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玩物》寻芳蹊

10、撒谎

　　隔日下午五点，徐今末在群里发了个地址，是家日料店。

　　她们一行人赶过去。
　　乔满刚进门，就感受到她男友的视线。

　　那双阴翳的眼睛，直勾勾地打量着她，从上到下，让人莫名生厌。徐今末和他打闹着，笑得花枝乱颤。

　　“你男朋友呢？怎么没来。”
　　乔满说：“他没空。”

　　徐今末勾唇道：“是没空，还是见不得人。”

　　她眼底满是讽刺，乔满再仔细一看，仿佛刚刚是自己的错觉。

　　“介绍下这位是我的男朋友，叫万斯逸。万氏地产知道吧，就是他家的产业。”

　　万氏地产是华国鼎鼎大名的上市企业，民间流传一句话，“无论你住的是高档小区，还是老破小，总逃不过万氏地产。”

　　徐今末算是攀上条高枝了。
　　也难怪副显摆的样。

　　舒语听到这个名字冷笑声，她眉头低压，双手在桌面下攥紧，克制着涌溢而出的愤怒。

　　等万斯逸离席，她毫不客气地说：“徐今末，你知道这万斯逸是什么人吗？”

　　“他是我男友，我当然知道。”

　　“万斯逸这名字在京江可出名，典型的浪荡花公子，你交男朋友眼光可要放好。”

　　徐今末嗤笑声：“所以呢，你想说什么。我就当你是在嫉妒我，毕竟你舒大小姐到目前都是单身。”

　　“那我宁愿单着”，舒语翻了个白眼说：“你可千万别谈个男朋友，把自己翻进阴沟里。”

　　“你什么意思”，徐今末站起身拍了下桌子。
　　舒语：“字面意思。”

　　她虽然看徐今末不爽，但也从来没有这么冷嘲热讽过。

　　万斯逸正好推开包厢，看着眼前僵持的氛围，挑眉道：“这是怎么了？”
　　徐今末讪笑声：“没怎么。”

　　他走近俯在徐今末身侧：“不给我介绍下你的室友吗？”

　　徐今末言简意赅：“吴雯雯、乔满、舒语。”

　　万斯逸开了瓶红酒，亲自给她们倒上，对着乔满讲：“听今末说，你是院系的大学霸，平时也没少帮她。”

　　徐今末听到这句话，面露震惊，显然没有讲过，抿着唇没吭声。
　　乔满：“没有。”

　　“我之前一直想学门外语，乔满同学要不我们加个WeChat，平时有空来教下我。”

　　万斯逸的语调让她很不舒服，像是案板上的鱼肉，想着要从那里宰割。

　　赤裸裸的。
　　　他这个人相貌生得端正，眉宇间的阴郁盖过五官，路边碰见了，还以为是不安好心的混混，压根不像大学生。

　　乔满不想和他多接触，想都没想直接拒绝道：“我的意语水平不高，你要是真想学，去请专业的人更好。”

　　“可是我偏偏想和你学，怎么办。”

　　舒语在旁看不下去：“我说万家少爷，你女朋友还在旁边坐着，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冷落别人，不太好吧。”

　　平时嚣张的徐今末，在他面前乖得跟变了个人似的。

　　桌面上一时安静下来，万斯逸说：“认识下新朋友，今末不会在意的。”

　　这场饭局吃得寡味，乔满她们三人早早地打了退堂鼓，准备离席。

　　万斯逸提出送她们。
　　被拒绝了。

　　等走出商场，乔满站在门口打车。

　　吴雯雯她们去取预定的奶茶。

　　万斯逸开着辆超跑，调头停在她面前，摇下车窗：“加你WeChat了，同意下。”

　　乔满看了眼副驾驶，徐今末端坐在那，闷闷不乐地直视前方。WeChat是她推的，乔满尽管不想加，也没这么不给面子。

　　她按下同意。
　　万斯逸嗤笑声，开着超跑走了。

　　他讥笑道：“你这个室友可真会装清高，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是什么乖乖好学生。”

　　徐今末蹙眉问：“你那天真看到，是位大叔送她回来的。”

　　“这能有假，亲眼看到从卡宴上下来的。”

　　徐今末说：“他的确谈了位校外的男友。”

　　万斯逸不屑道：“这种事我也见多了，不过是图钱，校外找了位金主。”

　　“你为什么非想要乔满的WeChat”，等红灯变绿，徐今末嗫嚅问。

　　万斯逸没有回答她，一脚踩上油门。
　　他眸色微黯，不知在思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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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你点的奶茶，七分甜”，舒语把奶茶递给她。

