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玩物》寻芳蹊

41、好友

　　乔满最终还是选择报了警，警察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半。
　　房门被敲响：“女士，是你报的警吗？”

　　“是我”，乔满站起身，把狼狈混乱的房间展示在他们面前。
　　警察拿出手机拍了下事发地点，又掏出笔来，问她些常规的话题。

　　房门没有被破坏的痕迹，窗台干净整洁，说明来者是从大门进来的。乔满说：“我怀疑是介绍我入住的男子，他之前诓骗我的房租，还经常去赌场，听旁人说欠了好多钱。”

　　“叫什么名字？”
　　“吴迪，就住在我楼上。”

　　那两名警官上了楼，乔满跟着他们身后，站在下层的楼梯街。
　　他们敲了好一会门，吴迪才打。

　　“吴迪先生，您室友遭到了盗窃，例行常事我们询问你几个私人问题？”

　　吴迪困惑道：“室友？那位室友遭到的盗窃。”

　　“乔满，住在你楼下的那位。”

　　“啊”，吴迪紧皱眉头：“那可真是太不幸了，我之前就和房东提议，在走廊里装几个监控，为了大家的财产和安全起见。”

　　警察了当道：“今天早上九点之后，你都在哪里？”
　　“我去附近的公园逛了逛，顺便采购了些物资”，吴迪指着厨房里的袋子：“就是这些，我还没来得及整理。”

　　警察进了门翻看起袋子里的商品，上面的收银时间是三点五十六分。
　　“那你有没有听到楼下有什么动静？”

　　吴迪耸了耸肩：“没有，我一大早就出门了。”
　　“听乔小姐说，你前几天因为钱和她起了点争执，是因为什么原因。”

　　吴迪的表情格外无奈，他叹了口气：“警官，我和乔满同是华国人，我本来想多照料她些，给她介绍了个房子。她也很满意，按照事前说好的，支付一部分佣金给我。”

　　“谁想到她又翻脸不认人，强行把佣金索要回去。并且质问我，不是房地产中介，没有权利收取佣金......”

　　乔满听到这些话，站在角落里气得发抖，两步并一步地冲上前：“你撒谎，当初压根就没跟我提过佣金的事情。”

　　“乔满，我理解你不愿意支付那笔钱，可那是你答应过的事”，吴迪别过头对警官讲：“而且你提出异议后，我早把那笔钱退还给她了，谁会为了几百欧过意不去。”

　　乔满冷笑一声，站直身子直视这他：“吴迪，几百欧对你来说可是赌钱的资本。”

　　“警官，在贝尔街28号的杂货铺下，暗藏着个赌场。他在里面欠了很多钱，我合理怀疑，他有充足的动机。”

　　出乎意外地是警察听到赌场后，面不改色，甚至眉眼露处些许不虞，截断话道：“女士，你说的情况，我们大致都了解。请你情绪冷静些，等后续事情有进展后，我们会通知你。”

　　说完那两名警察打算离开。
　　乔满惊诧道：“你们不打算把他带回去仔细询问下吗？不信的话，你们自己去那个杂货铺底下看看......”

　　她的话还没讲完。
　　有名年轻的警官贴过身轻声道：“嘿，我给你个友善的提议。以后关于那个赌场的事情少提，至于盗窃的案件我们会跟进的，查看下附近的监控，有无陌生人出入这栋楼，麻烦你耐心等待。”

　　乔满听出他话里话外透露的意思。
　　她也很清楚“后续跟进”类似的话，是没有结果的。乔满问：“要等多久？十天半个月，还是没有结果。”

　　“女士，你遗失的财物并不多，我们没有精力花大把的时间，去追踪那两千多欧的去向”，走在前方的警官不耐烦道：“但我可以保证，有了线索会第一时间追踪。”

　　乔满难以置信道：“我不敢相信，这是你们意大利警方的办事态度。”
　　吴迪倚着门框，眼神里满是嘲讽和冷漠，他用两人可察的声音说道：“他们都现实得很，这种小案子压根不会放在心上，更何况还没有证据。”

　　乔满转目瞪着他，用力按住大拇指，不让自己的情绪爆发。
　　“那个赌场能在贝尔街开那么久，你认为会没有点警局内部的势力。”

　　吴迪的话还没讲完，楼道里传来含糊的声音，接着响起皮鞋踩踏楼梯的声音。

　　“乔小姐，并不是所有的意大利警官都是这样的态度。”
　　那人穿着身熨烫整洁的衬衫，衣袖处别着独有异域风情的袖扣，衬衫随意地解开两颗衣扣。一头金发绕着小卷散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慵懒又性感。

