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你很久了》莫许

16、校队替补

　　在学生阶段，大部分的同学都还是喜欢体育课的。特别是老夏这么“会变通”的一个体育老师。

　　沈奈随他们班没什么体育天赋，老夏也知道这群弱不禁风的特尖班学生，一般都是让他们绕着操场跑两圈就原地解散，不过要是有什么学校安排的活动，那还是需要拿点时间出来练习的。

　　跑了两圈之后大家都等着他说解散呢，但非但没解散，老夏还给他们带来了个噩耗。

　　“啊？篮球赛？篮球赛不是在运动会的时候才举行吗？这离学校运动会还有一个月呢吧？老夏，你别是逗我们玩儿啊。”听闻下周要举办篮球赛，班里顿时哀声一片。

　　“照一中老规矩来说，确实是运动会的时候才会有篮球赛。不过这不是因为下个月运动会市里还会举办一场篮球联谊赛嘛，学校就决定把校内篮球赛先提前，好选拔新的篮球队队员。”

　　“为什么要选新的？”有人问。

　　“是不是傻？因为高三的毕业了啊，篮球队缺人啊笨蛋！行了，快去练会儿篮球。你们班的体育那真的是惨不忍睹，除了苏华海稍微好些，其他的都不能看！等到比赛的时候，一说你们班，那可是特尖班！一看比赛成绩，那就是吊尾班了！”

　　高二的学生了，篮球的基本功多多少少都是会的，老夏也不指望他们什么，就拉这群天天坐教室的学生们出来锻炼锻炼，免得真成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林黛玉”去了。

　　一边监督着他们投篮，一边看他们的技术动作，果然，没一个能打的。

　　沈奈随技术不错，投篮也挺准的，且很聪明，打球的时候也会有谋略。但他身体不好，体力完全跟不上，一场篮球赛能打三分之一都不错了，要跟其他人磨炼就太浪费时间了。

　　苏华海体力激情倒是都有，但他太莽，而且不自信。过球技巧倒是优秀，但投篮就差很多，一旦有人来拦就犹豫不决。最重要的是，他一般只传球给沈奈随，跟其他人在一块儿基本没什么配合，像头独狼一样。初中的时候他其实也入了校队，不过可惜始终没练好配合，只呆了一个学期就被除名了。

　　这跟老夏预想的差不多，这个班稍微能看点的就只有这两个，其他的都差到离谱，中考体育要是监考老师不放水能不能进特尖班都是个未知数呢。

　　“好！”

　　“铭哥帅啊！”

　　一阵喧嚣将老夏的注意力吸引，他抬眸，注意到那个新面孔。

　　刚开始看到他的时候只被他那张精致深邃的脸吸引了，他身上有种不属于他们这个年纪的成熟稳重，感觉任何体育运动对他来说都是游刃有余且毫不上心的。

　　老夏根本没打算让这个孩子去参加篮球赛。他给人的感觉是比苏华海还要孤狼的，投篮过球动作虽然干净利落丝毫没有拖泥踏水，但那目不斜视直奔篮筐的样子像是没有队友一样，所有人拦他都还是将球紧紧掌控在自己的手心。

　　球打得很好，但进篮球队就算了。

　　“哥！这边！”忽地，沈奈随冲着沈渝铭大喊了一声。

　　被两个人围堵，两个人紧盯着的沈渝铭似是没听到一般，还是往前面冲去。

　　老夏看着沈渝铭的动作，叹了口气，摇摇头。是个好苗子，如果能学会团队合作就更好了。

　　正当老夏想着如果将沈渝铭收入篮球队，要多久才能让他学会团体合作的时候，沈渝铭却突然一个投篮的假动作，将球转给了沈奈随。

　　之前他一直不传球，对手都去防范他去了，压根儿没注意到沈奈随就跟在他后面。

　　沈奈随接到球立刻抛向苏华海，苏华海站在篮筐下，奋起一跃扣了个漂亮的篮。

　　“漂亮！”老夏被三个人的默契

　　吸引了去，拍拍手，道，“沈奈随，苏华海，还有那个，新来的！就你们仨儿，再来一次，就像刚才那样，再打几个配合！”