　　乔满咬开吸管，戳了个洞，腮帮子鼓得满满当当。
　　她们上了网约车。

　　吴雯雯松口气说：“可算是能回寝室了，她那男朋友跟孔雀开屏似的，巴不得让大家都知道自己多有能耐。”

　　她转过身问：“哎，舒语。你刚刚说小心阴沟里翻船，是什么意思。”

　　舒语了当道：“他们那群人顺风顺水惯了，私下喜欢追求刺激。万斯逸那帮狐朋狗友，在京江是臭名远昭的玩得花。”

　　“几年前吧，京江有个案子掀起了很大的波澜。名校的女高中生，醉酒跌足致死，对方的父母始终不肯相信这个尸检报告，一口牙咬定她女儿身前收到了凌.虐。”

　　舒语看向她们，前所未有地严肃道：“那名学生是我同校的学姐，很优秀可爱的一位女孩子。”

　　“我也可以保证，这件事可万斯逸他们逃不了关系”，她嘲讽了句：“可最后呢，她父母还是承认了尸检报告，真是恶人没有恶人磨。”

　　“真的不要命了”，吴雯雯打了个冷颤。

　　乔满说：“你们觉得徐今末知道这事吗？”

　　舒语沉默下：“反正我已经提醒她了。”

　　“不过看她的样子，多少有点了解。我感觉她有点憷万斯逸，在他面前乖得跟兔子一样。”

　　吴雯雯不解：“既然这样，干嘛还要和他谈恋爱。”

　　舒语：“你傻啊。徐今末家虽然有钱，比起万氏，就是大象和蚂蚁的区别。蚂蚁吞不了大象，但也会痴心妄想。”

　　乔满摇下车窗，冷风从缝隙里灌入，她说：“蚂蚁的痴心妄想，会导致它自取灭亡。”

　　“只能说徐今末和我们追求的东西不太一样。”

　　舒语靠着乔满的肩，“反正这是别人的事，你们俩以后碰到万斯逸离远点，他可把不少姑娘拽入歧途过。那是条疯狗，被他咬口要打狂犬疫苗的。”

　　舒语预料的没错。
　　这条疯狗还真咬上乔满了。

　　周末，乔满按照惯例去给傅司白补了次习。

　　下课后，挤上人满为患的地铁。地铁站离大学城有段距离，她还要独步走十几分钟。

　　偏逢下雨天，京江冷得发颤。回到寝室一个人都没有，吴雯雯去家教还没回来。她刚坐下歇息，WeChat就收到条消息。

　　万斯逸：【你在寝室吗？麻烦把徐今末的平板拿给我下，我在C区门口。】

　　【徐今末不在你旁边？】
　　【她有事，让我过来拿。】

　　乔满找了没会，从抽屉里翻出平板，她把旁边和充电器装到一起，打着把伞又出了门。

　　万斯逸的车停在C区门口，蓝紫色的外壳引人瞩目。副驾驶还坐着位男性，想来是他的朋友，戴着耳钉打扮潮流。

　　乔满内心很抗拒，换做平时她是万万不可能和这类人打交道的。她快走过去，把平板递进车窗，“徐今末的平板。”

　　万斯逸接受，有意又似无意地触碰到她的肌肤，“谢了。”

　　乔满转身就想走。
　　还没来得及收回手，万斯逸圈住她的手腕说：“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出去玩。”

　　乔满挣扎着，没脱开：“不想，你松手。”

　　手腕处被勒得翻出圈红印。坐在他旁边的男人开荤腔道：“哎，这就是你说的那位美女，长得不错，只是眼光不怎么好，居然愿意被老男人包养的。”

　　他探过头来，把墨镜往下摘了摘耻笑道：“美女，你跟老男人有什么意思，还不如跟我们万少爷，年轻又有钱。”

　　什么老男人。

　　乔满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她现在一心想远离这里，“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万斯逸你还不松手的话，我就叫门口的保安大叔了。”

　　万斯逸有恃无恐，听到这句话像是听到什么乐子，眼底满是趣味，“乔满同学，你就不必装了吧。”

　　他眯着眼说：“那天我都看到了，送你回学校的那个男人，想必是就是你的男朋友吧。”

　　“你长得也有几分姿色，要不跟我们玩玩怎么样”，他凑近呼吸喷散在乔满的手腕。

　　乔满恶心地蹙起眉，她懒得废话，使出全身的劲，用力把他推开，“恶心。”

　　她就该听舒语的话，跟这种人一点边都不要沾，乔满气愤地转身离开，直接把他的微信拉进黑名单。

　　她以为这样和万斯逸就再无交集。
　　可惜乔满低估了这条疯狗的神经程度。

　　最近京江天气总是黑压压的，乔满上下学多添了条围巾，是沈越亲手给她围上的那条。

　　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雨夹雪。
　　乔满上完课后，早早地回了寝室，打算不再出门。

