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你很久了》莫许

22、初露心声

　　不提还好，一提出来，沈奈随的手又开始痒痒了，想刷论坛想得紧。

　　过了这么久，不知道之前看到的那个帖子还有没有更新。沈奈随竟然隐隐有点期待。上面对他和沈渝铭的描述倒也是不完全离谱，虽然很多时候超出常理，却也还是能看到一点正常人的影子。

　　平日里看着他们的“编排”的小故事，沈奈随作为主人公之一，除了对“感情线”有点意外，其余还是觉得蛮开心的。

　　沈奈随很想看看那些奇葩们在论坛上是怎么说他们今天的故事。沈奈随不禁有点脸红，也还是忍不住想。光是沈渝铭放弃打球这一点就够他们写一个帖子了吧？论坛上的人脑补能力可是相当好的，编故事一个比一个像样，写作文的时候都不见他们这么会写。

　　换作以前的沈奈随肯定直接论坛大号开麦对喷了，不过这次倒是脾气好了很多。他不跟女生计较，一定是因为里面很多女生的原因，一定是。沈奈随这么想，然后悄悄去沈渝铭旁边摸自己的手机。

　　沈渝铭走读生是带了手机的，虽然学校不允许。他怕沈奈随醒来跟自己聊天谈心，就让苏华海从寝室把沈奈随的手机也带过来了，要是醒了无聊，还可以玩一玩。

　　不过沈奈随醒了以后倒也没说什么，问了几个他早早准备好答案的问题就陪着他一起看月亮发呆。

　　这里的月亮其实并不圆，在他们两个人看过的月亮中也不亮，实在是算不得很好的风景。但不知道是不是都是第一次身边有人陪着看风景，两个人竟然都安静地赏月，一言不发。

　　沈渝铭的视线一直都有注意着沈奈随，在他动起来的时候，沈渝铭第一时间就已经看到了，不过他什么也没说，就静静看着沈奈随，想看看他做什么。

　　以为自己做的很隐蔽，沈奈随小心翼翼避过沈渝铭的胳膊，微微向他那边倾斜，伸出手，摸到自己的手机，开心一笑。结果一瞥眼，就对上了沈渝铭的目光。

　　“……”

　　“……”

　　两人面面相觑，相对无言。

　　缓了会儿，沈渝铭憋着笑问：“本来就是你的，干嘛这么小心？”

　　沈奈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侧过身去不想面对，声音也是闷闷的：“没什么。”

　　“想刷论坛？”沈渝铭一猜就中。

　　“没有！”像是被踩中尾巴的猫，沈奈随瞬间炸毛，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沈渝铭配合着问：“那是？”

　　“随，随便看看。”

　　“那我可以跟着看看吗？有些好奇小随平时玩手机都在玩些什么？”这话沈渝铭倒是真的很好奇。

　　沈奈随没事儿的时候一天到晚都喜欢抱着手机玩，游戏打的不多，视频也不怎么看。现在是深夜，没人跟他聊天。除了刷论坛，沈渝铭还真猜不出来他想做什么。

　　好吧，事实就是，沈奈随还真不知道要做什么。

　　本来拿手机就是为了刷论坛，刚刚才否认了自己刷论坛的想法，现在再去看，是不是太打脸了？

　　好在沈渝铭猜出他的心思，说自己想看看，给了沈奈随一个台阶下，沈奈随自然也就兴致勃勃点开了。

　　他在论坛活跃度很高，什么帖子都想看看，挨个儿瞧，遇到有趣的就评论两句。

　　现在是深夜，用大号上网冲浪容易反被冲，沈奈随干脆换了个小号，不过小号活跃度依旧很高就是了。

　　首页上面基本全是昨天的篮球赛，讨论他们的帖子也不少，很多篮球赛的帖子点进去都会有沈奈随名字的出现。

　　一个人看的话沈奈随会跟着编排自己，偶尔是自恋，偶尔也是抽疯式自我攻击，反正无聊又是小号，他什么话都说得出来，就算是他跟沈渝铭的CP贴，高兴的时候都还能透露点不为人知的小故事出来，给那群女孩儿们“发发糖”。

　　不过今天沈渝铭在旁边，好几次他想说些什么，手都下意识准备打字了，又被意志及时制止住。

　　看出他的不自在，沈渝铭陪他玩了会儿，便自觉移开了双眼。他本无意侵犯沈奈随的隐私，只是他的反应太过有趣，没忍住多逗了逗。逗逗可以，过了就不好了。

　　果不其然，沈渝铭移开目光的时候，沈奈随明显松了口气，愉快地上网冲浪起来。

　　现在论坛上上面没什么人了，但关于今天的篮球赛和特尖班的逆袭，沈渝铭的提前离场还是有着很高的热度的。

　　沈奈随随手点开一两个帖子就能够看到很多对特尖班的质疑。因为他们并没有赢，很多人也没有看到他们今天打球时候的样子，说起特尖班差点赢了能够与体育班一战的七班，还是很多人都不信的。

