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二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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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躺在小木板床上，陆槿眼睛放空，想着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早上睁开眼，她发现自己躺在有些陌生的大合舍的小木板床上，肚子盖着一张紫红色的毛毯，脚尖触到了冰冷又粗糙的木箱。
而她的眼睛上方是连成一片的木板，她睡在上下床的下铺。
一开始她是恐怖的。
她知道自己没有做梦。
梦里的人脸是模糊不清，场景也是模糊的。
而她醒来看到的一切都是清晰的，小木板床连着小木板床，每张床上都躺着一个熟睡的女孩，周围非常安静，她甚至能听到不知哪个角落里发出的细微的呼噜声。
一切过于真实了。
她拿起木箱上巴掌大的镜子，靠近窗边较亮的地方观看，里面出现一张青涩稚嫩的小脸，被头发半遮的眼睛正疑惑地看向她。
这懵懂又无知又傻白的脸是她没错，只是年轻了好多。
陆槿松了口气，稍稍放心。
周围的景象也开始唤醒她深处的记忆。二十平不到的空间挤了二十多个女生，小床与小床的过道非常狭窄，每个床位都有一个木箱，而她的床位靠近窗边，一眼就能看到外面朦胧苍白的天空，还有楼底下长满杂草的菜园。
这是她的初三宿舍，她曾经非常喜欢这个靠窗的床位，宿舍里也有很多人喜欢，当时有几个女生用零食跟她交换，她没答应。
真没想到，她重生了。
人生过得很废的时候，陆槿也曾苦中作乐想过，这号废了，如果能像游戏一样删号重来就好了。但她也知道即使自己删号重来，未来很大机率也是个庸人，既然如此，躺平不爽吗，何必如此折腾。
没想到，她不想折腾，老天爷却开眼了。
陆槿心里一时有苦说出来。
窗外天空泛着肚白，太阳还没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窸窸窣窣的声音从一个角落蔓延到另外一个角落。
宿舍里的女生陆续爬起来，陆槿蹲坐墙角边，眼巴巴地看着一个个初中模样的女生，手拿牙刷杯子、脚踩拖鞋、头发飘飘走出了门。宿舍里的人散了一大半，她还是有点适应不过来。
她就是个阿宅，除了日常工作，几乎不怎么和人交集。
现在身边突然聚集那么多人，社恐有没有。
但总要面对的。
重生是好事，是好事没错。
陆槿给自己做足了心里建设，才从混乱中冷静下来。
她翻身下床，拿上洗刷用具跟随宿舍里的大部队洗脸，随后跟某位“熟人”吃早餐回教室，并不怎么费力就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她一开始还有些担心找不到位置，但是进了教室才发现自己是迟来的少数人。
里面一片乌黑黑的脑袋。
大伙儿耷着眼皮看了她一眼，很快收回了目光。
坐在哪个位置，代表着你的成绩排在哪个档次里。
初三的座位就是这样安排的。
陆槿根据推测，排除男生同桌的空位，然后再帅选掉靠得比较前和比较后的空桌，在第三组第四排找到了一个空位。
心思转动的时候，她已经靠近了那个座位。
她初三成绩不好不坏，处在中游水平，所以答案很明显。
落座的时候，和她同一桌的女生只是寻常地看了她一眼，而且女生的模样她越看越熟悉，脑里甚至浮现了对方的名字，程子衿。她曾经的同桌。
之所以还记得她的名字，是因为高中她身边的人依旧对她‘念念不忘’。
她随手翻开一本数学教材，在第二页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上面写着端端正正的三个字：陆槿。
一笔一划，循规蹈矩，和小学生的字体差不多。
陆槿有些不忍直视，好丑。
课桌上很空，只有数学和历史两本教材，和一些资料，教室所有人的桌上几乎一个样，空空如也，倒是讲台周围的空地上筑起很多小山堆。
陆槿预感不妙。
只有大考的时候，书本才会搬离座位。
所以，她要倒霉了。
陆槿抬头看向黑板，上面写着几行非常醒目的粉笔字：
二模考试时间，
数学：8:30-10:00。
历史：10:30-11:30。
哦豁，
墨菲定律，越不想发生什么越会发生什么。
