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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一场好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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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待在小榻上看话本子,蕉月跑进来说,三皇子元慎递了帖子,请我到月魄楼一聚。她顿了一顿,把剩下的话补完了:“只让小姐一人去。”
我和元慎素无交情,只有数月前在宫里的一面之缘,摇了摇头,“回绝了吧。”
蕉月飞快地跑出去,她一向都是风风火火。我拿起那个话本子,里面“娇俏小姐配书生”的故事还没看到结局,蕉月就又进来了,她手里拿着阿行的手串,这是阿娘留给我们的,一人一串,惯不离身。这次她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三皇子…三皇子派来的人说,如果小姐错过这场好戏,一定会追悔莫及。”
我突然想起,阿行他今夜和王刍相聚的地点就在月魄楼。
不管这次是鸿门宴还是真邀请,我都得去。竹月被我派出去办事,我叮嘱蕉月,如果亥时三刻我还没回去,就去请外祖。
外面的轿子早就备好了,万事俱备,只差我姜易入瓮了。我坐在轿子里,外面抬轿的轿夫步伐平稳有力,听声音,应该是练家子。那么多人来请我一个,不知道这场好戏是否对的起元慎的大废心思。
引路人早在门口候着,我跟在他背后,弯弯绕绕,走了好一段路程。月魄楼不说是金碧辉煌,也谈不上雅致清新,它引得达官贵人都愿到此的原因,是——保密性好。就正如我走了那么长一段路,也没见着除引路人外的人。
他停在一扇门面前,这扇门直通楼顶,是一整块木材打造而成。门前也没设槛,和这个楼体浑然一体。
推门进去,远不是我想的那番光景,没见着一个人,装饰也和外面格格不入,连个茶几都没有,绝不像待客之地。屋内只点着一盏蜡烛,昏暗的很,没看见元慎的人影。我转身想走,一看,门不见了。奇怪,好好的一扇门,消失太快,我连关门声都没听见。
寂静的环境格外容易引起人的恐慌,心跳的声音在脑海逐渐放大。
“姜姑娘”声音从黑暗里延出,元慎原是坐在房间角落,他着一身黑衣,简直与这房间融为一体,若不是他发声,我怕是找不见他。
他站起身朝我走来,手向后背着,我总觉着有些怪异。屋子不是很亮,微风吹过,烛影摇摇晃晃,吓人的紧。忽明忽暗的烛火,仿佛下一刻就要熄灭,元慎的脸在这个场景下,不像是人间的活物。
“咻”是刀划破空气的声音,元慎反手握着刀柄,直直朝我刺来。这地方空空,好逃,不好躲,加上不知道出口在何处,此时的我就是笼中困兽。求生的本能让我往旁一撤,还是快不过他。手臂被划拉个大口子,血马上涌出,衣裳黏糊糊的粘在了伤口上。
“元慎!”我已经顾不上君臣之礼了,他现在就是个疯子,全然没有上次见面的君子模样。
他没有继续攻势,反而还看着刀笑了笑。
我缓下声来:“三皇子,阿瑜并未与你结仇吧。”
“是啊。”元慎抬眼看我,“是仁以见姜姑娘心生亲切,想效仿古人结义,与姑娘加深感情。”
我就算是智力低下,也不会相信他这一番鬼话。现在不能与他趁口舌之快,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
“既然结义已经结了,那阿瑜就先回府了。”手上的失血让我有点头晕,更不好分辨他的目的是什么。
可元慎不接我的话,他从暗柜里取出一卷纱布,扔给了我。“姜小姐先包扎吧,好戏还没有上场呢。”
自己包扎着实有些费劲,元慎坐在地上看着我,没一分想帮忙的样子。好在不是没见过血的闺阁小姐,缠缠绕绕,总算是包扎好了。我看向元慎,他应是不会杀我,现在只剩下一个想法,看完他口中的好戏,赶紧走。
元慎站起身来,伸手推开了他旁边的那扇墙。我顾不上惊讶,因为阿行就在那个那扇墙的另一边。
阿行现在的状态很糟糕,衣服被血污的一块一块,身上还躺着一个女孩子。纵使那个女孩子脸上涂着厚厚一层脂粉,也可从中瞧出稚嫩的模样。
元慎现在处于一种看戏的状态:“你家小公子玩的倒野”,我没空理他,他像一个恶劣的孩子,露出不满的神色:“可别忘了王刍!”
我一时没想起王刍是谁,然后看见一个浑身肉乎乎的人躺在地上,他的身上没见着什么伤,身底下却淌着一滩血,凑近一看,鼻息全无。后知后觉,难道这就是元慎的好戏吗?我拍了拍阿行的脸,他没有反应,我仔细看了他身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成暗色,不像是新沾染上的。
“好戏开场。”一双手将我迅速拉走,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回到刚开始的那间屋子里。墙立马归位,不过元慎“好心”的为我打开了一扇暗眼,让我可以看见阿行那边的情况。
我透过小小的暗眼看见房内闯进一大群人,领头的那位手配一把银色刀鞘的刀,眉目之间带着张扬之势。这是我家死对头,曾将军之子曾青。
新官上任三把火,他父亲镇守东南一带的沿海寇敌,他作为领军小将革了兵中职位,来到京城,乘父亲荫庇,领了一个位份不高,职权挺大的职位,协助京城案件审理。算一算,他刚上任一月不足,还没有做出实际成效,难以服众。
这件事落在他手里,他绝不会高高拿起,轻轻落下,他要借此立威,同为名将之子的阿行就是他眼中最好的磨刀石。
曾青让士兵将阿行和那名女子分开,抬起三人准备出门。手不自觉的握紧,元慎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我的耳旁:“姜姑娘别急,小公子怕是得在牢里待上一段时间…毕竟杀人罪可不好洗啊。”元慎的声音带着赤裸裸的敌意,我能感到,他迫切的想让我失态。
“这场戏是三皇子做给我看的吗?”我得先知道,这是不是他做的局。
“当然不是。只是有人做了场戏,我见你亲善,想将这个好事分享给你。”他将我的头发撩至耳后“姜姑娘,怎么能这样想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