　　吴雯雯冷地哈口气，她掏出手机皱眉道：“徐今末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她们怕手机声音影响到课堂，都会调成静音。乔满看眼手机，上面也有五六个未接电话。

　　“她也给我打电话了。”

　　吴雯雯和她面面相窥。

　　“我感觉她今天怪怪的，整个人都看起来没精神，就连姜老师的课都敢睡觉。”

　　吴雯雯撇下嘴：“她不一直这样。”

　　“我还是给她回个电话”，乔满拨通她的手机。

　　是万斯逸接的，他玩世不恭道：“喂，乔满同学，什么事。”

　　耳旁喧闹的音乐声，不难想出他们是在酒吧。她问：“徐今末呢？让她接下电话。”

　　“她啊，恐怕接不了电话。”
　　“我不喝……放开我”，乔满隐隐约约听到听到徐今末的声音。

　　乔满厉声道：“徐今末在你旁边，把电话给她。”

　　“这么凶啊，乔满同学”，万斯逸玩世不恭道丝毫不把她放心上。

　　他踢开酒瓶，俯身弯腰把电话递给徐今末，冷漠地注视着她，牵唇笑道：“徐今末，乔满让你接电话。”

　　徐今末无助地张大双眼，瞳仁慌乱地微颤，她靠坐在地面，泪水从眼眶里淌落。身边围绕着的男男女女，让出条道路，他们兴趣盎然地调笑。

　　说的话冷漠荒诞至极，坏到骨子里的作乐。

　　“万少爷，你女朋友太不给面子了，连口酒都不喝。”
　　“就是啊，还哭成这样，有点没劲。”

　　万斯逸示意他们安静。

　　徐今末唇色苍白，她伸出手想接过电话，万斯逸把手机拿远了些，对话筒说：“她就在这，你说。”

　　“徐今末，你没事吧。”
　　徐今末喉咙发梗，弱弱地叫了声她的名字，轻不可闻。

　　万斯逸挑眉说：“乔满同学，徐今末喝醉了，她想让你来接下。”

　　徐今末诧异，说不出反抗的话。
　　万斯逸把电话递到她唇边问：“是吗？”

　　徐今末沉默很久，说：“是，乔满你来接我下吧，我想回寝室了。”

　　“你们在哪？”
　　“L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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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雯雯纳闷道：“太奇怪了，徐今末也有想回寝室的那一天。”

　　“看来是真喝醉了，Light打车过去才二十分钟左右，我去接下她。”

　　吴雯雯劝阻她：“你还记得舒语说什么吗？离万斯逸那条疯狗远点。”

　　乔满摇下头：“我没忘，可徐今末状态看起来不太好。”

　　“我和你一起去”，吴雯雯站起来，嘴上嘟囔道：“这次再管她回，以后再喝醉我可不搭理她了。”

　　吴雯雯心底发怵，她不能让乔满一个人去哪里，也没法真对徐今末坐视不管。

　　Light是京江著名的酒吧，在市中心这样的位置都能占据几百平方米的门面。她穿着身纯白的羽绒服，脖颈处还围着千鸟纹图案的围巾，在人群里瞩目地穿梭着。

　　这样的打扮在京江大学很常见，可在Light就差没把“乖学生”，这三字刻脸上。

　　门口的保安把她们拦下来：“你们有预约吗？”
　　　乔满说：“我找万斯逸。”

　　Light里谁不认识万斯逸，那是酒吧里的尊大佛，家世显赫、出手阔绰，是他们最喜欢的类顾客。

　　保安点头致意：“稍等。”

　　进去和前台的工作人员交谈下，出来在她们手上贴了个花状的纹身，说：“万少爷的包厢在A01，上到三楼左拐第一间。”

　　她们进了大门，空气中漂浮着微醺的酒味，墙壁与穹顶处镶嵌着碎钻般的小灯源，有种飘渺虚无的美无。

　　隔着人群，乔满意外地看到位熟面孔。京行的王公子，对方似乎也认出她来，还未来得及开口，她已经上了电梯。

　　三楼入口处又设了道关卡，需要出示身份信息。乔满她们没有，只好在原地等待。

　　吴雯雯见到这么大的阵势，有些错愕：“果然有钱人就喜欢搞特殊对待，一个酒吧都要划分出三六九等。”

　　她说完提醒道：“小满，你手机响了。”

　　是沈越的电话，乔满心虚地按掉。

　　“怎么不接。”
　　乔满讪讪道：“周围太吵。”

　　“我看你是怕被知道来Light吧。”

　　沈越又发来条WeChat：【在哪？】

　　乔满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道：【在寝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