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你很久了》莫许

21、皎皎月色

　　在沈渝铭的怀抱之中，沈奈随熟悉又安心，没一会儿，便昏昏沉沉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沈奈随慢慢恢复了意识。身边很安静，医务室里面的空调温度开得很低，好在他身上有毛毯盖着，躺的倒也是舒服。沈奈随想要睁开眼，却不知是某些心思作祟，或累了不想动，还是没有动。

　　眼前的黑暗中透出些许光亮，沈奈随听到四周有沙沙的活动声，空气中弥漫着酒精药水味儿。他猜想是医生或是护士姐姐。本就想这么装死好好休息，不想去面对刚才的事情，结果却闻到熟悉的味道。

　　他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小随，醒了？”

　　沈渝铭的声音轻而柔，在安静的医务室中很清晰。

　　在这句话以后，沈渝铭便没有出声。沈奈随没听到后面有话，心里紧张，只觉一道目光在盯着他，他顿了顿，内心一番挣扎，还是睁开了眼。

　　“哥……”沈奈随有点不好意思。

　　“怎么样了？还有哪里难受吗？头还疼吗？”沈渝铭递过来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将他扶起来。

　　沈奈随顺势坐起，长长叹了口气，摇摇头，说：“好多了。”

　　“之前是怎么了？”

　　沈奈随随意往窗外看了眼，发现天已经黑了。想到篮球赛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的那一股力量，沈奈随不禁皱眉，没来由得心慌。

　　不知道为什么，沈奈随总觉得沈渝铭的心情很差，尽管他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不知道，就感觉后面有人拉了我一下，然后我往后倒，摔了一跤。看你打球情绪太激动，一时没控制住，摔倒后就觉得头晕脑胀浑身没力，之后你就把我扶住了。”沈奈随好生回忆了番，缓缓陈述道。

　　“是常粟舟吗？”沈渝铭略带疲惫。

　　“应该不是，他是他们班的篮球主力，不会轻易下场。他前段时间才在你那儿丢了面子，这次篮球赛他肯定要把面子挣回来，应该不会来我们这儿捣乱。”何况，常粟舟他们在体育方面根本瞧不上特尖班，与其过来干扰他们，不如赢了比赛来得正大光明。常粟舟不是傻的，分得清轻重。

　　“而且他们整个班跟我们班还有七班关系都不好，要是有人过来，怎么着都会有人看到，知道他们敢整我，不得再吃处分受罚？他们是处分吃惯了，但还是要脸的，不会做这种蠢事。”

　　沈渝铭想了想，道理是这样没错。是他关心则乱了，居然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都没想清楚。

　　沈渝铭自嘲一笑，轻轻摸了摸沈奈随的头，问：“能这么快想清楚，看来却是好多了。”

　　若是其他人敢摸沈奈随的脑袋，沈奈随绝对把那人手打红，但这人成了沈渝铭，他倒是没什么感觉，似是习惯了一样，还不自觉地摇了摇头，像只小狗一样蹭着沈渝铭的掌心，又可爱又温和。

　　沈奈随望着沈渝铭嘿嘿傻笑，可乖可乖，纯净信赖的眼神看得沈渝铭心头一软。

　　沈渝铭叹了口气，想到那场未完的篮球赛心中就不免感叹。

　　他提前离开后，特尖班当然就打不赢七班了的，大家期待了这么久的篮球赛终究还是输了。

　　听到沈渝铭叹气，沈奈随抬起头来，望着沈渝铭。他直愣愣的看着沈渝铭，一眼就望进了沈渝铭毫不设防的心里。

　　尽管已经猜到了结果，沈奈随还是很遗憾。

　　泪水一颗接一颗，很快便连成了线，如雨般落下。沈奈随紧紧抿着唇，埋着头，小声地吸着鼻子。

　　沈渝铭看得心疼，轻轻将沈奈随揽入怀中，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包装好的，粉红色的马卡龙。他拉着沈奈随的手，将那只小小的拳头扒开，把马卡龙放在他的手心里。

　　“给你留的马卡龙。”

　　嗅到温暖的味道，沈奈随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哥！都是因为我，因为我你才下场的……都怪我，都怪我……明明今年我们有机会赢的，明明就差一点的……”

　　好不容易沈渝铭才同意跟他们一起打篮球，好不容易有机会让苏华海能够在球场上正面常粟舟，明明他们可以的。

　　“是我，小随。是我退出的，跟你没有关系。”沈渝铭不知所措，只能轻轻抱住沈奈随，陪在他身边。

　　沈奈随很少哭，更少在人前哭。可这一次却是怎么也没忍住，将情绪一股脑地哭了出来。

　　或许是情绪波动太大，沈奈随哭得太用力，没一会儿再次晕了过去。

　　沈渝铭抱着沈奈随，将他轻放在床上，替他盖好被子。

　　坐在沈奈随的床边，沈渝铭埋下头，深深叹了口气。

　　好像对他而言，篮球，或是他喜欢的东西，总是会给身边人带来厄运的。真的和沈奈随没有任何关系，或许就是因为他，沈奈随才会摔倒呢？

　　沈渝铭有些自暴自弃的想。要是他不参加篮球赛就好了，好好看着沈奈随，什么事也不会发生。

　　夜已经很深了，医务室里只剩下一位执勤的护士，也去到里屋里休息。屋里很潮湿，但沈奈随盖着被子，倒是不觉得冷。沈渝铭守着沈奈随，望着窗外的星星和月亮出神。

　　快到中秋了，月亮越来越圆。他很久没过过中秋，或者说，很多年的中秋都是一个人过。

　　目光收回来，落到面前人的身上，沈渝铭心中忽地就产生出一股说不出的惆怅。

　　今年，还会是一个人吗？

　　沈渝铭开始有些期待。

　　沈奈随是因为情绪波动太大太过疲惫而晕倒的，睡了下午和大半晚上，怎么也睡饱了。

　　醒来的时候，措不及防撞上沈渝铭的眼睛，皎洁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像是笼罩上了一层白纱，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愁，又纤尘不染。