　　后面七班的人出来帮忙解释了，说是因为两位主力队员出了意外提前离场，不然他们还真有可能打不过。沈奈随还在里面看到了吴涛留言，他在评论区跟那群无脑质问的人对喷，帮他们班说了不少好话，还自爆马甲将人骂得不敢说话。

　　沈奈随一边看一边笑，想着该怎么感谢吴涛。突然，就看到一个熟悉的ID。

　　“养只小羊……”沈奈随喃喃自语。

　　看着这个ID就能猜到接下来的发展。

　　吴涛在楼上回帖照实说了沈奈随是怎么突然晕倒，医务室诊断出了什么结果，沈渝铭又是怎么带着沈奈随离场，一五一十实话实说，很正常的画风，感天动地的兄弟情。

　　在大家都在感叹他俩兄弟感情好的时候，【养只小羊】出来了。

　　她只发了三个感叹号，然后……是一个帖子的ID号。帖子的标题——《圈地自萌，直男勿入》

　　沈奈随内心一番挣扎，默念“我只是看看我就凑个热闹”，终究还是点开了那个帖子。

　　【养只小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家人们发糖了发糖了！我们的CP，发！糖！了！

　　一点进来，沈奈随的眼睛就被吵得不行。因为接下来很多条跟帖都是这么清一色的呐喊！

　　沈奈随：“……”你们能不能有点有趣的东西？

　　好在他锲而不舍，往下翻一会儿，有趣的就来了。

　　【养只小羊】：沈渝铭不是走读，沈奈随是住校吗？我找了我在特尖班的初中同学打听，听说今年沈渝铭没回家！要在医务室陪着沈奈随，一！整！晚！啊啊啊啊啊我的CP一间房过夜了还是在学校！

　　沈奈随：这有什么，他们在家也是一间房过夜，那怎么了。

　　【想要友人帐】：我今天有点不舒服，然后去了医务室开药，一进门就看到沈奈随躺在医务室的床上，然后沈渝铭坐在他身边，一直看着他。姐妹们注意啊，是一直！一直！！！从我进医务室，拿到药，离开，少说也有十来分钟，但！沈渝铭的眼神一刻也没离开过沈奈随，只是在我偷看他们的时候发现我了，就一瞬间，沈奈随动了一下的功夫，他就察觉到去看沈奈随了！谁懂啊谁懂啊！！！我那时候真的很想尖叫！！！

　　【我嗑的CP都是真的】：啊啊啊啊啊楼上姐妹也太幸福了！我提早去食堂吃饭去了都不知道，呜呜呜呜真的哭死，好羡慕！

　　【离离原上谱】：我也去医务室了！那会儿沈渝铭正在给沈奈随拈被子！我从窗户外面看到的，那会儿他们的窗户正好开着，我路过瞥了眼刚好撞见！沈渝铭望着沈奈随，真的好温柔！他好像很自责的样子，看起来心情不好，但对沈奈随是真的真的非常温柔，小心地像稍微用力沈奈随就能碎了一样！本来不嗑他们的但看到那一幕真的忍不住！

　　……

　　篮球赛偷跑去医务室乘凉的人本来就挺多，加上听说沈奈随和沈渝铭都在，很多来凑热闹的人也来了，一时间贴子里关于他俩的话题纷飞不断，沈奈随看都看不过来。

　　这也的确是沈渝铭的作风，温柔沉稳，坚定可靠。但沈奈随唯一有点疑惑的就是，他看到很多说沈渝铭像在自责。

　　这事儿跟沈渝铭没半毛钱关系，反倒是自己连累他，沈渝铭在自责什么？难道就只因为自己是他弟弟？

　　沈奈随想不太明白。就算是关系再好的弟弟，也不能够时时刻刻都看着啊。他本身就是个容易出事的性格，有沈渝铭护着当然好，但沈渝铭也不能无时无刻在他身边，眼睛一点也不离开啊。

　　想到这里，沈奈随又想到了之前他们说的，沈渝铭一直守着自己看着自己的话。

　　思绪杂乱，沈奈随隐隐头痛，欣喜又疑惑，头疼的同时又觉得有一丝雀跃，丝毫没注意到沈渝铭在朝着自己靠近。

　　“怎么了小随？”沈渝铭忽然出声，把沈奈随吓了一跳。

　　“啊？！”沈奈随猛地一喊，随后立刻弯下身捂着嘴巴，把脸靠在沈渝铭身上。

　　“哥，你吓死我了。什么怎么了啊？”沈奈随捂着自己的小心脏揉揉，委委屈屈望着沈渝铭。

　　沈渝铭被他逗笑，说：“就是看你一会儿傻笑一会儿皱眉，有些好奇，你究竟是看到了什么东西，这么有趣？”