陆槿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好一会，转头沉声问同桌，“现在几点了？”
教室内没有挂钟，她的小按键手机也不知道藏在那个旮旯里，她起床的时候脑子很乱，也就忘了它的存在。
程子衿手上有表，她扫了一眼上面的时间，奇怪地看向她，“七点零三分，怎么了？”
“...没事。”
就怪。
距离考试还有90分钟。
早已经把初中知识还给老师的人，叫她怎么临场发挥？
这不是要她死吗。
陆槿面无表情，目光投向桌上的资料上。
垂死挣扎吧。
短短一个半钟，她很认真地看了一遍数学公式。
虽然这样做没什么卵用。
二次函数、一次函数、特殊坐标什么的，看得太多有点混乱。
监考老师来的时候，陆槿还在死盯着资料看，连老师喊话她都不知道，直到桌上的资料被抽走，周围发出一阵笑声，老师怒气冲冲地瞪着她，她才反应过来。
女生眼神很无辜很委屈。
数学试卷发下来后，陆槿鼓着小脸，快速答完简单会做的题，然后把可能会做却遗漏的题重新帅选一遍，剩下的时间一半用来检查，一半分给了不会做的题上。
经历过高考的人，再重新回到初三的考场上，陆槿觉得题目简单易懂。
虽然，她脑袋嗡嗡作响，头疼地看着试卷留白的地方，但不会做，这可怎么办哟。
数学考完后，紧接着是考历史，中间还有十多分钟上厕所的时间。
足够她看十页历史资料，一目十行的那种。
虽然也不知道记了什么，‘山顶洞人？’、‘十月革命？’、‘鸦片战争？’。
对于高中选了理科，大学也是理科生的人来讲，历史就是她触摸不到的大佬。
还考个毛。
数学都比它简单。
总之，她已经尽了人事。
接下来就听天命了。
非常幸运的是，陆槿没有倒霉透顶，她重生回来的时间点有些微妙，其他科目考试在她重生之前已经考完了。
一半倒霉一半幸运.吧。
她还被老师叫去办公室三次，成功引起全班师生的关注了。
满分120分的数学，她考了67分。
卷面分100的历史，她考了47分。
历史好像蒙对了好多选择题。
要不然历史分数真的没法看的那种。
47好像也没眼看。
晚睡时间，已经熄灯了，大合舍静悄悄的，周围女生开始进入了甜甜的梦乡里。
陆槿揉了揉太阳穴。
身体很疲惫，但脑细胞一直活跃着，不让她睡觉。
上午应付完考试，下午晚自习又应付老师，这一天过得兵荒马乱的。
她记得黑板左侧写着中考倒计时：21天。
这个时间，中考生还没有开始填写志愿。
好像重生也不错，这事还没发生。
上辈子临近中考有一次大型考试她失手了，分数没过市一中录取线，当时家里也暗示没钱给她上高中，一时想不开，她便有些自暴自弃了，很害怕自己上不了高中。
便如了徐佳佳的愿，第一志愿填了十三中。
陆槿还以为这次二模考试便是她上辈子考试失手的那一次，现在想来应该是十天后的三模考试。
三模之后没过多久便开始报志愿，紧接着便是中考。
现在还没到那个时间。
都说福祸相依，她却祸祸相连。
中考竟然真的考失手，差三分没有考上市一中。
之后她便和徐佳佳一起去了十三中念书。
虽然十三中是一所三级院校，教师资源根本无法和普通高中比拟，升本率也低的可怜，每年只有五十不到的人数过本科线。
但她当时也没有多后悔，认认真真读了三年高中，徐佳佳的基础不如她好，高中成绩跌落得很快。因此，私下时间，陆槿经常给她补课，把自己的学习心得都传给她，后来她的成绩也慢慢回缓了。
直到高考结束，送别会那一晚，她出去接个电话，然后顺道去上厕所，人刚走到厕所门外，里面便传来这么一句话。
“陆槿看似清高，其实内里是个傻子。”
电视剧常有的好朋友背后说闺蜜坏话的桥段发生在现实里。
“怎么说？”还没等她想好进与退的问题，里面的人继续讨论关于她傻的话题。
“反正我让她来这里陪我读书，她真的来了，”徐佳佳声音听起来有些得意，这事她一直没往外说，直到现在她已经忍不住了，迫不及待地想和别人分享这事，“我当时都有些震惊，没想到那么容易就得手了。”
“也许她自愿的呢，毕竟学习好的来这里全免呢。”女生分析道。
“你可能不知道，她差一两分就上重点了，以她的成绩可以去六中，那里对她来说几乎全免的。”徐佳佳嗤笑。
“天，不是吧，六中比咱们学校好多了，如果陆槿去六中读书还可能考上重点大学咧，她真傻。”
“哈，她当时根本不知道六中的情况，填志愿的时候老师重点挑好的学校介绍，其他都是一笔代过。”
“所以你知道也没告诉她？”
“我干嘛要告诉她。”徐佳佳不以为然。
“......”
