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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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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延和帝诞辰那日,上京每条街上张灯结彩,尚未过午,诸位朝臣便携家眷和精心准备的祝寿珍宝陆续进了宫。
时婵一家坐在马车里吃着点心水果,延和帝每年举办千秋宴,献宝的、奏演歌舞的,一年比一年花样多,她们这会儿过去,日头落了只怕才真正开宴,不趁着路上垫垫肚子,下半场估计难熬,
就连时衡这一贯坐不住的,这会儿也老老实实待在马车上。
“爹,您今年给陛下准备的什么贺礼呀?”
“是啊爹,您准备的什么啊?”
时章看着时婵和时衡二人满脸的好奇,故作高深到:“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两位宫女引着时章一行人落座,此时已来了不少人。
时婵和稍远处的巧玉招了招手,巧玉的父亲官职低微,也只有这个时候她才能有机会进到宫里。
时婵又看看左右,没看见顾言昭的身影,随即有其他贵女来与时婵寒暄。
顾言昭此时其实已经到了宫内,只不过他半路被嘉元公主的婢女给拦下了,说嘉元公主正在前方等他。
顾言昭不欲在此生出事端,便依言走了过去。
“顾公子。”嘉元公主见他过来脸上露出笑意。
“见过嘉元公主。”顾言昭在离她还有数步之遥的时候便停了下来。
嘉元公主的脸上一僵,随即又重新带上笑来,“顾公子今日依旧风采过人。”
“不知嘉元公主找在下过来所为何事?”顾言昭神色淡淡。
嘉元公主见顾言昭对她如此冷淡,竟连恭维她一句都不愿意,一时间也变了脸。
嘉元公主今日心情很不好,因为她听说她的父皇似乎有意送她去渝国和亲。
“顾公子,本公主只问你,你当真不愿接受本公主的一片心意?”
只有顾言昭说愿意,嘉元公主今日便可以去求延和帝赐婚。
一直以来嘉元公主从未掩饰过对顾言昭的青睐,自己身为一国公主为他做到如此地步,可顾言昭却数次都对自己避而不见,嘉元公主真怀疑他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
如今延和帝起了送嘉元公主去和亲的念头,嘉元公主今日也算是孤注一掷了。
“请恕在下辜负公主美意。”顾言昭丝毫未有犹豫。
“你!”顾言昭一次又一次地拒绝她,嘉元公主脸上染上了怒意。
“顾公子。”嘉元公主的声音有些尖锐,“本公主问你,你是不是喜欢上了时家的那个时婵?”
嘉元公主接着说:“别以为本公主不知道,你前脚拒绝了本公主派人给你送去的伤药,后脚就把时家的那两姐弟迎进了新府待了一下午,还派人往时府上送礼。”
嘉元公主满脸怒容地看着顾言昭,似是要他给自己一个说法。
顾言昭皱起了眉,他很不喜嘉元公主提及时婵的语气。
“不知公主是从何得知的消息?”顾言昭语气冷淡,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不悦。
没等嘉元公主说话,他又说到:“公主若有不满只管朝在下发作,但若牵扯到时小姐只怕是不该。”
嘉元公主见不得顾言昭如此维护时婵,“顾公子对她可真是一片痴情呀,顾公子怕是不知道吧,明日楚大人便会带着他家儿子楚文钦去时府上提亲,楚大人和时大人一向交好,顾公子不妨猜猜时大人会不会答应这门亲事。”
“这是时小姐家中私事,就不劳公主费心了。”话虽这么说,顾言昭却不自觉地握紧了手。
顾言昭不打算再与嘉元公主在此浪费时间,“公主如果没其他事的话,在下便先告辞了。”言罢,顾言昭便转身准备离开。
嘉元公主知道自己今天只怕是达不到目的了,她心生怨怼,只恨顾言昭对自己如此无情,自己不好过,她也不想让顾言昭好过。
嘉元公主看着顾言昭的背影厉声到:“顾言昭,我诅咒你和我一样求而不得,永远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人。”
顾言昭的脚步停顿了一瞬,随即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顾言昭到中庭的时候,时婵正跟着她父亲时章和面前几人寒暄,顾言昭认出来,那正是楚大人一家,而楚大人身后那个年轻的男子,恐怕就是嘉元公主方才口中所说想向时婵求亲的楚钦玉。
又过了好一会儿,楚大人一家方才从时家跟前离开。
时婵坐在座上,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边并不存在的汗,低声问到:“楚大人和父亲关系这么好的吗?”
居然在这聊了这么长的时间,她站的腿都麻了,楚夫人更是拉着她问长问短,时婵只觉得这宴会还没开始呢,自己都快累趴下了。
时章也觉得奇怪:“楚大人今日确实过于热情。”
“衡弟,你一直左顾右盼张望什么呢?连与楚大人说话你都频频走神。”时婵又问时衡。
“阿姐。”时衡低声问:“你见到何大人没有?就是之前来过咱们府上的何伍大人。”
“何大人……”时婵看看周围,好像没见到何大人的身影。
“那不是。”时婵一回头就瞧见何大人带着家眷刚进中庭,一向与叶白霜交好的何悦榕也跟在里面。
“……怎么没来呢。”时衡看了看,小声嘟囔。
“什么没来?”
