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你很久了》莫许

31、疯子

　　听从沈渝铭的嘱咐，苏华海一直在宿舍里等待着，可始终等不来沈渝铭的消息。

　　他回来的同学都打听过了沈奈随的踪迹，但没有一个人看到他，甚至连相似的身影也没有。

　　沈奈随在年级上也算帅哥学霸，基本上没有人不认识他。而他性格很好，经常帮其他人的帮，大家对他印象也都很不错，听说他出事了，便立刻自发出去找人。

　　等待的时间里着实坐立难安，苏华海没办法，只能坐下来，先平复好自己的心绪，再仔细回想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其实也没什么好回想的，这件事发生的实在是太突然，几乎没什么预兆。

　　等等，预兆？

　　苏华海忽然想起来，之前沈奈随好像说过学校里面有黑影在他身边晃来晃去。那会儿他还只以为是沈奈随悬疑小说看多了，心理作用罢了，可现在看来，可能不是他疑神疑鬼。

　　苏华海立刻用沈渝铭的备用机打电话给了老王。对过了时间后，老王也赶紧去查监控。

　　那今天，今天沈奈随也没说感觉到什么啊……苏华海认真想了想，但他不知道是自己想不起来，还是沈奈随没说，或者沈奈随玩嗨了没察觉到，但在他记忆中，今天的的确确沈奈随没遇到过这种事。除了……

　　除了常粟舟！

　　在下午长跑的时候沈渝铭一直拉着自己转移注意力，他就知道不对劲了。后来看到常粟舟从沈奈随身边离开，那会儿他隐约猜到常粟舟或许跟沈奈随说了什么，不知是否关于自己。但既然沈奈随不想让自己知道，他也没多问。

　　看沈奈随那时候的脸色，有可能常粟舟知道些什么！

　　苏华海立刻往常粟舟的寝室去。

　　常粟舟住在苏华海楼下，去的时候碰到几个特尖班的同学，苏华海简单跟他们说了声，就急匆匆质问去了。

　　因为爱玩会玩，常粟舟他们宿舍经常都有人来串门，等到苏华海带着怒气直冲冲踢开他们的门的时候，里面正坐着六个人。听到声响，六个人同时回头，一脸懵逼的看着苏华海。

　　还以为是老师来查寝，看到是苏华海，大家都不禁笑出了声。

　　当年苏华海和常粟舟的恩怨在年级上可是闹得沸沸扬扬，不论他们怎么挑衅苏华海他都不会反击，还是沈奈随的跟班，每次遇到事儿都只敢躲在沈奈随那个病秧子身后，因此在他们之间还获得了一个外号——“缩头乌龟”。

　　如今，他们眼中的这只“神龟”竟然单枪匹马来他们宿舍挑事儿，倒也是稀奇。

　　“怎么，来找事儿？”

　　之前被沈渝铭打过一回，他们已经安分很多。但他们虚的是沈渝铭，不关苏华海什么事。现在苏华海都送上门来自取其辱了，不做点什么都不是他们的风格。

　　看到这么多人，苏华海内心说不怕那是不可能的。光是常粟舟一个人，看到他苏华海都会生理性反胃头疼头晕，看到他们一群人，尽管跟他都能没什么关系，但还是不免感到难受。

　　苏华海扶着门框，望着里面的人。

　　“就你？那个病秧子嘴炮呢？还有你们的那个新保镖？你们闹崩了？我们也不是不好说话的人，这样，你挨个跟我们磕个头，叫声‘爸爸’，我们就……你干什么？！”

　　没等他们话说完，苏华海就清醒过来他这次来是做什么的。他直直奔着常粟舟而去，直接踩过了那些坐在地上的人，双手握着常粟舟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这时候苏华海才发现，原来常粟舟是这么的瘦小。随着时间慢慢长大，苏华海已经比常粟舟高出半个脑袋了。

　　此刻，苏华海心中像是被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头晕目眩让他恶心想吐，几乎快要透不过气。看到常粟舟他会产生一种强烈的窒息感，而这种窒息感在靠近常粟舟，特别是现在这般，闻到他身上那股令人生厌的味道的时候，一阵巨大而浓烈的惶恐将他紧紧束缚，无形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将他捆绑，冷意从头到脚，逐渐延伸。

　　常粟舟看到他脸上的汗水，一把推开他。苏华海已经没了力气，常粟舟轻轻一推，他便朝后倒去。

　　“就凭你？苏华海，你是送上来给我玩的吗？”常粟舟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微笑，他的嘴角越裂越大，像小丑那样，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然后是额角，头顶，一瓢冰水从头淋下来，将血液凝固在身上。

　　苏华海看着常粟舟，寒意遍布全身。他开始忘记自己来这里是做什么，双脚止不住发软，心中一阵又一阵的绝望灌了上来。

　　常粟舟一点点向苏华海靠近，看着苏华海惊恐慌张的模样，他笑了。

　　“哈哈哈哈哈，苏华海，就你这样，你能干成什么？跟沈奈随做跟班他都得嫌弃你吧？哈哈哈哈哈，苏华海，你未免也太没用了点，只要有我在的地方，你注定都只能是个笑话，知道吗？”说着，常粟舟就要动起手来。