　　沈渝铭没有说话，但看起来有点吃惊。沈奈随慢慢坐了起来，目光却不曾从沈渝铭身上离开。他抬起头，顺着沈渝铭身上的那道光抬头望去，是一轮皎皎明月。

　　“明天的太阳，应该很大吧。”沈奈随喃喃着。

　　因为睡前大哭过一场，现在他的眼睛疼得厉害，声音也是沙哑着的。沈渝铭接了杯温水给沈奈随润嗓，然后又重新坐下。

　　“你一直在这儿吗，哥？”沈奈随开了窗，问。

　　沈渝铭点点头，“嗯”了一声。

　　“一直没睡？”

　　“没。”

　　“明天，明天还要上课，不怕上课没精神吗？”

　　沈渝铭没答，直直望着沈奈随，而后轻笑。

　　“你，你是在嘲笑我吗？”沈奈随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前不久的自己，不由恼怒，狠狠瞪了他一眼。

　　“没有。”沈渝铭忍着笑说。

　　想到昨天白天居然在沈渝铭的怀中哭晕过去，沈奈随自觉没脸，深吸一口气，扭头不跟沈渝铭计较。他望着月亮，眨巴眨巴眼，呆呆问：“哥，现在几点了，你不困吗？”

　　“四点多了。不困。”瞧着沈渝铭，看上去很疲惫，但眼睛还是清澈的，除了眼底的一抹乌青，几乎看不出一夜没睡，只会觉他很担心沈奈随。

　　“你，你干嘛一直守着我啊……医务室一直都有人的，没必要一直陪着我……而且，医务室也有床啊，怎么不睡啊……”说这话沈奈随自己都没底气，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沈渝铭来的这段时间，他被沈渝铭惯得又懒又娇气，晚上睡觉醒来要喝水，不喝就睡得不好，偏偏还懒得要死自己不去倒。还好沈渝铭随时都在他身边，将他的性子摸得清楚，什么时候想要什么缺什么，不用沈奈随说，也会给他送过去。这几天住校，沈渝铭不在，他夜里也是好生不习惯，

　　这么看来，在跟沈渝铭一起生活的短短时间，他的生活好像就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怎么这么看着我？”沈渝铭没回答，反倒是问他。

　　“嗯？”

　　“没什么。”沈渝铭把这种表现一概认为撒娇，他想了想，说，“不看着你，总觉得心慌。看着你，就睡不着了。”

　　沈奈随闻言心脏狠狠一跳。

　　“什么，什么叫不看着我，心里慌，看着我，睡不着？”

　　看面前的人像小孩儿一样害羞，沈渝铭似乎品出了自己这句话的暧昧，但他们都是男生，好像也没什么关系。

　　“实话实说。”他笑着回答。

　　沈奈随愣住，又瞪了他一眼：“睡不着拿我当挡箭牌啊！”

　　“管用就行。”沈渝铭笑。

　　还别说，这招对沈奈随确实管用。

　　沈奈随低着头在心里埋怨自己没用，不过对篮球赛的遗憾现在倒是消减了很多，只是觉得有些对不起苏华海。要是能在球场上赢过七班，在对战体育班，那该多好。

　　沈奈随一直都觉得苏华海不是一个没有勇气的人，他只是缺少了这么一个让他直面内心缺失的机会。如果有这个机会，他一定会打败曾经那个懦弱的自己，放下过往的。

　　“苏华海很担心你。”似乎看出了沈奈随的心思，沈渝铭主动说。

　　“啊……那他还好吗？”

　　“被我劝回去了。”

　　“我是说篮球赛。”沈渝铭趴在窗口，吹着夜里的凉风，又被沈渝铭拿来的被子裹着。

　　沈渝铭脱了鞋，跟沈奈随并排着坐，说：“还好，他担心你，其他的也没多想什么。倒是年级上炸开了锅。”

　　“嗯？”

　　“今年我们篮球赛差点赢了七班，要不是出了意外，基本就稳了决赛。这似乎在一中很少见。我看学校论坛谈论得起劲儿，帖子顶了好多上来。”

　　还没想到沈渝铭居然也会刷论坛，沈奈随立刻想到之前自己看到的那个帖子，余光落到沈渝铭身上都觉心虚。

　　“那个，那个，论坛上面鱼龙混杂，各路人马原形毕露，全是一个赛一个的人才选手，你少刷点论坛看他们查扯淡！”沈奈随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他说的也没错，确实都是一群人才。

　　可沈渝铭看着沈奈随的眼神颇为有趣：“是吗？”

　　“嗯嗯！”沈奈随用力点头。

　　“可是苏华海说，你可是特别喜欢刷论坛，经常刷天天刷，有段时间可是几乎住在了论坛。”沈渝铭才不上当。

　　沈奈随用力点头的动作瞬间凝固：“……”苏苏，你怎么可以背叛我！

　　“所以，所以我才知道论坛的各种危害！我已经毒入骨髓了，但你不能沾染上！”这话说得沈奈随自己都觉得扯。

　　但沈渝铭非常配合：“好，我知道了。”

　　沈奈随刚松一口气，又听到沈渝铭说：“那小随可不要再熬夜看论坛了，给我做个表率吧。”

　　沈奈随：“……”为什么你连这个也知道！苏华海，我看咱们这兄弟是没法儿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