　　“……？”沈奈随脸上写满大大的疑惑。他还从没看到过老夏双眼这么有光的时候，跟猫见了老鼠，饿狼见了肥肉一样，他真怕老夏一个变身把他们给解决了。

　　察觉到沈奈随的惊讶，老夏有点尴尬，他欲盖弥彰地咳了一声，朝沈奈随招招手让他过去，然后说：“那什么，你们仨配合得还行啊，你不是一直都想进校篮球队吗？可以考虑考虑从替补做起，让你们三个一起进去。”

　　“你们不是不要我和苏苏吗？”沈奈随一言难尽。

　　老夏：“咳咳，这不是看你们又进步了吗？对了，必须把那个新来的叫上哈，你们三个要么一起进，要么都不进，看你跟转学生关系挺好，这任务就交给你了，让苏华海和转学生一起来校队，听到没。”

　　沈奈随打篮球技术还是有的，体力跟不上，但脑子转得快，做个替补勉强可以。他想进校队很久了，看三个人关系很好，老夏也不用面对那个气场不像学生的新同学和被除名过的苏华海，免得他去说尴尬得很。

　　老夏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沈奈随一眼就看了出来。

　　不就是瞧上了沈渝铭吗？啧，问题不大，只要能进校队，啥都好说，嘿嘿嘿嘿。

　　“行！保证完成任务！”沈奈随笑嘻嘻地应下了。

　　见沈奈随这么高兴，苏华海也跟着笑，他问：“咋啦随哥，有什么好事儿发生了？”

　　沈奈随挑眉，他也知道苏华海想进校队，初中被踢是他遗憾，决定卖个关子：“不告诉你，嘿嘿。”

　　“哥，刚刚传得漂亮！我们再来！”

　　“好。”沈渝铭也没问老夏叫他什么事儿，只是答应着拍球。

　　操场上人挺多，沈奈随和沈渝铭也是最近论坛上被热议的风云人物，加上苏华海，三个人长得小帅，打球技术又很好，招来了不少女孩子围观。

　　享受着大家艳羡和钦佩目光的沈奈随心情很好，他也习惯了这样众星捧月，不过就是身体遭不住，跟苏华海沈渝铭打了三两个配合就停下来歇会儿。

　　场上最值得看得三个人变作两个人，可惜沈渝铭不太习惯大家这么围观他，后面每每沈奈随休息的时候他都跟着沈奈随一起歇了。而留下的苏华海没人跟他配合，也打不出什么效果，最后被迫跟着退场。

　　“呼，今天打得好爽！”沈奈随坐在跑道旁边草地上的座椅上，呼出尝尝一口气。

　　苏华海抬头仰望着天，人都呆了：“阿西，我还没过瘾呢……随哥你一不打了，我铭哥也跟着下场了，独留我一人啊！不够意思，你们真不够意思！”

　　“对不起嘛苏苏，下次一定下次一定！”沈奈随笑，顿了顿，又问沈渝铭，“不过话说，哥，你生了这么张脸，怎么会不习惯别人看你啊？外国人难道审美这么差吗？”

　　一直认真地听着他们说话，突然被cue，沈渝铭猝不及防，他脑子还缓了下才转过来：“啊……还好吧，我跟他们接触不是很多。”

　　似乎在想事情，沈渝铭情绪不高，但沈奈随问什么还是都答了。沈奈随看出来，也没多问，只当他是在国外不习惯，用高冷做保护色。

　　把气息调整过来，沈奈随也脑子也冷静下来。想到刚才老夏说的，看也差不多是时候了，沈奈随就这么跟他俩说了。

　　“真的假的？我们三个都可以进？”果然，听到这消息，苏华海激动得不行，“上次我退出校队的时候老夏不是说我不适合吗？我真的可以进？”

　　“嗯哼。当初说你不适合是因为你一直没学会打配合，今天老夏看我们三个默契很好，就想着让我们去做个替补，也不用打多长时间，就一两颗球，这样我身体也受得住。”

