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你很久了》莫许

17、球场争夺

　　这一晚，沈奈随还是没睡好。

　　这次倒不是因为玩手机刷论坛了，他根本没心情看手机。

　　下午的沈渝铭看起来和往日里没什么两样，晚饭的时候他还留了下来，陪沈奈随他们一起去的食堂，晚上将沈奈随送到了寝室楼下，这才离开。

　　他依旧温和好脾气，笑眯眯望着沈奈随，随意他想要的，像是因为拒绝了他的篮球队要求，格外补偿一般，要什么给什么。

　　但这种“如意”让沈奈随心里并不好受。明明沈渝铭什么都没做错。

　　沈渝铭下午绝对是有事儿藏着的，沈奈随虽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直觉告诉他，这事儿肯定没那么简单。他并不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人，既然沈渝铭不想说，那他也不问。

　　就这么想了一个晚上，沈奈随带着就连他自己也没发现的愁绪睡过去，梦里像是还梦到了沈渝铭打篮球，不过梦中的他并没有像白天的时候那般快乐，总是带着点悲伤和孤独的味道。

　　可惜，一觉醒来天光大亮，他什么也不记得了，只是心里空捞捞的，总觉得缺了什么。

　　之后很多时候沈奈随都会想起这个梦醒来的感觉，他只记得自己梦到了沈渝铭，但具体记不清了。这不是一个好梦，沈奈随也不想想起来。虽然有关沈渝铭，但即便是醒了以后都这么难过的梦，究竟是有多悲哀啊。

　　后来连续好几天沈奈随看到沈渝铭的时候偶尔都会忽地心悸，难受得紧。每当那时候，他便有意无意避开沈渝铭。沈渝铭明明有所察觉，还是任由他去。沈奈随跟个小孩儿似的，更难受了。

　　沈奈随心里那点小九九被沈渝铭摸得透透的，但最近离篮球赛越来越近，苏华海苏沈奈随都参加了。他看着他们跟班上同学训练，自己在旁当后勤，状态也越来越不好。沈奈随对于沈渝铭的情绪感知总是很敏感的，沈奈随只要靠近他就能洞察到他的变化，他不想给沈奈随负担。好在沈奈随自觉疏远了他，他自然也不会再凑上去。

　　之前沈奈随叫过他一起参赛，但他拒绝了。陪他们练球沈渝铭是肯定同意的，毕竟他也是个爱打球的，很久没碰，看到了也总是手痒。

　　沈奈随和苏华海之间的配合很好，好到他觉得怅惘。

　　曾几何时，他也和自己的兄弟有过这样的配合，在球场上风光无限。

　　看着他们的现在，沈渝铭总会想到自己。只是现在的自己已经不复从前了。

　　沈渝铭在心里笑自己才多大的年纪心思就这么深沉，难怪沈奈随和苏华海都把他当半个长辈，觉得他像第二个爹。

　　周末放假沈奈随和苏华海约了班上同学一起练球，他们都向家里打了个电话回去报备，说是周末住校，实际是准备去沈渝铭走读住宿那儿歇。

　　沈渝铭依旧是看着他们打球帮他们做后勤，在家里做好点心和饮品后送过来。

　　走的时候都还是好好的，他就去了两个小时不到，回来的时候就发现篮球场这边情形不对了。

　　他们原本打球的那个球场上来了不止一拨人，本来就不大的一个球场看着很是拥挤，特尖班的篮球队跟其他人形成了两拨，面对面站着，像是在对峙。

　　而特尖班领头的，就是沈奈随。

　　身体不好还爱折腾，沈渝铭拿他是半点办法也没有，只能快步赶过去，把东西放到一边，去给小家伙撑腰。

　　“先来后到？哈哈哈哈哈，我知道强者为王。要嘛在球场上打一场球，要嘛在球场上打一场架，你们二选一！”那边为首的是常粟舟和他几个小弟，他们是体育班的学生。

　　特尖班的学生身体素质当然远远比不上体育班，就一个苏华海好点，但苏华海对上常粟舟总是心有余悸，始终还是怕他的，这边的气势场子就落到了沈奈随身上。

　　不论是打架还是打球，沈奈随肯定都是干不过常粟舟他们的，但这群人仗着他们那边人多威风，占了气势上的优势，才不跟沈奈随耍嘴皮子。

　　眼看着就要动起手来，沈渝铭快步走到了场上，将沈奈随往自己的身后一带，面无表情，满脸冷漠地说：“打架。”

