼里,这天族男子更像是一只偶得的宠物,喜爱的不得了。
魔后魅姬,是妖族女子,却对无患迷恋颇深,无患也不负深情,专宠她几百年,宠得魅姬跋扈得很。
自从意叙入了魔宫,她便再也没上过魔王床榻,妒忌会让人发疯。
杀了意叙,
魅姬忖着。
轰……
孤风被一阵巨大声响惊醒。
魔族?如今只有天,人,妖三族,魔族是个什么东西?
可眼前景象容不得她多想。
远处的沧澜海水已经一片殷红,霎时翻起十丈高的海浪,浪退却伴着滚滚灼热气息推风而来,几颗老树禁不起折腾,迅速被烧得枯萎。
她匍在草地上,抬不起头。
直到周围恢复宁静,她缓缓抬起头,不远处躺着一条赤鳞金蛇,它痛苦的扭动身体,嘴巴一张一翕,遍体鳞片脱落,血中带肉。
这灵蛇,为何伤成这样?
“算你命大,遇到了我。”她展开手臂,坐结印状,将那灵蛇收入冢内。
灵冢集天师百年习炼之修为,加之日夜被无数妖魄所养,这仙冢对于妖灵来说,可灭之亦可救之,这生死之念,就掌握在天师手中。
她打算救它。
“不出几日,你便能恢复了,到时候我再放你出来。”
妖魄入冢,真身死寂。
这灵蛇,竟然没有真身?
几百年来,她还是第一次遇见一个妖物如此异于寻常,可比试的时间快到了,她必须尽快回到训仙台,晚了仙师又要罚她种花。
这溪山上,都快被她种满了。
她幻作一缕清风,训仙台上便有暗香随风而来,孤星道,“这是孤风回来了。”
话毕,她现出身形,站在孤星之后。
孤星也是个异类,别人都用身体炼冢,他却用自己的心炼冢。
他说,心无用。
仙师一个一个的触摸仙徒的手腕,查验他们的仙脉。有些妖物修行千年,灵力强大,若仙徒修为不够,强行镇压,就会遭到反噬,导致仙脉尽断。
每日的查验,是保所有人平安,也是防有人急功冒进,毕竟溪山仙徒的最终目标,都是能早日修成飞升上仙,成为天师。
触到孤风的手腕时,仙师依然是那副让人看不明白的脸色。眉头拧着,好像有些愤怒,嘴角沉着,又好像有些悲伤。
她小心地伸着胳膊,不敢出声。
仙师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又乱收了什么妖物?”
她自知那灵蛇有异,更不敢道出实情,“我……就是一只小小兔妖,山脚下捡的。”
他甩开她手腕,突然有些震怒,“将灵墟幻镜打开!”
“仙师,时辰尚未过一刻,此时打开灵墟幻镜,妖物恐怕会借力逃走。”
孤星总是这样不知死活地帮她,因为没有想飞升的理想,所以便有了无惧的胆识。
可孤风凡胎□□,哪敢违逆上仙。
她悄悄扯过孤星的衣角,“师兄,别出头,仙师和众仙徒都在,没事的。”
说罢,右手结莲花印,左手伏在右手臂上,逼出幻镜,训仙台中央金光画镜,边画边出现了她灵冢内的灵蛇。
众仙徒错愕,“这是什么妖物?蛇妖为何还有麟角?”
她忙收回术法,求饶般看向仙师仲庆。
仙师冷道,“今日授炼结束,孤风,你随我来!”
她默默跟在身后,仙师对其他仙徒总是和善,唯独对自己避而不及,横眉冷对,几百年来,都是如此,她有时候会想,也许仙师是嫌弃她,是个凡人吧。
云虚殿内,仙师一副吃人模样呵她,“我今日让你们比试的内容是什么?”
“捉妖猫。”她低着头,不敢看他那冰凉的眼睛。
“那你冢内是什么?”
“是……”
“小小兔妖?知道为师生平,最恨人撒谎吗?”
她扑通跪下,“仙师,孤风知道错了,我就是见那灵蛇伤得太重,想救救它!”
“你的修为,还想救他?你知道他是谁吗?”
“我……”她不敢答,看来这灵蛇确实不是凡胎,而且还大有来头。
仙师怒不自盛,盯着她久久不能平复,眼波之间似有泪莹莹滚动。
“仙师……你为何哭啊?孤风真的知道错了,我下次一定听你的话,不会乱来了!”她跪也不是,站也不是,仙师总是这样,素日对她冷眉冷眼,却又几番在她面前禁不住落泪。
她被仙师一把推开。
“罢了,你回去吧,该来的总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