　　苏华海想要逃，但手脚像是被凝固了一样，浑身动弹不得。

　　听到沈奈随的名字，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觉得熟悉又遥远。

　　忽地，苏华海脑海中就浮现出一道清亮的少年声。

　　“苏苏！”那个人叫他。

　　“苏苏！”好熟悉的声音，就像那个名字一样。

　　是谁呢？谁叫他苏苏呢？是谁呢？谁让他有这般的冲动，直接到了常粟舟宿舍里来呢？

　　宿舍里面的几个人望着他哈哈大笑起来，那刺耳的笑声被那道温润带笑的声音覆盖，逐渐叫醒了苏华海。

　　常粟舟抓着苏华海的衣领，狠狠一撕，将苏华海的衣服撕出一条口子。他拿来了一只钢笔，正准备往苏华海身上写，或是戳点什么。

　　忽然，一阵风将那只钢笔挥开，常粟舟的手背立刻变得通红，他吃痛，刷得一下就收回手来。

　　“苏！华！海！”常粟舟咬牙切齿，看了看坐着的朋友。

　　他们似乎也没想到苏华海竟然会反击，也愣住了。

　　还不等他们缓过神，苏华海就猛地扑向常粟舟，将他压在墙上，攥紧怒气和哀怨，狠狠往他肚子上挥了一拳。

　　“沈奈随呢？！”苏华海的声音几近歇斯底里，他一拳又一拳往常粟舟身上挥，感受到他的反抗，一只手扼住他的脖颈，一只脚抵住他的下身，死死把他压着，不断重复着问，“沈奈随在哪儿！说！沈奈随人呢？！”

　　从未见过苏华海这个样子，一群人惊呆了。

　　常粟舟完全不是苏华海的对手，他只是稍微一挣，就被苏华海狠狠制裁。哪里动一下砸哪里，一拳下去青紫一片，光是看着都吓人。

　　“你疯了吗？沈奈随在哪儿常粟舟怎么知道？他那个妈婆子谁知道死哪儿了？”反应过来以后，所有人一拥而上想要扳开苏华海，刚一碰到他，结果就被一巴掌打了回来。

　　那一巴掌又响又重，被打的人愣了一下，随后怒不可遏：“苏华海，你踏马一条疯狗乱咬什么？！既然你先咬人，那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一个巴掌，引得其余五个人都开始动手，一人一拳将常粟舟从苏华海手上救了下来。他们将苏华海围起来，一人一手制着他，力道极重地往他身上打着。

　　“你们干什么？！”刚打了两三下，身后又传来一道响烈的砸门声。是特尖班的人。

　　看到苏华海被他们围在中间，平日里跑步都嫌麻烦的几个男生立刻上前去掰他们制着苏华海的手。他们的力气哪能抵得过体育班这群人，很轻松地就被甩飞在地，一不小心还被磕到了脑袋。

　　“你们走。”苏华海迅速抓到常粟舟的手臂，往前一拉，膝盖向前一抵，又毫无预兆地冲常粟舟膝盖上一踹，将他踹得跪了下来。

　　苏华海现在跟平时已经完全不同了，他身上那股暴戾的气息让特尖班的人不由生畏，打了个寒颤。

　　但苏华海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他一拳接一拳地往常粟舟身上砸，嘴里一直重复着：“沈奈随在哪儿，沈奈随在哪儿……”

　　跟常粟舟一起的几个肯定不能看着他这么被打，刚准备上去收拾苏华海，结果被站起来的特尖班那几个弱鸡挡住了道。

　　他们一把将人踢开，又被人缠上来，反正就是不让他们靠近苏华海。

　　“沈奈随在哪儿？！在哪儿？！”苏华海已经失去了耐性，他像是发了疯，目光冷得不像是在看人，随意地往长苏中身上发泄着。

　　“他会被打死的！苏华海！”外面几个人看到苏华海的动作架势，担心真的出什么事，连忙出声阻止。

　　苏华海闻言回头看了眼。他们身上脸上都带了上，平日里端庄古板的眼睛歪的歪斜的斜，甚至还有被打飞的。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上满是对他的担心，其中好几个都是刚才下来的时候碰到的，跟他们说了自己来找常粟舟的。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被打了好几拳都没感觉的苏华海在此刻却蓦然觉得心痛，他的眼眶一瞬就红了，看着面前被自己打伤的常粟舟，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受。

　　他冷冷看了常粟舟一眼，一字一句说：“最后问一遍，沈奈随在哪儿。你要是不说，我今天就把你打死在这儿，你猜我干不干得出来这种事儿？”

　　他的语气实在骇人，加上被他打怕了，常粟舟愣着愣着回过神，他带着哭腔，半傻不傻，断断续续说：“菜，菜园！我只知道那儿！”

　　刚才听说这事儿跟常粟舟有关的几个特尖班同学还不以为意，可现在真真切切听到常粟舟把地方说出来的时候，又不由吃了一惊。

　　苏华海不慌不忙，看似冷静地给老王打了个电话，报了沈奈随的位置，随即立刻奔向菜园而去。

　　菜园，那个跟沈奈随一起种了三年地的地方，沈奈随当成个秘密基地的地方。他们一起在那里种了各种各样的蔬菜，他在那儿挨了沈奈随很多的吐槽，还吃了很多沈奈随自己种的蔬菜。

　　他不喜欢打理那些东西，只是陪着沈奈随。看到自己的蔬菜奄巴巴的，沈奈随还经常给自己照顾，等到收成，别人都羡慕的时候，又说是自己能干。

　　常粟舟之前去偷他的蔬菜回来，当着他的面扔了，结果沈奈随踩坏了常粟舟的一整片地，写了五千字检讨才被放过。

　　菜园，那个他们有着很多美好回忆的地方。和沈奈随一样，熟悉着那里所有的地方。

　　“随哥，你千万不要出事啊……”苏华海自己都没发现，自己脸上流下两行清泪，他逆刀割似的寒风，拼命往菜园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