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姑妈和我》颜鸢wwl

3、第 3 章

　　我和姑妈真是过不到一起去。
　　我想打扫卫生，姑妈不干，说是怕我收拾完，她东西找不到了（……），我想以后只要我在家，就由我负责做饭，她又不好意思：
　　“说得好像我接你过来，是为了让你给我做保姆似的……你再小几岁，我就是雇佣童工，虐待儿童，犯法了我。”
　　我：“……”
　　寄人篱下的是我，她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
　　她又不要我的钱，我不做“保姆”，难道还当白吃白喝白住的客人吗？

　　姑妈的房子显然是为了独居置办的，一室两厅一卫。卧室里床宽一米八，足够一个身材苗条的人——比如姑妈，翻滚一周半。
　　而现在多了我。
　　虽然我也很苗条。
　　对我来说，空间在变大，对姑妈来说，空间却在缩小。
　　一时间都会不习惯的，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两个人睡一米八的双人床并不拥挤，两床被子就……
　　我想多了，姑妈家没有两床被子。

　　姑妈说会尽快买被子，在那之前让我先凑合跟她睡一个被窝。
　　说实话，我真不觉得这是凑合。她还担心我会不会介意，或者有没有什么洁癖，她不知道我在卫生间里洗澡的时候，快给身上搓掉一层皮。
　　在老家的时候，我总觉得身上有味道，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它让爸妈早在我六岁时起，就送我到家中次卧开始独立，让老师欣赏我却不亲近，让亲戚见到我就夸赞，同时利用我刺激自己家的孩子，也让兄弟姐妹及同学疏远孤立我。
　　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把那个味道带出来，也不知道姑妈闻见了会是什么反应，我只能洗干净自己。

　　被姑妈分享过护肤品，和姑妈一起躺进被窝里之后，我还告诉姑妈，我想把梳了十六年的长发剪成清爽干练的短发。
　　这个要求，我从小到大提过很多遍，谁都不答应。
　　姑妈捋起我的长发，感叹道：“都这么长了，好可惜啊……”
　　我以为她也不答应，想试着据理力争，却听她紧接着说：
　　“捐了吧。”

　　“啊？”我愣了一下。
　　姑妈说：“我听朋友说，长头发可以捐出去做假发，给一些化疗过的病人戴。”
　　“那……那就捐吧。”
　　姑妈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我看看去哪家比较好，争取在你去新学校报道之前搞定，正好我也好久没剪头发了，也可以染一下——你不许染……”
　　我：“……”
　　做家务时磨磨蹭蹭的姑妈，一下子勤快起来了。

　　“……对了，”姑妈忽然蹭蹭转身看我，“你是不是还没有手机？”
　　我“嗯”了一声。
　　“我说有个什么事我给忘了。在这里上学，没有手机可不行，主要是方便联系的，你可不许太沉迷。”
　　说得好像我已经拥有手机了似的。

　　“来，你看看，想要哪款？”姑妈把她的手机递到我眼前。
　　我：“……”
　　这就要买吗？
　　在网上买吗？
　　我迟疑着接过手机，学着刚才姑妈的样子，手指在上面上下划动一番，选了个最便宜的。
　　姑妈：“……那是老人机。”

　　我：“不是能联系就行吗？”
　　姑妈直接把手机夺了回去，重新翻找起来：“那也不是给你们小孩用的啊。现在的高中生都用什么手机啊，会不会攀比啊……”
　　攀比多少会有，不过我不在乎。

　　姑妈：“你不用担心钱，你还小，我不给你买太贵的——不是我不想给你买好的啊，是因为你现在念书为主，大部分手机呢，功能就那些，大同小异，肯定够用，所以先给你买个便宜一点的，等高考之后，你考上清华北大，我再给你买个好的，说话算话——你看看这款怎么样？”
　　姑妈忘了刚刚是我自己选了最便宜的吗？

　　我简单看看就点了头，还选好了颜色——星光银：“姑妈，手机的钱，让我自己付吧。”
　　姑妈拿过手机，点了几下：“晚了，我付完了。”
　　我：“……那我转给你。”
　　姑妈像是想起了什么，坐起身来：“你不用转给我，不过……你的存折和银行卡，最好放在我这里。”