去十三中读书是她懵懂无知又天真的选择，但徐佳佳这人真的狗。
后来，高考成绩出来，但并不如人意，分数虽过了本科线，却离重点线有不小的距离。
中考志愿没填好，然后高考志愿又走了岔路。
为了离家远一点，她老毛病重犯，没有仔细斟酌，把本科一二三志愿报去了十万八千里的北方大学。
没有被录取。
凄凄惨惨戚戚。
人生二十几岁，避开了所有正确的选择。
没想到，一睁眼回到了中考前二十一天。
陆槿翻身睡不着觉。
既然回来了，她是不是应该好好打个翻身仗。
不求突然暴富，只求活得像个人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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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陆槿准时醒来，手摸到身下硬邦邦的木板，她依旧躺在小木板床上，没有回到原来的地方去。
她找出昨晚放在床头的按键手机，看了一眼时间：6:05分。
窗外天空灰白，宿舍内还没有人醒来。
她轻轻拿起箱子上的牙刷用具，穿上鞋子，出了门。
早晨空气清新，陆槿洗了脸后更加神清气爽了，被水洗刷得光滑洁白的白砖面上倒影着一张眉目清秀的面孔，乌黑干净的眼眸炯炯有神，她对着光滑的板面龇牙一笑，里面的人也做出同样调皮的动作。
傻里傻气的。
陆槿差点被逗笑了，额前的几根发丝沾了水珠，她用发圈把刘海扎在脑后，露出了白皙的额头。
匆匆吃完早餐，陆槿便马不停蹄地回到了教室。
减去昨天，中考倒计时20天。
除此外，十天后还有一次摸底考试。
也就是说，她要在十天内，把初中水平恢复回来。
难度有点大。
陆槿撸起袖子，跃跃欲试，想要在中考一鸣惊人，她得先把眼前的障碍铲除掉。
但是初中知识太多，也不可能从头到尾再学习一遍。
必须有个学习计划。
陆槿沉思半刻，她记得初三开始，每个月需要月考一次，之后有期中期末考试，最后是几次大摸底考试。
而这些大考试卷，是最接近中考水平的。
陆槿决定，先把这些试卷重新再做一遍，熟悉考题，同时查漏补缺，缺失哪块知识点，就补回哪一块。
说干就干，第一步，把每一科的卷子找出来。
一阵翻箱倒柜后，陆槿从书堆里抽出所有卷子，她无语凝噎，这些试卷叠起来像座“小白山”，看着就亚历山大。
这试卷起码也有百张起步了。
幸好，虽然以前的自己不干人事，但起码把各科的试卷分开用夹子夹好了，虽然也没有排好序，但起码没把所有试卷混在一起。
为了有十足十的把握考上市一中，程子衿从中考倒计时30天起，每天都是六点半起床，然后不到七点到教室。
为了争取更多的时间学习，她已经连续坚持了十天早起。如果不是她突然勤奋起来，根本不知道原来班里学习最顶尖的那一批人，起的比她更早，学习比她更加勤奋。
原来学习好的人都在偷偷努力。
但，她的同桌是怎么回事？
今天，不仅比她早到？
而且，程子衿嘴角抽搐，同桌居然对着一堆试卷露出蜜汁微笑？
那模样在她看来，就像失心疯一样。
班里的人看到试卷都要吐了，她居然对着一堆试卷露出治愈般的笑容！
同桌封魔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二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