“没、没什么。”时衡敷衍道,脸上露出一丝落寞。
时婵有心想问他,可又有人走了过来。
过了不到半个时辰,延和帝带着身后一众人姗姗来到来。
像今日这种宫内的大日子,一些平时不常见或者份位不算高的后宫嫔妃以及一些年岁尚小的皇子皇女也都来了,时婵甚至看到了仅有一面之缘的九皇子。
延和帝简短说了几句,然后便由净檀寺的净元大师携十八名寺内僧人为延和帝诵经祈福,祈福结束后,由宫内太监带这些僧人去偏殿,偏殿里有专门为他们准备的素斋。
随后,由到场的皇子皇女以及各位朝臣向延和帝敬献自己带来的贺礼,一时间各类琳琅满目的奇珍异宝流水般地呈到延和帝眼前。
轮到时章的时候,他命人用推板推上来一个巨大的木箱。
见状,延和帝问到:“尚之这是给朕准备的什么礼啊?”不仅延和帝,在场众人也都十分好奇。
“陛下请看。”时章命人打开箱子。
时婵姐弟也终于见到了时章为延和帝准备的贺礼——一个足有一人高的黄金三重鼎。
第一层鼎身刻有绵延山脉水流;第二层內鼎刻有无数城阙高楼;最后一层內鼎则雕刻万民安居,百官朝拜的场景。
时章说到:“此鼎名叫乾坤三重鼎,取鼎定乾坤之意,鼎身华而精美。臣将此鼎献给陛下,一祝陛下无边疆土尽入囊中;二祝陛下万民臣服功德不朽;三祝陛下与山川同寿,与万流永存。”
延和帝本来还觉得这黄金之物有些俗气,可让时章这么一说,他心中倒满是喜悦了。
“好好好!”延和帝龙心大悦,连道三声“好”,眉眼间尽是笑意。
“时大人这礼送的好啊。”在场众人也跟着延和帝纷纷叫好。
“尚之的礼物一看就是用了心的,这乾坤鼎朕喜欢。”延和帝大声笑到:“朕必定好好赏赐与你。”
“谢陛下。”
时章眉开眼笑地回到座位,下一个人又带着贺礼走上前去。
“赚了赚了。”时章小声对时婵姐弟二人说。
“什么赚了?”两双耳朵凑了过来。
见这会儿献礼的人正好将自己这个方向挡住,时章悄默声地对姐弟二人说:“这黄金鼎是为父用库房里先前陛下赏赐的那堆东西熔了重铸的,就只花了些工费。”
时章忍不住夸赞:“上京的工匠手艺可真好。”
时章一说时婵便听明白了,父亲必定是先将喜欢的都挑了出来,然后用剩下那些看不上眼的重铸了这个黄金三重鼎。
延和帝出手一向大方,而且最喜欢拿那些个玉器来做赏赐之物,以便彰显自己高雅的品味,更何况他刚才还说了要重赏时章,想必赏赐肯定不会少。
时婵默默地朝时章竖起了大拇指,要知道玉可比黄金值钱多了,父亲果然厉害。
光是献贺礼这一个环节就用了一个多时辰。
献礼过后,众人又陪延和帝听了一场戏,宫内养着的戏班子确实非比寻常,桥段也很新颖,时婵听得是津津有味。
转眼间日头也快落了,延和帝挥退了戏班子,差人准备上膳。
千秋宴作为宫内最隆重的宴会之一,菜品规格均十分讲究。
宴上前后上有热菜、冷菜、汤品、点心、糕饼、瓜果等大小共计一百零八道,更有延和帝赐下珍酒佳酿。
开宴后歌舞杂技不断,一片声乐齐鸣。
几番推杯换盏,兴至高处,延和帝宣布为二皇子元钰与叶相之女叶白霜赐婚,二人当即叩谢圣恩,诸位朝臣也纷纷道一声恭喜。
时婵看了一眼坐在延和帝跟前的祺嫔,祺嫔今日也来参加了宴会,只是面色看起来还有些苍白,许是身体还未完全康复。
据说祺妃此次小产不慎伤了根本,日后若再想怀上龙嗣恐怕十分困难,晋升妃位也好给二皇子赐婚也罢,这些都是延和帝对她做出的补偿。
此番宴会持续的时间着实有些长了,到了后场众人都有些醉意,就连只小酌了几杯酒的时婵也觉得脸上微热,她慢悠悠走出中庭,准备去外面透透凉。
时婵沿着庭外的长廊走着,不知道顾公子是不是也喝多了,宴上她看了顾言昭好几次,顾言昭的酒杯就没离手。
“时小姐。”
时婵正想着,身后便传来熟悉的声音,她回头一看,果然是顾言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