　　就在那两名警官为他地言辞感到冒犯，而打算出口驳斥时，那人朝后看去：“你说是吧，莱德先 生。”

　　莱德？！博洛尼亚警署的顶头上司，他怎么会在这。
　　莱德身上的制服还未褪去，他沉着脸扫过那两名年轻的警察，威严又沉重的目光压得人喘不过来气。

　　“是的，菲拉斯。实在抱歉，让你看到这一幕，这是我们内部管理的不当”，他微微点头表示致歉。

　　乔满不清楚两人的来头，可在意大利生活好几年的吴迪，很清楚菲拉斯这个姓在意大利的份量。那可是历史课本书上的菲拉斯家族，是意大利上流阶层的掌管者。

　　菲拉斯轻笑声：“你不必向我致歉，而应当为你的下属，向当事人郑重的道歉。”

　　莱德这才把目光挪到那位亚裔女孩身上，他不清楚菲拉斯怎么会结识这么位女性，衣着服饰看起来很朴素，样貌倒是出色。

　　莱德微微俯身朝她郑重地致歉，他指了指吴迪说：“把人带回去，好好盘问下细节。”

　　“至于其他的事回警署再说。”
　　那两名年轻的警官，板正应好，麻溜地把吴迪带上了警车。

　　“你们凭什么带我走”，吴迪愤愤不平道。
　　莱德背着手：“先生，我们是例行公事在对你进行召唤审问，如果你表现得这么抵抗，反倒让人 怀疑。”

　　一句话堵住了吴迪的嘴，他只好乖乖地被人擒拿着走，憋着口气的五官显得格外扭曲。
　　莱德和菲拉斯又聊了几句，才转身离开。

　　“你没有受惊吧”，菲拉斯转头看向乔满，随后笑了笑：“哦，忘记和你自我介绍了。我叫菲拉斯.萨缪，是克里斯蒂安的朋友。”

　　“克里斯蒂安？”
　　“他的中文名字是沈越，这两个词对我来说太拗口。”

　　乔满点头：“我猜到你是他的朋友。”
　　菲拉斯一而再再而三地跟她确认，乔满说：“放心，你来得很及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我也没受到惊吓。”

　　“那就好，不然克里斯蒂安可要追究我的责任了，没有保护好他的小玫瑰。”
　　乔满咂舌：“他是这么跟你说的？”

　　“嗯？什么”，菲拉斯才反应过来：“哦，是我自己形容的。你敢和他们对峙，做得很勇敢，像是带刺的玫瑰花。”
　　“我就当你是再夸奖我。”

　　菲拉斯勾唇道：“当然。”
　　他们聊了会，菲拉斯低头看眼手机：“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替你安排处新居所，这个地方不太安全。”

　　“谢谢你的好意，我最近也在物色房子，我想我自己可以的。”
　　菲拉斯又劝说了她几句，显出少有得耐心。

　　乔满如同坚硬的磐石，仍人无法攻破。
　　他给乔满留了个联系方式。菲拉斯走了没几步，又回过头来颇有深意道：“乔，没准不久后我们会再见，以好友的名义。”

　　菲拉斯坐上车，掏出手机置于耳旁，屏幕处的通话时秒在延长：“克里斯蒂安听到了吧，你的小玫瑰很独立，我可劝说不动。”

　　“嗯，听到了。”
　　沈越叫了声他的名字：“菲拉斯，她的事麻烦你费心了。”

　　“别担心，在意大利没人敢在菲拉斯家族头上放火，你的小玫瑰我会看好的”，他停顿了会又问：“直到你来的那天，这个月的末端，我会把她完好无缺地交给你。”

　　“不过你真打算来意大利重新开拓版图？成立个新的分公司。”

　　“三耀的半导体的供应链一直受局限，想要打通原材料到产成品这条路，需要财力、人力和资源。”

　　“这是个不小的挑战”，菲拉斯似笑非笑道：“但这件事你完全可以交给得力的下属去做，然后守着集团的蛋糕。克里斯蒂安，你来意大利恐怕是带有私心。”

　　“是，我的私心很明显”，沈越眯着眼从高处眺望。
　　“ 很少看你这么不理智”菲拉斯扶着额说：“我接到你的电话时，都怀疑是不是有人在冒充你。毕竟在我的印象里，克里斯蒂安是不会陷入爱河的。”

　　“这倒是让我好奇，你的小玫瑰是有怎么样的人格魅力，能把你折服。”
　　沈越冷冷道：“你最好收起自己不该有的好奇心。”

　　“当然”，菲拉斯路过意法半导体，勾唇戏谑道：“期待你来意大利的那天，这座古老的城市，沉睡了太久了，需要新的暴雨来掀起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