　　“哥？！”沈奈随已经做好了让球场的准备，毕竟常粟舟不讲理起来那是真混蛋，根本说不通，“打不过！我们打不过的！”

　　沈渝铭一点也不怯场，冷笑一声：“谁说打不过，那边山坡上去，我一个，打你们一群。”

　　沈渝铭虽然气场冷峻，但长得……实在是不像会打架的。沈奈随知道沈渝铭身材很好，在美国的时候也一直在锻炼着，他身上有道疤，可能叛逆期的时候也打过几场架，但现在……

　　“哥，这可是在国外的学校！打架是会被处分的！”沈奈随看沈渝铭真是不怕，换了个方向劝。

　　谁知沈渝铭却是心大：“没事。他们经常惹事，肯定不敢告诉老师，我自然也是不会的。只要你们不说，就没人知道。”

　　沈奈随凑到沈渝铭的耳边轻声问：“哥，他们人太多了，我们都不会打架的，打不过，要不算了吧。”

　　沈渝铭也就着沈奈随凑到自己耳边的姿势吹风：“不怕，打得过。我一个顶他们一群。”

　　他后退几步，挑眉：“信不信我？”

　　看这时候的沈渝铭倒是没了之前那骨温和的气质，取而代之的是些许戾气。看到沈奈随闪烁躲避的目光，他笑着想要揉揉沈奈随的头发，但发现那毛揉揉的头发被汗水浸透，无奈地捏了捏他的耳垂，然后朝着常粟舟挑眉。

　　“行了，你们，去，还是不去，一句话。”

　　“去。”常粟舟不由在心里暗笑。

　　沈渝铭厉害又怎样，他们这边将近二十个人，特尖班那群对他来说更多的只是拖累。况且他也并没有在这边打过架，说不定就是纸老虎，气势唬人罢了。

　　“哥……”沈奈随还是很担心。

　　“这种人，你不跟他打一架他就一直惦记你，收拾他一顿就好。借着这个机会把事情解决了，以后你也能少很多麻烦。”

　　但关键就是沈渝铭能不能打得过啊！

　　沈渝铭带着常粟舟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小山坡背后去，翻过最高点就是初中活动课上的菜园，旁边有块空地，平常几乎没有人来，是一块当之无愧的打架圣地。

　　体育班的人全跟常粟舟走了，球场重新空了出来，但沈奈随他们也没什么心情继续打了，至少沈奈随和苏华海是这样。

　　“随哥，铭哥打架很厉害吗？”苏华海问。

　　沈奈随脑海中是重逢时候在浴室门口，还有去水上乐园的时候穿泳衣的时候，沈渝铭毫无隐藏的那道伤疤。

　　沈奈随不知道那道伤疤怎么来的，他不去问，沈渝铭也没说。

　　但刚刚沈渝铭是那样笃定，面对二十多个经常惹是生非的体育生他也丝毫没有畏惧，反倒很轻松地去应战。

　　“要不要告诉老师？”

　　“不要。”苏华海话都没说完就被沈奈随否认掉了，“也看着点其他人，别让他们去通风报信。”

　　只要沈渝铭应战，不管是谁挑的事儿，那罚肯定就摆脱不了了。

　　“他才转学过来不久，才开学第一个周，要是就惹事受了罚，不管记不记处分，反正文熠肯定少不了给他穿小鞋。”