　　沈奈随连连摆手：“没有没有，什么也没有！”

　　“我不可以看？”沈渝铭更好奇了。

　　“真的什么也没有！”

　　话是这么说，但沈奈随这表情一看就不像是什么也没有的样子，沈渝铭才不是傻的。

　　他想了想，打开自己的手机，点进学校的论坛。

　　看到沈渝铭点了论坛，沈奈随立刻警惕地凑过去，靠在沈渝铭身上，正大光明地看他手机。

　　沈渝铭也不介意，大大方方给他看，一边刷着网友们无聊的八卦，一边默默观察着沈奈随的表现。

　　有了直接的身体接触，沈奈随的紧张和放松对沈渝铭来说都格外明显，虽然之前也很明显就是了。

　　都是一些很寻常的篮球讨论帖，沈渝铭随手点进几个觉得沈奈随反应比较大的帖子里，并没有什么有趣的东西。百无聊赖地翻着，沈渝铭突然就觉得肩头一动。

　　是沈奈随紧张了。

　　他继续往下翻，看到了那个充满感叹号的新帖。

　　点进去，开屏即暴击。

　　这都是什么啊……沈渝铭没忍住在心里默默吐槽。他是越来越跟不上沈奈随的脑回路了。

　　不过耐心往下看，他又好像慢慢理解了。

　　沈奈随在沈渝铭点开刚才那个帖子的一瞬间就选择了转头逃避，不想面对。

　　沈渝铭知道他害羞，只是边看边笑。

　　帖子里说的确实都是事实，但不知道为什么，由他人陈述出来，就显得暧昧了许多。也难怪沈奈随多想。

　　“因为这个？”沈渝铭开口问。

　　“啊？啊……”沈奈随蒙蒙的。

　　沈渝铭莞尔，虚抱了沈奈随一下，说：“照顾你是应该的。叔叔阿姨对我很好，你身体不好，我当然要替他们好好照顾你。”

　　沈奈随慢慢转过身，轻声问：“只是，只是因为这个？”

　　“……不全是。”

　　“其实，我从很早以前就一直想要一个弟弟。我可以带着弟弟一起玩，可以教他做饭去讨女孩子欢心，可以保护他为他撑腰，可以带他去看很多美丽的风景，吃很多我们从没吃过的美食。”

　　“来到沈家，知道有你的存在，成为你的哥哥，我很开心。你是一个很可爱，很温暖的弟弟，对朋友，对我，都很好。”沈渝铭的声音在深夜里显得温柔又耐心，但因为沈奈随的沉默，似乎又多了一份孤寂。

　　沈奈随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如果是，因为叔叔阿姨照顾你是出于责任和义务，那么对你好，可能就是出于本心，因为喜欢你。在和你相处的时间中，我也很满足。”

　　“我想，我就这么做了。就是这么简单。”

　　不知道为什么，沈奈随的心里变得酸酸的。明明他听到这番话是很开心的。沈渝铭主动跟他说了自己的心事，还说喜欢他。

　　可沈奈随还是有点难过。

　　他说不出自己是怎么想，只觉得自己像个贪心的小孩儿。明明已经有了很多很多的糖，却还是想要更多。

　　明明沈渝铭已经对他这么好了，他还是不知足。

　　“哥……”沈奈随扑进沈渝铭的怀里，吸了吸鼻子。

　　“嗯。”沈渝铭应声，轻柔地拍着他的后背。

　　“如果你能一直在就好了。”沈奈随说。

　　“我也想一直陪着小随。”沈渝铭叹了口气，“小随也一直陪着我。”

　　他看出了沈奈随的难过，却是不知所云。他忽然就看不懂沈奈随的想法了。这小孩儿的想法一直都是写在脸上，或者很好猜的。是因为自己吗？沈渝铭不知道。

　　小小的一段插曲，将气氛彻底沉默了下来。他们一起看着天亮，一起望着日升，最后一起去到食堂吃饭，回到教室。

　　在进入教室的时候，沈奈随拉住了沈渝铭。他握着沈渝铭的手腕，踮着脚尖凑到他的耳边，小声地说：“我会一直陪着哥哥的。”

　　沈渝铭猛地一抖。

　　他又叫哥哥了。

　　之前一直都是叫的哥。

　　沈渝铭反握住沈奈随，将他往自己面前一拉，也小声回应：“谢谢小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