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满弓刀》默然ljy

8、七

　　“阿雪你看，下雪了，好美呢。”
　　见音拉着羽的手，兴高采烈地舞着，羽却面无表情，静默地注视着满
　　天飞雪。
　　“怎么啦阿雪，笑都不笑一下？”见音好奇地笑问。
　　羽痴痴地望着天空，喃喃道：“我觉得我就像这天上的雪花，飘飘忽忽，
　　居无定所；见音，你说我真的是这样吗？”
　　见音紧紧地握着她的手，目光坚定地说：“怎么会呢？你不是还有我
　　吗？”
　　见音的手心很温暖，羽不禁绽开了笑颜，在这大雪纷飞的天空下，握紧了她的手……
　　“羽，羽，快醒醒……”昏暗中，羽感到有人在摇晃着她的肩膀，紧接着，
　　一阵刺骨的寒冷和肩后传来的剧痛让她清醒了起来，她睁开眼睛，发
　　现自己依旧躺在大漠冰冷的雪地上，漫天的雪花正凄冷地飘飞着。
　　“就知道你不会死的。”商坐在一边，沙哑低沉的声音中隐隐透着一丝
　　欣喜。
　　羽吃力地爬起来，看到的却是尸横遍野的景象。
　　“都死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满是悲凄。
　　商沉默了好久，低声叹息道：“这一次夷人的战力很强大，我们的兵
　　力……挡不住……”
　　羽看着商满是血痕的面庞，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中也感到了一丝惋
　　惜和疼痛，却不知该如何安慰他。
　　“大人……”
　　踌躇了半天，羽才挤出两个字，商看了她一眼，苦笑了一下：“你还是
　　叫我商吧，我现在已是罪臣，早就不是你的大人了。”
　　天色渐渐昏暗了下去，大风卷集着飞雪，打在两人的脸上，生出了一
　　种悲凉的疼痛。
　　“现在，换我问你了。”羽望着大漠的天空，轻声问道，“你隐藏自己，做
　　了那么多事，后悔吗？”
　　“当然不后悔了，”商淡淡地笑道，“做了我想做的，为何要后悔呢？”
　　“那为何要戴着面具呢？”羽问，说实话，她还是无法将冷漠怪异的商
　　和温柔坚定的立端联系在一起。
　　你不懂啊……”商长叹一声，“这世上有的事，不论对错，就是只有戴着
　　面具才能做的……”
　　忽然，一声怪异的号角声在远方响起，那号角声，刺耳，尖锐，就连
　　狂躁的风声，似乎都被它逼退了几分。
　　“夷人的大部队，”商的声音有些绷紧，“看来他们要来收拾残局了。”
　　被羽挂在胸前的剑穗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了一种无比奇异的声音。
　　羽感到自己刚才被夷人打伤的肩膀又一次尖锐地痛了起来，似乎要痛
　　到骨子里，痛到心里。她一点一点伏到雪地上，当面颊贴到冰冷的雪
　　地上时，她轻轻地笑了一声，淡淡地说：
　　“也许这就是上天给我的机会，让我去做我没完成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