　　“这么说是什么可以哎！走！我们这就去找老夏说去！”

　　沈奈随把苏华海及时拉住：“冷静冷静！我哥还在这儿呢，着什么急。咱们铭哥才是主角，是吧？”说着，沈奈随还撞了撞沈渝铭的肩膀。

　　沈渝铭似乎没再听，眼神迷离，冲沈奈随眨了眨。望着面前两个小家伙渴望的眼神，他心中一动。

　　“我……”

　　“怎么样？！”沈奈随言语中是按捺不住的期待。

　　沈渝铭微微拧眉，他抬眼看着篮球场上正在挥洒汗水的人，被下午两点多的阳光晒着，浑身却冰凉。

　　想起刚才传球时候沈奈随面前闪过的那道人影，还有苏华海投篮时候准备拦球的对手，沈渝铭心中不住地冒着寒意。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双手紧攥成拳，似乎还在颤抖着：“小随，我……我就不去了。你跟老师商量一下，就你和华海一起去吧。”

　　似乎没想到会被沈渝铭拒绝，沈奈随怔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渐渐褪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沈奈随就已经习惯了沈渝铭对自己的好。他记不起来沈渝铭有什么拒绝自己的时候，除了对自己有害。本来他是打定主意进篮球校队的，苏华海不可能不去，而沈渝铭……在潜意识中，他就已经默认了沈渝铭一定会同意。

　　这是为什么呢？沈奈随想。因为他对自己太好了，以至于被拒绝一次，都这么不习惯。

　　真是被宠坏了啊，刚才当沈渝铭拒绝的时候，自己居然会感到委屈和难过。

　　“为什么不去啊？”见沈奈随不说话，苏华海忍不住了，“铭哥，这是一中的校队哎。一中篮球校队一直都是组织得很好的，而且你打球这么好，打球的时候也很享受啊！虽然是替补，但也是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怎么说不去就不去呢？”

　　“苏苏，行了啊。”沈奈随打断了苏华海说的话，他挤出一个微笑，努力平复好自己的心态，“哥，是我们没考虑到你的感受。你既然不想去，那就不去吧。既然你不想去，那我也不去了，就像你刚才陪我那样，我这次也跟风你一次。”

　　沈奈随越说越轻松。

　　其实苏华海说的话他都知道，沈渝铭打球的时候是开心的，是享受的，不去校队，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他没说老夏看上的是他，苏华海和自己都相当于一个附赠品，只是三个人打配合漂亮罢了。沈渝铭不想去，他也不想强求，既然如此，也没必要放压力到他身上去。

　　老夏态度的转变关键苏华海心里不是不清楚。他跟沈奈随上学期打配合就已经很漂亮了，虽说是有高三学长毕业的原因在里面，但更主要的，肯定还是因为沈渝铭。沈渝铭不去，他们都去不成。

　　所以他刚才说话才激动了些。

　　话一说出口，他就有点后悔了。

　　刚才那话像是在道德绑架沈渝铭一样，说到底也是他们沾了他的光。

　　“那个，铭哥……我，对不起啊，刚才说话有点冲动。”苏华海叹气，向沈渝铭道歉。

　　沈渝铭心不在焉，没想那么多，更没怎么注意听，看苏华海垂头丧气，以为他是愧疚，摇摇头笑：“没事。”

　　沈奈随不知道怎么，总觉得沈渝铭心情低落得厉害，明明他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哥……”他伸手牵出了沈渝铭的手。

　　感受到手心传来的温度，沈渝铭似是被唤回了魂儿，重拾状态，笑：“没事。”

　　沈奈随问：“真的？”

　　沈渝铭无奈：“真的。”

　　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不过都已经过去，手心里带着一层薄汗的温暖很快就将他牵引回了现在，他慢慢觉得体内温度在回转，心中郁结也好上很多。

　　“谢谢小随。”沈渝铭道。

　　“谢我什么？”沈奈随不解。

　　沈渝铭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谢的什么，认真想了想，笑着说：“就谢谢你的理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