　　文熠是他们的年级主任，也是特尖班的物理老师。沈渝铭物理在特尖班本来就不算好，一开始也是通过沈家的关系进来的，要是被文熠逮到小辫子，那就一天到晚盯着他，没什么安生日子过了。

　　“苏苏，我去看看那边情况怎么样。”

　　“我也去。”苏华海说。

　　“别，你就在这儿盯着，别让人去打小报告，要是走漏风声老师来了，你就快点来跟我们说，我好带我哥跑路。这事儿只能交给你，其他人我可不放心，听到没。”

　　苏华海知道沈奈随这是在保护自己。毕竟一开始常粟舟跟沈奈随产生矛盾就是因为他。这连续这么久，常粟舟一直不停地在找自己的麻烦，沈奈随嘴上没说什么，但苏华海能够感受到，他也因为常粟舟烦恼。而常粟舟，也是自己心里迈不过去的一座大山。

　　他顿了顿，道：“好。”在他不能真正面对从前之前，他过去都只能是跟沈奈随和沈渝铭添乱。

　　去后山近的路就是直接翻过一个小山坡，但除了刚开始那个小坡以外，上面没有任何遮挡物，查看情况那里实在不太合适，那就只能绕远路从菜园那边了。

　　菜园里密密麻麻种着不少蔬菜水果，倒是很好得遮掩了沈奈随的踪迹。

　　前段时间狂风暴雨，菜园里面虽然有专人打扫，但还是很乱。沈奈随躲避着被吹到地上的竹竿塑料桶，还有掩入泥土中的各种果实菜叶。鞋子已经脏了，沈奈随叹气，尽量灵活地往空地那边靠。

　　距离太远，沈奈随听不见他们说什么，只看得见沈渝铭跟常粟舟站的很近，其他人在旁边围了他们一周，像是要群殴一样。

　　沈奈随有点担心，不过沈渝铭看起来倒是很自得。他看起来丝毫没有慌张，在跟常粟舟说些什么。

　　常粟舟在语言上向来吃亏，而沈渝铭认真起来能将沈奈随都噎住，更别说常粟舟了。

　　没两句话的功夫，常粟舟的脸色就肉眼可见地变得难看起来，越来越黑越来越黑，看得沈奈随不由笑出声。

　　不过他们是来约架，不是来吵架的，嘴上厉害就厉害了点，常粟舟说不过，就开始动手。

　　常粟舟怂，不敢直接跟沈渝铭动手，但他身边有的是那种骄傲自大还没个眼力见儿的，挑衅一般朝沈渝铭挥了一拳。他挥得漫不经心，甚至都没用什么力，但说了些什么。用脚指头想也能知道是嘲讽的。

　　沈渝铭情绪没有什么波动，他也不躲，就直愣愣站在那里，看着拳头靠近，然后一掌握住，用力一捏。

　　在沈奈随面前，沈渝铭几乎没有凶恶的一面，虽然多多少少能够从沈渝铭的语气和自信中猜到一些，可他始终还是不了解，光是远远看着，并不能感受到沈渝铭的气力如何。

　　但他面前的那个人可以。那一拳被沈渝铭握着以后就一直没拿回去。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能。

　　沈渝铭轻轻一笑，接住拳头的左手紧收。

　　他的手很好看，手上有些老茧，但很干净。五根手指修长，平时若有若无的青筋也开始暴起。他很喜欢自己的手，目光在上面多停留了几秒，可惜被握住的那只手并不怎么好看，不如沈奈随的娇嫩，也没他的白。沈奈随的手比他小很多，轻轻牵着的时候会觉得很温暖。想着沈奈随，沈渝铭不由愈加用力。

　　而包裹其中的拳头像是快要被捏碎，在沈渝铭用力的一瞬，那人便痛苦地想要掰开沈渝铭的手。但沈渝铭毫不在意，似乎只觉得是小打小闹，根本没放在心上。

　　看着眼前的人开始痛苦求饶，沈渝铭觉得差不多了，才缓缓松开手，扫了一下周围的人，笑着问：“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