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拾暮时沫》蓝桉青辞

8、谷青沫，辍学

　　北方冬天的时候，天气冷得要命，课间休息的时候谷青沫和几个同学在校园里晒太阳，大家都在吐槽这届的数学老师体罚学生，大家都有点颓废，甚至想到辍学，去打工赚钱，总比在学校里整天挨打的强。同学王梅说：“这学期上完我就不上了，我要跟着我姐姐去打工了，整天在这学校里挨数学老师的打，上次打的还没好，这次又用笤帚把把我腿打的，都好几天了，还疼。”张盈盈说：“啊，还没好呀，上次用拳头打我肩，我胳膊到现在也疼，抬也抬不起来。”张悦抬头看着谷青沫说：“你怎么样了，都过了这么久了，还没走出来吗？哦，对了，上次老杨打你的腿上的伤怎么样了，也没见你叫疼。”谷青沫一脸平静地道：“没事，不疼，还有一点清淤，过几天就好了。”眼睛看向太阳，手捂眼睛漫不经心地问：“你们三个下学期真的都不打算读了吗？老杨他要打，就让打呗，反正我们就受一点皮肉之苦，我们也在尽力的学了。总是达不到他的要求。总不能他还能把我们打残呀!”
　　王梅一脸嫌弃地道：“你们要上就上吧，反正我是不上了，我都跟我姐说好了，过完年就走了。”张盈盈和张悦则对着谷青沫三人相视一笑，默不作声。
　　她们几个在班级里也不算是差生，就总是在中间，老师让答题，总是答不对，上课的时候也挺认真听讲。可能真是不是读书的料吧。谷青沫也动摇了，在此之前她从来没有想过“辍学”。老师要打就让他打，就是不会，我也没有办法，我也尽力了，试问谁想天天被老师打，下死手的那种打。谷青沫也想退了，但是她谁也没有说。
　　快要放寒假的时候，大姐托人从广州带来了两个文具盒，信上说是给谷青沫和谷青柚一人一个。她也马上就回家来了。谷青沫和谷青柚拿着文具盒爱不释手，舍不得用，又想用。最终还是用了。谷青沫带着文具盒到学校，同学们投来羡慕的目光，一下课都想看一看，摸一摸，文具盒上有一个小小的时间表，装上电池可以看时间，里面还是豪华的两层装置，带到学校里可显神气了。
　　寒假的时候，大姐谷青碧回来了，大姨说媒给她找一个好人家。谷青沫只记得当时好像因为什么事，爸爸和妈妈吵架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大家放学回家也都不敢大声说话，只是默默地吃完饭，就去回房间写作业了。
　　腊月，谷青碧要结婚了，大家都高高兴兴地筹办，二姐带着弟弟，跟着大姐的头车走了，谷青沫和谷青柚一人拿着一束花，暂当花童了。那天大家都很高兴，唯独妈妈，送完大姐，大家都回家坐在一起聊天，妈妈说今天大姐婆家给弟弟的压轿钱太少了生气地道：“人家谁谁谁，给人家弟弟的压轿钱是多少，看看啊，今天他们才给了多少?给这点还不如不要给了。”姑姑在一旁附和道：“确实，今天他们给的压轿钱是有点少，要是别人家也不说了，咱家的青楠能和别人家的弟弟比吗？咱家青楠是生了那么多的女儿才求来的，能和他们比吗？”
　　为这事，家里有点闹得僵，小姨则说道：“哎呀，钱多钱少也就是一个心意，最主要的是他们以后要对青碧好，一家人能过日子，这才是重要的。妈妈则沉默不语。
　　过完年，学校要报名了，谷青沫在房间里，寒假作业一个字也没有写，她在想着不去报名，辍学。
　　院子里妈妈和三婶在晒太阳，一边催促让谷青沫赶紧去学校报名，一边在聊天，听着谷青沫没有动静，妈妈起身去房间看，谷青沫听到有人过来，连忙打开作业，随手抓了一只笔，装作写作业的样子。妈妈见状，以为谷青沫在补作业，没有说话便出去了，快到下午的时候，妈妈见谷青沫还没有去报名，催促着谷青沫赶紧去，不然人家报完了，报不上。谷青沫没有应声。她心里想着，今天不去报名，肯定躲不了一顿打。心里已经做好准备了。
　　晚上，爸爸回来了，听妈妈说今天让谷青沫去报名，不去报名，一直待在房间里也不出来，刚开始爸爸还好言好语地说着哄，说得多了，也不耐烦了。谷青沫则是油盐不进，认准了挨一顿打，打死也不去报名，报了名在学校天天挨打，还不如今天一次挨个够。爸爸看这种情况，今天也报不了，明天早上起来，带谷青沫去学校报名。则狠狠地吼了一句：“谷青沫，今天晚上赶紧把你的作业给我补着写完，明天早上跟我去学校里，我带你去报名。”丢下这一句，爸爸则走了。
　　第二天，一大早爸爸叫谷青沫：“谷青沫，赶紧起，把你的作业都收拾好，我带你去学校报名。”谷青沫不答声，爸爸叫了好一会，天都快亮了，谷青沫还不起，爸爸气冲冲地闯进房间，啪，一拍张落在谷青沫的脸上，谷青沫没有出声，爸爸气坏了，转身出门就在院子里拿了一个干活的板子，拿着板子，一板一板又一板落在谷青沫的身上，谷青沫还是不出声，任由板子落在身上。最后是邻居家干活的一个阿姨听见了，过来拉住了爸爸，劝了他。“你不要再打了，再打下去，孩子打坏了，可怎么办？她不去上学，就不去了，你再打她要是不去，那就是不去，你再打也没有用，你看看你家谷青棠，当初拿鞭子打了，打得多狠，她去了吗？到头来，还不是不去。”爸爸气冲冲地道：“也不是说让她考得有多好，她在班里也不算差生，属于中等生，再说年纪这么小，不上学还能干什么？”扔下板子就走了。谷青沫躺在床上，动也不动，也不吃饭，也不说话，就躺着。
　　这几天，家里谁也不说话，没有一点氛围，沉默快要淹没这个家了。
　　谁也不知道谷青沫辍学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